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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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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大膽!”

話音一落, 元吉斜斜睨了他一眼,一道白光自她指尖飛出。

“轟隆!”一聲巨響,眾人瞧去,不遠處一片山峰竟齊齊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緩緩滑落, 群鳥驚飛, 那片山峰竟被元吉一擊給齊腰斬斷。

“妖女!你在做什麽!”

殿中數位長老心下一抖, 旋即拍案起身。他們雖只是天極宗的長老, 可天極宗是這第一大宗門, 向來為眾人所推崇敬仰的, 連帶著他們這些人出去別人都是瞻前馬後地服侍著,生怕怠慢。

可如今, 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娃打上門來還揚言要砸了天極宗,還砍了幾座山峰, 這可不就是打了他們的臉。

幾人臉色由青變黑, 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已是憤怒至極。

“看來你們是真的年老耳背了。”元吉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巨大的威壓從天而降, 壓得那幾人生生彎了挺直的腰背。

更有幾個一時不妨竟生生被壓得跪倒在地, 怎麽也站不起來。地上已布滿蛛絲般的裂痕。

眾人心中一顫,這河神,當真實力深不可測。

一時間, 他們心中略過無數念頭, 心中不由得咒罵,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去惹了這煞神。

“河神元吉!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上我們天極宗撒氣!”

眾人之中一長相斯文,有著兩道細長彎眉的中年男子關肅咬緊牙關,一臉憤憤地擡頭瞪向元吉,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嗤。”元吉嗤笑一聲, 像是聽到了個笑話。

她斜斜倚在身後的雕花梨木太師椅上,一手撐著下頜,一手慢條斯理地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寒石身上的玉瓶來。

瑩潤的指尖勾動,瓶內剩餘的幾丸丹藥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叮當”一聲,久久在殿中回蕩著,眾人看到那玉瓶就暗道一聲“不妙”,他們呼吸一緊,聽著那清脆的聲響,總覺得這人拿的不是玉瓶,而是一把長劍懸在他們頭頂。

聽得幾聲隱隱的吞咽唾沫聲,元吉嘴角地弧度上揚的幾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叫人心顫。

“你,這是何意!”

關肅狹長的眉眼陡然睜開,如蛇瞳一般緊緊鎖定住面前的元吉,眼神狠毒。

寒石那沒用的東西,竟讓此等寶物落入他人之手。

“幾位莫要緊張,只是本神偶然得了這神丸,聽說能修為暴漲、長生不老,這不想與諸位一同品鑒一番。”

元吉輕笑一聲,端的是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只是她那白凈的臉上的神情冷得叫人生寒。

“河神說笑,我們、我們怎麽配得上如此神丸。”一白發老者訕笑一聲,好不容易從嘴角扯出抹笑意,“況且修行之人最忌諱急於求成,怎可走此捷徑。”

元吉見他一副正義凜然、仙風道骨的模樣,挑了挑眉,並未多說什麽,只是指尖暗暗用力。

“河神,你年紀尚小,應沈下心……咳!咳咳!”

語重心長的話語被一枚丹藥給打斷,那白發老者在意識到自己吃了什麽後神色大變,當即俯身扣著喉嚨想將那藥丸給嘔出來。

酸臭的液體從他嘴角滑落,他咳得滿目通紅,一雙眸子布滿殷紅血絲,再也不見半分仙風道骨的長老模樣。

眼見那丹藥已在腹中化為藥水沒入體中,他神情快速變化幾番,最終面目猙獰地撲向關肅,目眥欲裂地扯著他的領口。

“關、關肅!快救老夫……”

關肅按下眼底的不奈,他握住白發老者的雙手,暗中用力,幹枯的雙手因被禁錮住而泛著慘白。

“長老說笑,河神既然說這是神丸,定是益處多多。”關肅將他的雙手扒開,“長老還是快去打坐吸收藥力吧。”

話音一落,那白發老者卸下手中的力量,垂著頭心如死灰地轉身對元吉行了個禮去一旁打坐了。

元吉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不由得感慨一聲,“這人還真是聽話。”

阿統連忙點頭附和,“可不,牽線傀儡都沒這麽……元吉,你的意思是他!”

元吉但笑不語,只是偏頭打量著剩下的幾人,語氣輕緩,“接下來,誰想嘗嘗?”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一眼後,面露難色。

霎那間,立在關肅左側的遠山子率先起身,他獰笑一聲祭出自己的本命靈劍。

“斬妖!”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膽敢在天極宗放肆,今日就讓老夫來教你做人的規矩!”

“哦?”元吉斜斜倚在身後的雕花梨木太師椅上將手中的玉瓶隨意丟在一旁,她一手撐著下頜,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遠山子手中的長劍,心下一動。

一道熟悉的劍鳴出現在大殿之中,一石濺起千層浪。

“知節!”

“是知節!”

“知節怎麽在這?它不是隨祁琰……”

亓官上的眼神變化一瞬,他極快地耷下眼皮不去瞧那殿中格外興奮想要尋找他的知節,並默默放出些魔氣遮蓋住與知節的聯系。

一股熟悉的清香隱隱縈繞在鼻尖,元吉心下了然,她眼尾一挑,多了幾分真實的笑意。

“小兒!你既與祁琰有情,如今祁琰已去,若是知曉你這般不尊天極宗,你就不怕傷了祁琰的心!”遠山子劍指元吉。

“知節。”

隨著她的輕喚,知節歡快地繞著殿內一圈飛回到她面前,一副任君吩咐的乖巧模樣。

元吉餘光瞥了眼身側默不作聲的亓官上,不以為意地輕撫知節,指尖滑過,引得一陣劍鳴。

亓官上感受到自己與知節的連接,他喉間上下一滾,強按下心中那股燥意,極輕笑意震出他的胸膛。

“什麽祁琰,那都是過去式了。”亓官上緩步上前立於元吉身側,態度親昵地替她將頸間碎發撥打耳後,“如今陪在河神身側的人,是我。”

亓官上見元吉擡眸望向自己,極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元吉瞧著那雙如霜如雪的眸子做著俏皮動作竟毫無違和感,甚至覺得好看極了。雪山之巔的格桑花,即便是穿著最為艷麗的衣裳也掩蓋不住它的聖潔。

瞧他臉不紅心不跳地編排自己,元吉心下覺得好笑,但也沒揭穿他。

只是這場面落在他人眼底,終究是掀起驚濤駭浪。

“你!”遠山子兀得瞪大了眼,眼中滿是認出他身份的震驚。

此人,是魔界尊者——亓官上!

他怎麽與河神勾結在一起!

一時間,遠山子立馬想到近日魔界隱隱有些勢力格外不安分,毀了他們好幾個重要秘境。他瞬間瞇起眼睛,原來如此。

怪不得魔界最近頻頻得手,原來是這人委身於河神套取信息。而那信息必然是那狡詐河神誆騙他們的大弟子祁琰得來的。

見祁琰已無用處,便殺之隨意拋到一邊。

“怪不得當日祁琰與你一同進入那飲血寶璃後身死道消,原來是你另覓新歡暗下殺手!元吉,你好歹毒的心思!”

元吉:……?

阿統震驚。

阿統大罵:元吉!這人好不要臉!揍他!

不待元吉發話,亓官上眉眼一壓,眼前的知節“嗡”的一聲劍鳴發出一陣冷冽的劍氣。

“唰”劍氣貼著遠山子的頭頂而過。

伴隨簌簌的幾聲,白玉冠自他頭頂滾落,一大捆頭發在地上灑成一片。

遠山子顫巍巍地摸了摸頭頂,光禿禿的觸感當即讓他有些道心破碎。他的臉色由白到紅,由紅到青,最後變成漆黑一片像是被墨水染過。

“你、你、你……”遠山子氣得整個人幾近暈厥。

“再亂攀扯,掉的就不止是你的頭發了。”

元吉指尖不奈煩地輕叩幾下,“莫要再多說廢話,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按這單子上羅列的將東西送到河神廟,我便不與你們計較門下小蟲子冒犯的事。”

“二,我砸了這天極宗。”

關肅接過那長的詭異的單子,臉色變化幾番,最終還是不顧他人的阻攔,僵著臉扯出抹笑意來,“河神大人說笑了,我們選一。”

“門中弟子不懂禮數冒犯了河神大人,自然是我們賠不是。”關肅無視身後幾名長老不悅的目光,“除此之外,我萬事堂另外奉上五十箱奇珍異寶作為賠禮,還望河神莫怪。”

阿統撇著嘴,“元吉,萬事堂!他就是萬事堂堂主,小心些他肯定不安好心。”

“嗯,且看他還有什麽舉動。”元吉佯裝出一副滿意地模樣頷首。

“好。”

“河神大人慢走,稍後我便派弟子送上賠禮。”關肅立於人群中間皮笑肉不笑道,細細瞧去,竟已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元吉施施然起身,擺出副“大發慈悲”的模樣,她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眾人,卻驚奇發現,所有的人神情竟出奇的統一。

一時間,她落在關肅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探究。

他是什麽時候動的手?

罷了,總會知曉的。

元吉轉身,身後那巍峨聳立的宮殿竟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不負往日氣派模樣。就連那天極宗的牌匾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遠山子怒目,“你不是說兩個選擇!”

元吉露出副疑惑地神色,“是啊,可是……”

“這宮殿不是你的本命劍——斬妖摧毀的嗎?”

遠山子驚詫扭頭,才發現自己那本命劍周身劍氣肆意,直直插在了那堆廢墟之上。寬大劍身在無邊月色下投下大片陰影,鬼氣森森,竟然像極了——

一座墓碑。

元吉拂袖離去。

立於遠山子背後的關肅緩緩走到他的身側,伸手按在了遠山子的脖頸之間,那健壯的修士一時間像失去細線控制的傀儡般癱軟下去。

“查查,這河神從哪冒出來的。”關肅對著黑暗中道,“順便,讓穆家多做些丹藥出來,天極宗還有很多弟子等著提升修為呢。”

“是!”黑影快速扭曲消失。

關肅瞧著元吉離去地方向出神片刻,好半晌才緩緩道,

“好妹妹,這就是你找的幫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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