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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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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夜文術悄悄摸摸地背著身, 拿著筆在帛紙上寫寫畫畫,一會凝眉思索瞥一眼元吉,一會望著祁琰面露微笑,不過多時, 芭蕉葉大小的帛紙上已經落滿了字跡。

為了早日把他和宣老欠河神大人的靈石還上, 近日的他絞盡腦汁, 手都快寫斷了。

偏偏他這話本的內容, 大抵都是些“纏綿悱惻”、“驚天動地”的情愛故事, 若是堂然皇之在眾人面前展示出來, 夜文術光是想想便覺得不如讓自己去餵食人草來得痛快些!

“我的個祖宗誒!總算快寫完了。”夜文術舒了口氣將筆擱下,掂量著手中一疊厚厚的帛紙, 心情大好。

正這時,一股強烈的辛辣味從院內傳來, 刺激得他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嚏!”

“阿嚏!”

“燕枯, 你這是準備做什麽好吃的,味這麽大!”

夜文術被這味辣得涕泗橫流, 下意識以為燕枯又琢磨出什麽新玩意, 閉著眼扭頭朝院子裏喊去。

他這話音剛落下, 便察覺這股辣味陡然離他近了許多,就像是湊在他鼻尖一般。

夜文術忙得仰頭躲開,往後一跌, 又是連著好幾個噴嚏, 眼淚嘩嘩往下流著。

“燕枯!”

夜文術氣惱著喊了一嗓子,只當是燕枯這人惡趣味犯了在捉弄他。

誰知,燕枯的聲音遠遠傳來,一聽便是在後院中,“喊我做什麽?”

夜文術心下閃過一絲狐疑:……?

一旁目睹一切的宣成仁緩步走上前往他手中遞了一塊帕子, 輕聲道:“文術,這和燕枯沒什麽關系。”

“宣老你不能因為他做飯好吃就偏袒他吧!不然那這股辣味是哪來的,總不能是從天而降吧。”夜文術心中嘀咕一陣,只覺得委屈。

宣成仁欲言又止,望了眼院內的情形默默拍了怕他的肩膀,只道一聲,“你自己看吧。”

話音落下,夜文術抹了把臉勉強睜開眼,下一瞬他的眸子陡然睜大。

“這、這、這……”夜文術的手抖個不停,一雙眼睛從未睜得這麽大過,“我的個祖宗誒!我怕不是在做夢!”

不大的前院中,一棵通體翠綠,枝葉肥大,掛著十幾顆鮮紅辣椒的辣椒秧正在陽光下迎風招展、肆意奔跑著,所到之處,皆留下股熱情似火的氣息。

他從未見過如此有活力的辣椒秧!

等等,誰家的辣椒秧會撒丫子滿地狂奔啊!

夜文術只覺得頭暈目眩,勉強維持著身形後,他緩慢踱步躲開辣椒秧的沖擊來到元吉和穆朝身側,糾結片刻他扭身對穆朝道。

“穆少主,您這神通可真厲害啊。”快快收了神通吧!

盡量縮小自己存在感的穆朝苦澀一笑,他能說不是因為他嗎?

“不錯,繼續吧。”

與夜文術的“痛哭流涕”不同,元吉倒是對這棵辣椒秧很是滿意,紅紅的辣椒掛在上面,看起來就很暖和。

阿統欲言又止:……

穆朝無視夜文術懇求的眼神,低頭從袋子中繼續搜尋起來。一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的種子都催生出如此彪悍的辣椒秧,穆朝只覺得心下發怵不敢去選飽滿的種子。

精心挑選出一顆小小的種子後,再一次的催生開始了。

下一瞬,一顆渾身墨綠、上頭布滿了大大小小尖刺的不知名植物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夜文術同穆朝面面相覷一眼,下意識望向那顆過分“活潑”了些的辣椒秧,又瞧了瞧後者一根根的尖刺,隨後極為默契地後退三步抱頭蹲下。

一時間,眾人心下閃過個念頭:這植物不會突然發瘋狂噴尖刺吧。

一想到那個畫面,眾人不禁背後一寒。

穆德忠擦了擦滿臉的冷汗,生怕河神大人再這樣鍛煉少主子下去,他們沒被二房的人先害死,就要被這頗具殺傷力的變異植物給嚇死了。

“河神大人。”穆德忠彎著腰,“少主子才喚醒伴生植,靈力尚未穩固,不如讓他先歇息片刻再修煉吧。”

穆朝兀得向穆德忠投去抹讚賞的神色,他快步上前,“是啊元姐姐,我的靈力都不剩多少了。不如我們先吃飯吧!”

話音剛落下,燕枯便從後院過來,他看著神情各異的幾人,狐疑一瞬後摸摸腦袋。

“河神大人,午膳做好了。”

元吉遺憾地點了點頭,神識掃過河神廟外,那道身影依舊定定守在那。

幾人快步跟著元吉往後院走去,洛秋水見祁琰腳步一頓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盯著院中的兩株變異植物,頓時眸光一閃,綻出抹笑意來。

機會來了。

她快步走到元吉身側,伸手攬著元吉的臂彎小聲道:“河神大人,河神廟的耳房過於簡陋了些,一想到河神大人要住在這我便心疼得很。不如今夜河神大人便同我去天極宮小住一段時日?”

“河神大人,我拿晶石變得蝴蝶比先前漂亮許多了,等下我表演給你看好不好?”

欒萱不甘示弱抓住機會,仗著自己小巧,靈活來到元吉身側。“哥哥說他們就快成功了,到時候河神大人去我家做客,我家後山的景色極美!”

等回過神來,祁琰瞧著元吉“左擁右抱”的背影,默了默。

餘光瞥見一道看熱鬧的身影,微闔的眼眸中流光一閃,冰冷的氣息直沖對方而去。

曲雲輕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發亮的貂毛撲簌簌掉了一地,直接成了個禿頭貂。

可他也不敢多說一句,眼含熱淚慫兮兮地貼著墻根去找燕枯了。好在現在他只是個貂,不是人形。

曲雲輕懊惱不已,他就不該看尊上笑話!

待到一群人烏泱泱地從前院離開,一陣微風起,“吱呀”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充當圍墻的食人草剛揮舞兩下葉片,陡然想起元吉先前的吩咐立馬安靜下來,只偶爾捕捉一兩只飛過的昆蟲,看起來乖巧極了。

一片安靜祥和的氛圍之中,一張被夜文術遺落在門檻上的帛紙被風帶動,在地上翻滾幾圈後,被沾在了不明植物的尖刺上。

奈何此時前院並沒有人,因此也沒人發現,那墨綠色的尖刺一點一點,慢慢變紅了。

而那道身影在院中尋覓片刻後在院中的石桌旁停下來。

一身金色長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感,腰間七八塊玉佩更是隨著他的身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孟有道斜眼瞧著石桌上元吉遺留在那的桃花荷花,眼角一抽,孤傲的神情陡然破碎。

他忙將那枚荷包拿起,指尖輕輕拂過上頭的紋樣,眼角濕潤了些許,他哽咽一聲。

“關兒。是我來晚了。”

莫大的悲傷之意翻湧上心頭,孟有道的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奔騰而下。

鹹辣的淚水淌進嘴角,沈浸於傷痛之情中的他恍然回神,警覺環顧四周。

不對勁!

他對關兒的遺物是會有所觸動,但不至於到此地步!難不成是有什麽陣法在放大他的情緒?

孟有道抽了抽鼻子,眼淚洶湧。只是周圍安靜得很,他也並未察覺到有陣法的存在。

不過……

院中那棵搖晃地分外妖嬈的辣椒秧和蓋著帛紙的不明植物是怎麽回事?

孟有道心下閃過一絲狐疑。他快速將情緒從傷痛中抽離,神情戒備將荷包揣入懷中往河神廟外退去。

殊不知,他這剛將荷包放入懷中,那顆辣椒秧突然停了下來,頂上的紅辣椒緩緩轉動方向,而後將尖端對準了孟有道。

不好,有詐!

孟有道瞳孔猛的一縮,整個人快速往身後圍墻飛去。

下一瞬,紅辣椒飛射而來。

“啊!”

一聲慘叫沖破雲霄,夜文術被嚇得手一抖,差些沒端住。

“我的個老祖宗誒,誰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眼,聞聲往前院走去。然只是邁出去一步,眾人便瞧著空氣中那鮮艷的紅色,聞著那刺激的辛辣味沈默了。

該不是那個辣椒秧?

祁琰呼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丸遞給眾人,“用這個可以隔絕辣味。”

眾人感謝地看了祁琰一眼,毫不猶豫一口服下。果不其然,不過一息的時間,他們便不覺得鼻腔火辣辣地疼,也不想流眼淚了。

元吉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抱著個羊腿的關牧平和艾香,快步往前院走去。

慘叫聲越發激烈了起來。

不知怎麽,聽著這慘叫聲,穆朝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了起來。

直到他看到院中那追著人,一顆一顆在他面前爆開,紛紛揚揚的辣椒粉糊了人一臉的辣椒,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他就說,被河神大人靈力摧生的植物,不可能那麽簡單。

烏伯山等人則是一臉覆雜地瞧著這人,心下為他默哀片刻,這人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又是食人草又是辣椒粉的,運氣也太差了些。

“嘖,好醜。”

元吉定定瞧了眼被捕蟲草抓住拼命掙紮的孟有道,眼底掩飾不住的嫌棄。

許是嫌他太過辣眼睛了,元吉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元吉!”阿統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活脫脫像個追蹤彈的辣椒,倒吸一口氣,“那是個什麽東西?”

“辣椒啊。”元吉坦然道。

阿統:……

它記得元吉給穆朝的種子,都是從商城中隨意選的普通種子,並沒什麽不同啊,但是這個兇殘的辣椒彈是怎麽回事?!

阿統無奈一聲,“先把人放下來吧,要是被食……捕蟲草吃了就不好了,你都等那麽長時間了。”

元吉眼眸一垂,猶豫片刻還是讓捕蟲草將人給放下。

“撲通”一聲,孟有道被重重砸在地上濺起無數辣椒粉,又是將他嗆的連連咳嗽。

趁此機會,早就等待許久的辣椒秧伺機而動,呲溜一下跑過去將他懷中的荷包給搶了回來。

而後兩片葉片交疊著遞到元吉面前,即便是普通的動作,眾人卻意外瞧出了一抹諂媚的姿態。

一定是他們眼花了!

關牧平看著那辣椒秧一扭一扭立到河神大人身側,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誰知這動作卻被它給發現了,兩個紅彤彤的辣椒直直對著關牧平,讓後者心慌不已。

沈默片刻,關牧平不舍得看了眼手中的羊腿,默默遞了過去。

辣椒秧:……?

一個拇指大小的小辣椒從頭頂生出,輕輕柔柔地在羊腿上炸開,撒下一片辣椒粉,紅艷艷的,只是瞧一眼便讓人垂涎欲滴。

關牧平:……?

謝謝?

“荷包!”艾香一眼便認了出來,滿是心疼的看著上頭落滿了辣椒粉,一雙眼憋的通紅硬生生將淚給忍著。

元吉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擡頭揉了揉她的發髻,從儲物鐲中取出真正的那枚荷包。

“放心。我送我的荷包,我好好收著呢。”

元吉捏著假的荷包一晃,下一瞬,一片樹葉緩緩飄落,“這是假的。”

艾香睜著一雙淚眸,重新掛上笑意,重重點頭。“嗯!”

“假的?不可能!把它還給我!”

孟有道艱難撐著地面,匍匐起身,目呲欲裂,怒吼道:“還給我!你這個小偷!”

“你才是小偷吧!”烏伯山義憤填膺地指著他喝道,“趁人不註意溜進來,你想偷什麽東西!”

“就是啊,這是賊喊捉賊吧!”燕枯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衣著,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他快速扭身,“河神大人,這人一定懷有不軌之心,我看還是要好好拷問一番。”

話音剛落,身後的孟有道兀得呼吸一滯,他起身冷哼一聲,“把關兒的遺物還給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元吉輕笑一聲,並未說話,只定定地瞧著他。

倒是一旁的艾香突然像是被點燃了脾氣,小小的身軀爆發出一聲怒喝。

“你說的不對!”

“這是我娘的,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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