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月落烏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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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月落烏啼
回憶起來，那日地牢裏也是這般陰暗，一樣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將白渙衍化成一堆白骨。
往事和現實的畫面重疊交錯，潮濕的感覺又漫上心頭。白渙衍手捧一壺酒，特意換了一件衣裳，這是他平時沒有的講究。酒溢出了樽杯，佳釀卻格外的苦澀。他看著眼前的父親，哪怕成為了階下囚還是一樣的不落俗塵啊。
那頂致死都不會拿下的高帽可笑的待在那裏，白渙衍將酒杯放在白長石面前，無視“高帽”對他的厭惡與排斥，自顧自地問道：
“還記得我母親嗎？”
“……”
時間沖淡了罪惡感，一切的陰惡可以在流水般的光陰中被磨平，就像同樣被時間悄然無息帶走了生命的蘇落——他的母親，一個商賈的女兒。
“她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女。”白長石甚至不願意假裝隱藏一下鄙夷之情。
就是因為她是個無權無勢商賈之女所以她活該成為名利的棋子嗎？白渙衍的黑目久久凝視被權力迷惑的雙眼。
蘇落，似乎永遠都等不到花開。開春，是她離開的時節，也是白府開始大量開銷銀兩的時候。
虧空，虧空，還是虧空。白長石為了頂住地方糧食的空缺，他不得不從自己的囊中掏錢。但他不是富可敵國的肱骨之臣，一旦事情敗露，人財兩空！
薄衫春院愁花落，遲日恨依依，依依恨日遲。白長石當然不會忘記渝園裏的女子——蘇落。他本來應該感謝她啊，一個就像話本裏走出來願意跟著一個窮書生的女子。書生為女子簪花，與她月下談詩，那時的一輩子只有這個小院。書生成了一州的知州，每日輾轉於案牘之中，說到底還是要給人提鞋。書生志不在此，總想著再上一層樓，他費勁了心思都沒被看重。但機遇似乎就在冥冥之中到來，一位“貴人”給了他一個機會，只要是在糧簿上改上一筆，他就能成為迎娶中書侍郎顧氏之女。
金玉滿堂的誘惑終究使月下花前的情感淪為秋風悲畫扇。很快書生就被提拔成了戶部尚書，但曾經“改一筆”的窟窿卻越來越大，他不斷想補足空缺，可終究是徒勞。他在憂愁中擡頭看見天上一輪明月，終於想起了蘇家女子。
有了些身份的人很快變得趾高氣昂，他將蘇落納入了府。一切似乎都平凡的過著，但有一日蘇家突然被官府以私藏土地，拒絕繳稅的名頭封了府。蘇老爺死了，蘇落也病了，白長石為他送了許多藥。白渙衍從那時就知道苦口的不一定是良藥，那些苦氣沖天的藥沒有救回他的小娘。
一朵花落了，另一朵花卻綻放。白長石臉上長久的陰翳在得到蘇家財產後一消而散，所有的虧空得到了填補，其仕途更是平步青雲。渝院裏再無笙樂，只剩野草淒淒。
孤獨的野草在風中迷茫的度過了三年，直到風終於吹走了掩埋在真相上的沙塵。真相是蓋不掉的，塵封了七年的過往又被血淋淋地攤開在白長石面前。他依然不悔。
“你的酒，我不喝。”
白渙衍輕笑一聲，帶著遺憾的味道：“這是大娘娘賞您的。尚書大人多年為大齊勞心勞神，該休息了。”
雨滴落在屋檐青瓦上，拍打在白長石的眼皮上，他終於無力的垂下眼，看著眼前的清酒。
“我有話和大娘娘說。”他嘗試掙紮，就像脫水後即將幹死的魚，假裝體面卻難看至極。
“大娘娘金尊之體，怎能沾染了汙穢？”白渙衍眼神不動扯動了嘴角，幽幽問道，“父親知道外面現在怎麽說您的嗎？尚書大人受了打擊神志不清，現在已經是滿口胡話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一步步地走向蜷縮起身子的尚書大人。微光將他的身影打在墻上，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黑影越來越大，最終徹底將白長石淹沒。
天陰沈著，雨接連著下。刑部前撐起了一把油紙扇，撐傘之人抖了一下衣袖，想將上面沾上的酒被雨水沖刷。白渙衍的袖子被徹底打濕，但卻感覺比平時還輕松。天還在下著雨，但他的世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明亮。
不日，急促的喪報從遠方傳來。報信的人還沒講完就被白渙衍打斷，只是示意不要傳到白向竹耳裏。但紙終究保不住火，最後一面居然是這般的質問。
“你答應我的，什麽時候能做到？”韓世傑質問道。
白渙衍低頭看著他，恨意在他眼裏生長，成為了最好的利劍。他將一壺酒放在韓世傑面前，愁月破窗，苦酒入腸，恨者難渡。
低聲說道：“很快，你就可以為你的家族覆仇。”
烈火在他眼裏越燒越旺，就像韓府大火時的樣子。韓世傑跌倒在廢墟前，恍惚間看見一個身影向他走來，告訴他能幫他覆仇。
無休止的欲望帶來了仇恨，反反覆覆。
“值得嗎？”
卓桓站在烽火臺上，長平的迅速回暖的天已經讓他脫去了厚重的大氅。肖染站在他身邊，一身輕薄的黑衣更顯得矯健。
他側耳聽著卓桓在喃喃自語。“為了彰顯自己所謂的強大，就要掙個你死我活。爭下長寧海，又要爭下大齊，到頭來有多少真的是他們的？”
海風溫柔地在耳邊低語，回溯海底的聲響。
“其實長寧海本來沒有名字，它屬於所有人。”肖染的聲音隨海風傳到卓桓耳中，“各國的商船可以在這來往，不同的地域的書卷可以順水向匯。但戰火來後，這一切都消失了，長平的人只能給它取名叫長寧海，不只是為了示威，也是為了回到過去。”
話聲被帶回來海中，轉而被一陣陣號角聲壓過。卓桓將手搭在肖染肩上，篤定道：“過去只能在回憶中被美化，但這片海能不能真正是長寧主動權在我們。”
號聲由遠到進，愈來愈響。漆黑的夜裏看不清遠處，圍墻上暗暗架起了弓，一切的井然有序都和城中的慌亂割裂。
“快跑！快跑！漓國人打過來了！”周圍人群慌亂地尋找隱蔽之處，只有一個身影躲在暗處不動，窺視著一切。
“看什麽呢！？快來幫忙！”田大一驚，猛地回頭，只見郭巨龍扛著一把箭拍了一下自己的背。
“你做什麽？”田大強裝鎮定。
郭巨龍抹了把汗，道：“前邊水鬼子搞偷襲，說是軍備不夠用了！”
田大心虛地收回窺視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指揮道：“我在觀察！你這樣慌亂，萬一弄壞了兵器怎麽辦？！去去去，我來！”
說著，田大就伸手要接過郭巨龍手上的東西，一面趕著他離開。郭巨龍也是無處訴苦，上頭所有的人似乎都捧著田大，這讓他怎敢反對。
他只好不情願地放下箭羽，又擔心地囑咐：“要快啊，前邊來人說那幫水鬼子這次來得老兇了！可別耽誤了時間！”
“知道知道。”田大明顯不耐煩，但卻不敢擡起眼看對方，“我是這兒管事的還是你是？，叫你去旁邊，你還在這做什麽？”
郭巨龍咬著牙，捏著拳頭憤憤離開。
看著郭巨龍走遠的背影，田大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箭，他的掌心早就浸滿了冷汗。
這麽快就打進來了？不是說要再等等嗎？！田大心中突突狂跳，手止不住地打抖。罷了，他心想，看這慌亂的樣子長平是守不住，幹脆就趕緊做個了斷吧！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充血的雙手不斷發燙。他拿起插在一旁的火把，冷漠的看著地上的箭。
火光在他眼中攢動，逐漸蓋過了他的雙眼。田大踉蹌著跑出門，聽著背後傳來郭巨龍呼喊救火的聲音。無數的人向火場奔去，他混在人群中驚恐地向反方向逃竄，他一邊擦著滿是煙灰的臉，一邊張望著平靜的海面。
他時不時回頭看著背後是否有追上的援兵，一遍在海邊踱步。
怎麽還沒來！田大的腳步越來越慌亂，他來回搓著雙手，險些沖進海裏。
突然，海面傳來一陣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響。田大腳下一頓，驚喜地踮起腳尖恨不得馬上就沖向聲音的來源。
一艘船在海面上搖晃著前進，田大徹底忍不住向船的方向沖過去。
“你們可算來了……呼呼”田大撐著腰，氣喘籲籲道，“我已經……我……”
……田大張大的嘴可以塞下一個蘋果。全身的熱血都被抽幹，初春夜中海水的刺骨爬上了他的脊梁。所有的感官清晰，不知什麽時候號角聲已經消失了，背後慌亂的腳步也停止了。
一切慌亂的只剩下海中的田大，他楞著眼看著站在船上迎接他的肖染。全身的恐懼調動僵硬的軀體退後，卻結實地撞在帶著刀的朔風身上。
“田督頭去哪呀？”朔風反手剪住田大的雙手。
“我……”田大的嘴不受控制地發抖。
只聽肖染站在船上陰冷道：“看來田督頭將任務完成的很好啊，那就帶回去好好賞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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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來，那日地牢裏也是這般陰暗，一樣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將白渙衍化成一堆白骨。
往事和現實的畫面重疊交錯，潮濕的感覺又漫上心頭。白渙衍手捧一壺酒，特意換了一件衣裳，這是他平時沒有的講究。酒溢出了樽杯，佳釀卻格外的苦澀。他看著眼前的父親，哪怕成為了階下囚還是一樣的不落俗塵啊。
那頂致死都不會拿下的高帽可笑的待在那裏，白渙衍將酒杯放在白長石面前，無視“高帽”對他的厭惡與排斥，自顧自地問道：
“還記得我母親嗎？”
“……”
時間沖淡了罪惡感，一切的陰惡可以在流水般的光陰中被磨平，就像同樣被時間悄然無息帶走了生命的蘇落——他的母親，一個商賈的女兒。
“她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女。”白長石甚至不願意假裝隱藏一下鄙夷之情。
就是因為她是個無權無勢商賈之女所以她活該成為名利的棋子嗎？白渙衍的黑目久久凝視被權力迷惑的雙眼。
蘇落，似乎永遠都等不到花開。開春，是她離開的時節，也是白府開始大量開銷銀兩的時候。
虧空，虧空，還是虧空。白長石為了頂住地方糧食的空缺，他不得不從自己的囊中掏錢。但他不是富可敵國的肱骨之臣，一旦事情敗露，人財兩空！
薄衫春院愁花落，遲日恨依依，依依恨日遲。白長石當然不會忘記渝園裏的女子——蘇落。他本來應該感謝她啊，一個就像話本裏走出來願意跟著一個窮書生的女子。書生為女子簪花，與她月下談詩，那時的一輩子只有這個小院。書生成了一州的知州，每日輾轉於案牘之中，說到底還是要給人提鞋。書生志不在此，總想著再上一層樓，他費勁了心思都沒被看重。但機遇似乎就在冥冥之中到來，一位“貴人”給了他一個機會，只要是在糧簿上改上一筆，他就能成為迎娶中書侍郎顧氏之女。
金玉滿堂的誘惑終究使月下花前的情感淪為秋風悲畫扇。很快書生就被提拔成了戶部尚書，但曾經“改一筆”的窟窿卻越來越大，他不斷想補足空缺，可終究是徒勞。他在憂愁中擡頭看見天上一輪明月，終於想起了蘇家女子。
有了些身份的人很快變得趾高氣昂，他將蘇落納入了府。一切似乎都平凡的過著，但有一日蘇家突然被官府以私藏土地，拒絕繳稅的名頭封了府。蘇老爺死了，蘇落也病了，白長石為他送了許多藥。白渙衍從那時就知道苦口的不一定是良藥，那些苦氣沖天的藥沒有救回他的小娘。
一朵花落了，另一朵花卻綻放。白長石臉上長久的陰翳在得到蘇家財產後一消而散，所有的虧空得到了填補，其仕途更是平步青雲。渝院裏再無笙樂，只剩野草淒淒。
孤獨的野草在風中迷茫的度過了三年，直到風終於吹走了掩埋在真相上的沙塵。真相是蓋不掉的，塵封了七年的過往又被血淋淋地攤開在白長石面前。他依然不悔。
“你的酒，我不喝。”
白渙衍輕笑一聲，帶著遺憾的味道：“這是大娘娘賞您的。尚書大人多年為大齊勞心勞神，該休息了。”
雨滴落在屋檐青瓦上，拍打在白長石的眼皮上，他終於無力的垂下眼，看著眼前的清酒。
“我有話和大娘娘說。”他嘗試掙紮，就像脫水後即將幹死的魚，假裝體面卻難看至極。
“大娘娘金尊之體，怎能沾染了汙穢？”白渙衍眼神不動扯動了嘴角，幽幽問道，“父親知道外面現在怎麽說您的嗎？尚書大人受了打擊神志不清，現在已經是滿口胡話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一步步地走向蜷縮起身子的尚書大人。微光將他的身影打在墻上，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黑影越來越大，最終徹底將白長石淹沒。
天陰沈著，雨接連著下。刑部前撐起了一把油紙扇，撐傘之人抖了一下衣袖，想將上面沾上的酒被雨水沖刷。白渙衍的袖子被徹底打濕，但卻感覺比平時還輕松。天還在下著雨，但他的世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明亮。
不日，急促的喪報從遠方傳來。報信的人還沒講完就被白渙衍打斷，只是示意不要傳到白向竹耳裏。但紙終究保不住火，最後一面居然是這般的質問。
“你答應我的，什麽時候能做到？”韓世傑質問道。
白渙衍低頭看著他，恨意在他眼裏生長，成為了最好的利劍。他將一壺酒放在韓世傑面前，愁月破窗，苦酒入腸，恨者難渡。
低聲說道：“很快，你就可以為你的家族覆仇。”
烈火在他眼裏越燒越旺，就像韓府大火時的樣子。韓世傑跌倒在廢墟前，恍惚間看見一個身影向他走來，告訴他能幫他覆仇。
無休止的欲望帶來了仇恨，反反覆覆。
“值得嗎？”
卓桓站在烽火臺上，長平的迅速回暖的天已經讓他脫去了厚重的大氅。肖染站在他身邊，一身輕薄的黑衣更顯得矯健。
他側耳聽著卓桓在喃喃自語。“為了彰顯自己所謂的強大，就要掙個你死我活。爭下長寧海，又要爭下大齊，到頭來有多少真的是他們的？”
海風溫柔地在耳邊低語，回溯海底的聲響。
“其實長寧海本來沒有名字，它屬於所有人。”肖染的聲音隨海風傳到卓桓耳中，“各國的商船可以在這來往，不同的地域的書卷可以順水向匯。但戰火來後，這一切都消失了，長平的人只能給它取名叫長寧海，不只是為了示威，也是為了回到過去。”
話聲被帶回來海中，轉而被一陣陣號角聲壓過。卓桓將手搭在肖染肩上，篤定道：“過去只能在回憶中被美化，但這片海能不能真正是長寧主動權在我們。”
號聲由遠到進，愈來愈響。漆黑的夜裏看不清遠處，圍墻上暗暗架起了弓，一切的井然有序都和城中的慌亂割裂。
“快跑！快跑！漓國人打過來了！”周圍人群慌亂地尋找隱蔽之處，只有一個身影躲在暗處不動，窺視著一切。
“看什麽呢！？快來幫忙！”田大一驚，猛地回頭，只見郭巨龍扛著一把箭拍了一下自己的背。
“你做什麽？”田大強裝鎮定。
郭巨龍抹了把汗，道：“前邊水鬼子搞偷襲，說是軍備不夠用了！”
田大心虛地收回窺視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指揮道：“我在觀察！你這樣慌亂，萬一弄壞了兵器怎麽辦？！去去去，我來！”
說著，田大就伸手要接過郭巨龍手上的東西，一面趕著他離開。郭巨龍也是無處訴苦，上頭所有的人似乎都捧著田大，這讓他怎敢反對。
他只好不情願地放下箭羽，又擔心地囑咐：“要快啊，前邊來人說那幫水鬼子這次來得老兇了！可別耽誤了時間！”
“知道知道。”田大明顯不耐煩，但卻不敢擡起眼看對方，“我是這兒管事的還是你是？，叫你去旁邊，你還在這做什麽？”
郭巨龍咬著牙，捏著拳頭憤憤離開。
看著郭巨龍走遠的背影，田大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箭，他的掌心早就浸滿了冷汗。
這麽快就打進來了？不是說要再等等嗎？！田大心中突突狂跳，手止不住地打抖。罷了，他心想，看這慌亂的樣子長平是守不住，幹脆就趕緊做個了斷吧！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充血的雙手不斷發燙。他拿起插在一旁的火把，冷漠的看著地上的箭。
火光在他眼中攢動，逐漸蓋過了他的雙眼。田大踉蹌著跑出門，聽著背後傳來郭巨龍呼喊救火的聲音。無數的人向火場奔去，他混在人群中驚恐地向反方向逃竄，他一邊擦著滿是煙灰的臉，一邊張望著平靜的海面。
他時不時回頭看著背後是否有追上的援兵，一遍在海邊踱步。
怎麽還沒來！田大的腳步越來越慌亂，他來回搓著雙手，險些沖進海裏。
突然，海面傳來一陣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響。田大腳下一頓，驚喜地踮起腳尖恨不得馬上就沖向聲音的來源。
一艘船在海面上搖晃著前進，田大徹底忍不住向船的方向沖過去。
“你們可算來了……呼呼”田大撐著腰，氣喘籲籲道，“我已經……我……”
……田大張大的嘴可以塞下一個蘋果。全身的熱血都被抽幹，初春夜中海水的刺骨爬上了他的脊梁。所有的感官清晰，不知什麽時候號角聲已經消失了，背後慌亂的腳步也停止了。
一切慌亂的只剩下海中的田大，他楞著眼看著站在船上迎接他的肖染。全身的恐懼調動僵硬的軀體退後，卻結實地撞在帶著刀的朔風身上。
“田督頭去哪呀？”朔風反手剪住田大的雙手。
“我……”田大的嘴不受控制地發抖。
只聽肖染站在船上陰冷道：“看來田督頭將任務完成的很好啊，那就帶回去好好賞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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