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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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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薛長軒一路抱著季遙岑回了宮,嘴裏吼著,“禦醫呢?傳禦醫!”

幾個禦醫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趕過來。

此時,季遙岑被放到了床上,飄舞將紗帳放下,將她的右手擱在帳子外,再搭了塊絲帕。

薛長軒則不離床邊,眼睛盯著她,額頭微微滲出汗來。

一名禦醫小心地靠近,低頭,伸出兩指搭脈,那臉色漸漸地難看起來。

薛長軒註意地看對方的臉色,心裏發緊,道:“眉嬪怎麽樣了?”

那禦醫囁嚅著,道:“老臣有點不確定,還請其他兩位來給主子搭脈,好做個切磋。”

薛長軒點頭。

另兩人上前搭脈,臉色也是凝重,互相看了眼。

薛長軒愈發焦灼,低喝道:“眉嬪到底是什麽病?你們都細細地說來,不許吞吐!”

三人躬身下跪,道:“啟稟皇上,我三人同診,有相同意見。”頓了下,“眉主子是中了毒。”

“中毒?”薛長軒倒吸了口冷氣,道:“怎麽會?她中了什麽毒?有多久了?可能解?”

為首一人苦笑,道:“皇上,恕臣等才學淺陋,眉主子這個毒臣等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毒,更無從解起。不過,眉主子這毒實在古怪,應該,應該有十多年之久……”

對方一楞,“十多年?你的意思是說她應該很小的時候便中了毒?這怎麽可能?”

那禦醫小心翼翼地道:“也有可能這毒是從娘胎裏就有的……”

“一出生就有?”薛長軒覺得不可思議,看三人神色知道非是妄語。呆了片刻,猛地將桌上的白玉盞一摜,“啪”的一聲響起清脆刺耳的破碎聲,瓷片四下飛濺,正中一人的額角。

頓時,鮮血淋漓而下,他低頭不敢有絲毫動作,只是叩頭一個勁兒地告罪,“臣有罪,臣有罪……”

這樣的薛長軒是猙獰而陰戾的,一時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般。

薛長軒惡狠狠地道:“查!給朕想盡一切辦法查出這毒的來處,還有解法,三日,三日為限,否則,都提頭來見!”

三人哆嗦著,連連稱是,躬身慢慢退下。

薛長軒坐到床邊,凝望著季遙岑那蒼白的臉,微弱的呼吸,又是心驚又是心疼,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低聲道:“別怕,岑兒,朕在這兒,一定會讓你好好兒的。”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他擡頭,目光堅毅,道:“有個人應該可以救你,朕這就宣他進宮。”轉頭呼喝了聲,“來人!宣鄭妥來見朕!”

“是!”

不大會兒,一身青色長衫的鄭妥跟著握光趕了過來,踏上臺階的一刻間,他擡頭凝望著“念遙宮”的匾額,目中閃過絲悵惘。隨即,低頭跟了進去。

長夜漫漫,燈光昏黃,重重帳幔,影影綽綽。

季遙岑依然昏睡不醒。

薛長軒坐在床頭,整個人似乎萎靡許多。燭光中,他臉上滿是疲乏和震驚,囁嚅道:“你是說,她這毒無藥可解?”

鄭妥躬著身子,低著頭,聲音低低地道:“是,卑職第一次見她便察覺她體內有毒,只不過被壓制著。這半年來,卑職也研究過方子,想要解毒,可惜……”他嘆氣。

薛長軒道:“這毒如此厲害,你都解不了,那天下還有什麽人能解得了?”

對方道:“皇上稍安勿躁,這毒雖然詭異,卻暫時對……眉主子的身體沒有什麽大礙,依著卑職的猜想,這毒應該是隨著年歲漸長而逐漸顯露……至於後果,卑職尚不敢定論,請皇上再寬容幾日,卑職必然給個答覆。”

薛長軒點頭,無力地擺擺手。

對方躬身,慢慢退出,再退出的房間,直起腰的那一瞬間,目光落在帳子裏那人兒身上,微滯了下,便低了頭退下。

端木軒坐在那,靜靜地凝註著季遙岑,目光柔和而帶了隱忍的傷痛。

曾經他以為的幸福唾手可得,然而轉瞬間便如陽光下的七彩氣泡,迸裂開來,不留一點痕跡。

他握住對方的手,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只有這一刻她才是柔順的,安靜的,像是個不設防的孩子。喃喃地,他道:“朕會救你,一定會。”

扶鸞宮,蔣汐還著了肥大的褻袍正慵懶地躺在貴妃椅上,如春蔥般的手指搭在扶把上。

玉樹半跪著,正用研磨好的花汁細細描塗著她長長的指甲。

一個小宮人半掩在昏暗的陰影裏,將午後發生的事都一一細細地說來。

蔣汐還一擡手,將那盛著花汁的玉碗打翻在地毯上,潑了一片殷紅。而長長的指甲劃過玉樹的臉,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對方哼了聲,將呼痛的聲音咽了下去。

她無意去看,半支起身子,瞪著那宮人,氣息不穩,道:“你說什麽?皇上親自把眉嬪抱回去,還一直守著?”

“是。”對方微微有些發抖。

蔣汐還楞了一瞬,冷笑一聲道:“果然,還是他心尖兒上的人兒!”揪緊了帕子,目光狠戾。

須臾,她慢慢放松道:“可說了什麽病?”

對方道:“我家姑姑說,具體的不知道,應該是中了毒。”

“中毒?”蔣汐還皺眉,“誰會給她下毒?看樣子這宮裏要不太平了呢!”她笑了聲,端詳著塗了一半的丹寇,道:“你回去告訴你家姑姑,想和本宮聯手多少拿出點誠意來。她該知道,只要蔣家在,本宮便是這後宮之主,她麽?願意,就這麽耗著吧。”

小宮人喏喏著退下。

蔣汐還吐了口氣,慢慢往後躺靠下,臉上是不屑之色,“想借本宮的手?真是太自以為是了,本宮再是生氣,還是記得分寸的。皇上啊,這個人是長情的,不過也是個寡情的,縱然情深入骨,若是要與這江山比,他還是明白輕重的。”說著,勾起嘴角,譏諷地一笑,卻又帶了幾分悲哀。

她轉臉註意到玉樹臉上的傷口,歉意地,“是本宮不小心,你先去清洗下,再抹點藥,可不能留了疤。”

“是。”對方點頭,謝恩。

“還有,”蔣汐還又吩咐著,“明兒從庫裏挑些好的,送到念遙宮,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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