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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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踟躕著上前看到她臉色不對,驚道:“夫人,您怎麽了?”

對方喘了口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看見自己院子裏的一個婆子急匆匆地跑過來,“少夫人,少夫人……”

蔣汐還心裏一沈,有種不好的預感。

玉樹喝道:“什麽事?大呼小叫的?”

對方結結巴巴地道:“是,是相府來人了,說,說是二爺受了傷……”

“什麽?”蔣汐還頭腦一懵,下一刻反應過來二爺是蔣汐佇,沈聲道:“蔣二爺怎麽了?”

對方道:“說是墮了馬……傷了手……”

蔣汐還晃了幾晃,幸虧玉樹手快,扶住才沒有跌倒。

玉樹喝道:“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二爺是怎麽受了傷?傷得可重?”

婆子道:“說是喝醉了不小心墜馬,太醫說不會傷及性命,不過,那右手,右手骨折……”

蔣汐還聽了稍稍放下了心,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白得可怕。

要知道蔣汐佇最是擅長丹青,仕女圖,這也是他引以為傲的一處,而墮馬斷了右手小臂, 則是昭示著他很久不能再動筆,更不用說繪畫了。

畫舫裏的那張畫本來就是出自蔣汐佇之手,這麽說端木明湛已經洞察了一切,這如果不是巧合,應該就是對方給自己,還有蔣家的一個警告!

一念及此,向來高高在上,無視所有的她竟然感覺到後背有森森的寒意。

****

端木明湛回到院子裏的時候,武荀雙兩人已經走了,堇色和夭綠正收拾著對方帶來的禮物。

季遙岑一手執著一個白玉瓷瓶,就近了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樣子心情不錯。

他嘴角噙著笑,很自然地從背後攬住她的腰,將下巴搭在對方的肩頭,嗅著屬於她的清香,道:“看什麽呢?”

季遙岑實在不習慣他如此親熱,臉兒泛紅,看了眼低頭做無視狀的堇色和夭綠,掙紮了下,低聲道:“你放開,好好兒說話……”

對方卻咬了她一口,唬得她差點叫出來。

堇色和夭綠盡量把頭低到最低,很快地便出去了。

季遙岑氣惱,推了他一把,嗔道:“你做什麽?你難道沒有看見有人在嗎?”

端木明湛吃吃地笑,道:“這麽說,如果沒有人在,岑兒會給我什麽好處?”低了聲,“人人都說食髓知味,岑兒,我真的覺得最美不過是昨夜了……”

季遙岑又惱又羞,對方以前雖然在自己面前多是無狀,卻不如現在這麽露骨,想起那夜,她只恨不得想要鉆進地縫。

實際上,從答應了婚事那天起,她便給自己想好了退路。新婚之夜,她利用對方信任和寵愛讓他隱忍了欲望,一天拖著一天,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有一天自己毫無牽掛地離開。

然而,對方還是讓自己感動了,也動了心,動了情,於是經歷了從痛到愉悅,從一個女孩兒到女人蛻變。

她,不曾過後悔。因為她願意給這個男人最好的,最美的,即使看不到將來。

想到這,她心裏剩下的只是軟軟的疼,微微的甜,偎緊了他,手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的腰帶上的荷包,低著頭,呢聲道:“這個荷包都舊了呢?明兒我給你重新做一個可好?”

端木明湛覺得巨大的驚喜是一層又一層地潮湧而來,直至沒頂,讓他溺斃。他握了她的手,抱緊,輕聲道:“岑兒,讓我抱抱。”

季遙岑扭捏了下,還是順從了。

輕輕地,端木明湛道:“岑兒,城外的住處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明晚就離開好不好?我會告訴母親,我尋了個神醫可以治好你的臉傷,但是對方脾氣古怪,我求醫心切便送你過去。”

季遙岑默然,她知道對方早有意思讓自己離開端木府,避開將來的禍患。畢竟一旦逼宮兵變,端木家必然是首當其沖。不到最後誰是贏家還不能確定,可能或禍及所有人。

她有種感覺,仿佛這一去便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不自禁地揪住他的衣服,揚起臉巴巴地看著對方。

端木明湛輕笑聲,道:“沒事,不是你想得那樣,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你。……你知道,二弟去奉旨賑災,看似是皇恩浩蕩,實際上兇險難測。”感覺到對方身體微微一顫,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盡力壓了下去,繼續著,“我不瞞你,皇上已經有半個月沒有上朝了,據說時好時壞。現在朝政由肅王和蔣相,武國公幾個人把持著,所有人都是虎視眈眈,也是在觀望著。將來這皇位到底會落到誰的手裏,暫時還沒有人敢確定。”

停了片刻,有些不情願提起那人,卻又不得不說,“端木軒應該和你說了他的身份,也就是說,他必須要爭,否則只有死路一條。如果失敗,到時候陪葬的不僅僅是端木家,還有蔣家,甚至郡主府,和其他……”

季遙岑雖然很早便清楚這一天會到來,但是真正面對,即使是對方輕描淡寫地一一道出,她還是覺得寒意沁骨,看著他,保持著鎮靜,道:“那你呢?”

端木明湛將額頭抵著對方的額頭,道:“岑兒這是關心我嗎?我麽?我無論怎麽不願,也不能置身事外是不是?”

這段時間他一直為最後一搏籌劃安排兵力,如果不是因為乍然聽到季遙岑受傷他也不會不顧後果,星夜趕回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瘋了,其他人也覺得他瘋了。

幸好,他的小丫頭沒事,那些人,他會一個個地清算。

他 緊了緊手臂,語氣輕快,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兒的,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我想到你可能在等我,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趕回來,不然你會擔心。”笑了笑,頗有些無奈,“其實,我最是怕你哭,有時候明明知道你是騙我的,我還是會怕,會心疼……”

季遙岑心底泛起無法敘說的滋味。

對方繼續道:“一旦動手,這京城裏便不安全,所以,你必須離開。”有些愧疚,“我不能留在你的身邊,陳慶我留給你,還有其他人,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

她點頭,湊上去親了親對方的下頜,眸色晶亮,聲音柔柔的,卻堅定不容置喙,道:“無論什麽時候,我都要你好好兒的。”

“嗯,我一定會的。”對方順勢攫住了她的紅唇,糾纏,輾轉,深入。

這一夜兩人抵死纏綿,仿佛想要將彼此都融入到自己的骨血裏,將曾經錯過的都一一補償回來。

待到二更天時,端木明湛睜開了眼睛,微側臉。

季遙岑側身睡著,呼吸均勻,眉眼沈靜,嘴角微微翹起,一只手還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仿佛是無依的孩子,努力想要汲取溫暖,想要依靠。

褪去了平日裏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這一刻的她如此嬌柔真實,讓他心軟,情迷,讓他割舍不得。

窗外那裏被輕輕叩擊了幾聲,他一驚,慢慢地起身,披上衣服,回頭,見季遙岑依然睡得正熟,忍不住彎下腰輕輕地觸碰了下她的唇角,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燭光搖曳了下,暖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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