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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太後壽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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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鼓樂聲起,宮女們捧著佳肴美食魚貫而入。大殿內,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食如畫、酒如泉,古琴涔涔、鐘聲叮咚,一隊舞姬踩著樂聲翩翩起舞。慢慢地,眾人少了些拘束,說話也隨意了些,絲竹靡靡,氣氛熱烈。

宴會持續了很長時間,宴畢,蔣皇後移駕偏殿,按照慣例召了些命婦進了偏殿說話,皇貴妃和其他妃子也陪同在旁。

蔣相夫人及蔣汐還自然被宣召,端木夫人和老夫人也被宣召,而尤氏被落了下來。

太後歪在大迎枕上,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說著話。

貼身嬤嬤慢慢給她揉捏著雙腿。

蔣皇後笑道:“宮裏好久都沒有這麽熱鬧了,等明兒母後八十大壽時,可得好好兒操辦,熱鬧熱鬧。”

太後笑嗔道:“你這是拿哀家取樂子呢!哀家老了,經不住折騰了,要折騰也折騰這些小的。對了,我聽說六丫頭就要生了?

德妃笑道:“可不是?太後娘娘記得可真清楚,要我說,這六丫頭可是個有福氣的,進門就有了喜,太醫說十有八九是個小郎君呢!”

太後歡喜道:“真正是喜事,讓人去說,需要什麽從哀家這裏拿,哀家喜歡。”

六公主的夫家是禦史家的嫡長子,對方敦厚穩重,小夫妻過得甚是美滿。

”蔣皇後道:“臣妾代六丫頭叩謝太後了。”

德妃道:“六丫頭左右都是有福氣的,我記得兩位公主的親事可都是皇後娘娘促成的,可見咱們的皇後娘娘是有眼力的,您瞧著可不是都是夫妻恩愛,和和美美的?”

太後滿意地道:“皇後做事哀家放心,這皇宮裏這麽一大堆事,真是難為她了。”

蔣皇後入主中宮多年,事事都處理得當,與太後的關系也好,如今聽對方這般誇獎,縱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也覺得值了。忍了心酸,柔聲道:“這是媳婦該做的,太後的話讓媳婦惶恐了。”

太後輕拍了拍她的手,道:“哀家都知道的,知道你的不容易。”招手讓蔣汐還近前,“當年你入宮時也就這麽大,哀家看到這汐兒便想起了你,這時間啊過得太快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齡大了,又趕上壽誕,難免有幾分感慨和傷感。

德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道:“可不是呢,當年臣妾入宮的時候也就十四歲,轉眼都成隔日黃花了。不過,花開有時,花謝有季,若是不老,這花兒還不得滿園子都是,多了就不稀罕了不是?那太後和皇上不是花了眼?”

她一席話說得人都笑了。

太後嗔道:“你就是會逗哀家開心!”

德妃順著桿子爬,“那是太後豁達,既然臣妾這麽討您的喜歡,您可要賞點什麽?”

太後呵呵笑著,“賞!都賞,瞧著你們這樣和和美美的,哀家高興。”

越貴妃湊趣道:“太後,您要不賞臣妾個恩典吧。”

太後素來看不上她,不過,也從不難為她,畢竟她是皇上的寵妃,又有五皇子傍身,這日後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富貴呢。

麗嬪在旁酸溜溜地道:“貴妃娘娘該有的都有了,還求太後什麽恩典呢?只怕娘娘的恩典太後也許不了呢!”她的話讓殿內都靜了一靜,目光都看向越貴妃。

越貴妃也不以為忤,嫣然道:“太後娘娘,臣妾求的是小五兒的婚事。”

眾人都是一楞,五皇子今年十三歲,尚沒有定下王妃人選,畢竟皇上的膝下真正能扶上手的只有這五皇子了,很多人都形成了共識:一旦皇上大行,五皇子便是日後的皇上。這王妃的人選有不少人眼熱,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蔣皇後和越貴妃不和是有目共睹的,前者有中宮之位,後有蔣家為靠。後者得聖寵,後有肅王。越過蔣皇後,不敢;投靠越貴妃,又忐忑。

好在五皇子還小,大家都在觀望著。

太後皺眉道:“小五兒的婚事?”

越貴妃道:“是,小五兒年十三了,也該定性了。大皇子可是十二歲就有了正妃的,四皇子也是十三歲便定了王妃。太後娘娘,您知道臣妾是個駑鈍的,這樣的事臣妾是沒個頭緒的,所以求太後恩典,請皇後娘娘多費心看著。小五兒脾氣躁,得尋個溫善大氣的,以後也能壓壓他,省得讓皇上擔心,那個,就是歲數比他大點兒也沒關系的。”

蔣皇後略楞了下,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插手五皇子的婚事,一是她插不上手,二是對方也不可能讓她插手。如今,對方這麽一說,她有些深思地看著對方,摸不清對方的意思。

越貴妃笑得溫婉坦蕩,看不出什麽異樣。

太後道:“也好,這事兒皇後就看著辦吧。”

蔣皇後只得應了聲。

越貴妃目的得到,掉開話頭,看向端木夫人,笑吟吟地,“本宮要恭喜夫人痊愈,恭喜郡主能與夫人相見,承歡膝下。”

宜惠笑,道:“謝貴妃娘娘。”

越貴妃目光閃了閃,道:“端木夫人多年離京,如今回來了,常來宮裏走走,本宮聞名已久,早年想要多多親近,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夫人可得讓本宮全了這心思。”

端木夫人不亢不卑,道:“臣妾惶恐,臣妾生性駑鈍,蒲柳之姿,擔不得娘娘垂愛。”

越貴妃笑笑,道:“對了,上次救了八公主的那個姑娘呢?本宮很是好奇呢。”

被她一說,幾個人都起了好奇心,太後也道:“正是呢,宣來讓哀家看看。”

蔣皇後向旁邊的大太監看了眼,對方躬身退到一旁,尖著嗓子,“哪個是端木府的季氏?皇後宣,上前覲見。”

於是在眾多人各異的目光中,季遙岑低著頭緩緩走上前,在距離丈許外便伏地跪下,“小女子季氏遙岑給太後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

聲音清淩如泉水,字字清楚。

太後道:“你擡起頭來。”

季遙岑慢慢擡頭,天光澄明,青山毓秀,氣息恬淡自然,是個難得的佳人。

德妃捂住嘴,道:“哎呀,真是個傾國傾城的貌呢!嘖嘖,看著就討人喜歡,太後,您說是不是?”

太後點頭道:“這季家丫頭看著就是個穩妥的,好孩子,那天多虧了你,哀家得好好兒賞你,你說,你想要什麽?”

眾人都目露羨慕之色。

季遙岑輕聲道:“謝太後恩典,八公主福厚,小女不過是僥幸而已,不敢居功。”

太後見她謙和識事心裏多了幾分喜歡,還要再說。

宜惠郡主笑吟吟地道:“太後娘娘,您若是賞,可能賞宜惠個恩典?”

太後笑指著她道:“都合著來算計我呢!你說給我聽聽,可能商量?”

宜惠郡主道:“能商量能商量……”拉了季遙岑的手,道:“這岑兒跟隨在我家偌姐兒身邊五年了,情同母女。說實話,當日回京的路上若不是她護著,我的偌姐兒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在。我一直感念著,也心疼這個丫頭,今兒是太後您的壽誕,宜惠想借著太後的喜氣將她認為義孫女兒,您說,可好?”

眾人都是一楞,除了老夫人的臉色變化不定,就是蔣汐還也變了臉色。

季遙岑則在短暫的楞然後心頭泛起絲感動,誰都知道宜惠郡主的盛寵,一旦成了郡主府的人,從此能躋身於京城勳貴淑女的圈子,無論是自己的婚事還是其他都是高人一等,就是配端木軒也是不低的。

很顯然,這是端木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看著端木夫人的眼神有點兒隱晦不明。

越貴妃眸光閃爍著。

太後略一思忖,拍手道:“也好,難得你能看上眼。”笑瞇瞇地看著季遙岑,帶著慈愛,“來來來,哀家這兒還有個好東西,就算送你的觀禮吧。”說著,將手腕上一只羊脂玉手鐲褪了下來,放到對方的手裏。

季遙岑雙膝跪地,叩頭,“謝太後。”又轉向宜惠郡主,叩頭,恭恭敬敬地,“孫女兒叩拜祖母,祖母萬福。”聲音裏有著哽咽。

“好孩子!”宜惠郡主將她拉起來,輕輕拍著她的手,道:“以後有祖母護著你,你什麽都會妥當的。”

季遙岑點頭,眸中浮起了水霧朦朦朧朧的,那神情嬌嬌柔柔的,看著便惹人堪憐。

蔣皇後翹著帶著鎏金指套的手指端起杯茶輕啜了口,目光很隨意地在蔣汐還的身上掃了下,微笑道:“如此,本宮也恭喜郡主了。”

其他人見太後和皇後都出了聲,也紛紛附和著道賀,不吝言辭地誇獎著,季遙岑的身份一下子便水漲船高起來。

越貴妃抿唇一笑道:“今兒真是個好日子呢,先是太後做壽,再就是郡主收義孫女兒,這宮裏真正是熱鬧了!”她湊近前,“太後,臣妾還有一喜,您可要聽聽?”

太後笑道:“說來聽聽。”

越貴妃道:“臣妾聽說季姑娘一直寄居在端木府,與端木公子是青梅竹馬,……”

突然,當啷一聲,一聲茶盅突然落地,破碎的聲音將眾人都嚇了一跳,也成功地引開了眾人的註意力,讓對方剩下的半截話堵在了喉間。

宜惠郡主抱歉地道:“太後恕罪,皇後娘娘恕罪,臣,一時手滑。”

太後那臉色就不好看了,心疼地,“你,你,哎呀……”

這套茶盅是多年前先皇賞賜她的一直留著,每年的壽誕都拿出來招待皇後等人,看得十分寶貝。如今被對方砸碎了一個,什麽好心情也沒了。

宜惠郡主忙跪地賠罪。

蔣皇後目光閃動,求情道:“母後恕罪,郡主也不是有意的,這樣吧,您罰她,怎麽罰都行!”

太後嘆氣。

一直沒有說話的良妃突然開了口,柔柔弱弱的,道:“太後,您別急,郡主府的寶貝多得是,讓郡主娘娘撿貴的賠。”

端木夫人也告罪道:“太後恕罪,臣妾記得母親那裏還有一套一樣的,明兒配了個。”

太後眼睛一亮,“真的?”

宜惠郡主點頭,可憐巴巴地,道:“太後嫂嫂,您就大人大量饒了臣妾吧,臣妾這不是老了麽?端不住東西了……”

……眾人都七嘴八舌的,有意無意地冷落了越貴妃,她站在那臉色變化著,微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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