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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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晚課在一陣擊鼓聲中開始,有梵梵佛音傳來。西天邊際還有最後一抹雲霞,有幾只鳥兒嘰喳著飛遠了。

季遙岑攏著披風站在那,看著著花甲在庭院裏跑來跑去,那笑臉燦爛閃了所有人的眼。

堇色被感染了,也不禁綻開笑容,道:“花甲真的很喜歡這兒呢。”

季遙岑笑了下,目光中有著憐惜。若不是當日自己的落難牽連了花甲,她還是個活潑快樂的女孩兒,他們兄妹也不會背井離鄉寄人籬下,即使是錦衣玉食又能如何?然而,她不能左右別人的意願,至於端木府是感念花甲兄妹的恩惠,花甲,也應該是願意接受這樣的生活,畢竟,有了端木府的照拂,她的婚姻和生活都會比以前好上很多,這是端木家能給以的補償,而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保護她,讓她快樂。

從那日她發現端木夫人的昏睡另有原因就想著怎樣將對方移出端木府,畢竟,那裏的耳目太多,兇手隱藏其中也不得而知。所以,她借用陳慶的力量求見了郡馬韓敦興。

震驚之下,宜惠郡主買通了卻塵師太,讓端木家主動將端木夫人遷出端木府,安置在靜水庵。在所有的人看來,這是端木家遺棄端木夫人了。

因為,唯有被人遺忘,端木夫人才有可能活下來,只是,她所要做的卻是艱難而危險,一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自己也可能萬劫不覆。

“姚姐姐!”花甲蹦蹦跳跳地過來,將手裏一枝梅花遞過來,笑靨如花般,“這是我在山那邊看到的,長在巖縫裏,想著你喜歡,就摘了來送你,喜歡嗎?”

季遙岑接過來,斷裂處泛著淡淡的煙青色,顆顆花苞飽滿欲脹,有絨絨的毛葉,簇生了幾朵,單薄的花瓣,淺暈適宜的嫩黃色,顫巍巍的花心,撲鼻的清香味兒,嬌嫩而倔強。

她輕嗅了下,點頭,心情變得輕快起來。

****

夜已沈,有輛全身漆黑的馬車從皇城的一個小角門裏出來,馬夫亮了下手裏的玉牌,守門的士卒連忙放行。

馬車一路顛簸,直往靜水庵的方向。

待到了庵堂的後院,早有人等著,車上下來一男一女,都裹著鬥篷看不清容貌,接應的人躬身行禮,“主子,請跟奴才來。”

兩人徑直進了正廂房,燈火如豆,端木夫人依然靜靜地躺在那,季遙岑和黃嬤嬤守著。

見了兩人忙行禮。

“娘娘,郡馬。”

身後的人摘了鬥篷卻正是宜惠郡主和韓敦興,兩人顧不得說什麽,上前去查看端木夫人。

宜惠郡主忍不住落淚,“偌姐兒,你這是要心疼死母親麽?”轉向季遙岑,“岑兒,你有幾分把握?”

季遙岑遲疑了下,道:“遙岑只是懷疑。”

韓敦興道:“我帶來了三名禦醫,都是我最為信任的,依著你所說,一點一點地檢查。”

說著,從他身後走出三人,兩個年級大些,一個則年輕些。

一個搭了端木夫人的脈,微微蹙眉。

宜惠郡主忙道:“可有什麽不妥?”

韓敦興拉著她道:“我們先出去吧,黃嬤嬤留著,有什麽再告訴我。”

“是,婢子遵命。”

韓氏夫妻和季遙岑出來。

季遙岑親手沏了茶送到面前,輕聲道:“郡主和郡馬爺喝杯茶,靜一靜。”

宜惠郡主想說什麽又忍住了,揪著韓敦興的胳膊,不時探頭想透過那厚厚的帳幔看一看。

韓敦興尚算鎮靜。

季遙岑則退到一邊,低眼垂眉,安安靜靜的。

一時間也無話,而每個人心裏都懸著一根弦,緊緊地繃著,隨時有斷開的可能。

終於,帳幔被掀開,那王太醫滿臉的凝重。

宜惠郡主依靠在韓敦興的身上,死死地抓緊對方的胳膊,眼巴巴地看著對方。

韓敦興道:“怎樣?”那聲音微微發抖。

王太醫道:“郡主,郡馬,稍安勿躁,老臣等已經查出一點端倪,”略頓了下,“夫人的頂門穴應該有異物刺入!”

季遙岑不自禁地抓緊了衣襟,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宜惠郡主差點癱下去,被韓敦興抱住,她雙目空洞,喃喃道:“是誰?是誰?這麽狠毒……我的兒呀……”

韓敦興臉色發黑,盯著對方,聲音喑啞,道:“你有幾分把握把那個異物取出來?”

王太醫道:“這種害人方法,老臣只是在書上見過,有人將銀針淬了毒插入頂門穴,麻木其思維,控制其行為,實在是匪夷所思。至於方法,”他躊躇了下,“我再與他兩人商量,看看可有什麽良方。”

韓敦興略松了口氣,道:“如此有勞三位了。”便命人將三人送出門。

他的目光落在季遙岑的身上,如刀刃般陰寒,“你怎麽知道?”

季遙岑已經恢覆了正常,斂眉,想了想,道:“我能說是從書上看到的嗎?”

韓敦興嘴角彎起,“好,無論如何,韓某承情了。”

季遙岑笑而不語,她想,她也還了端木夫人的情了。

盤恒到半夜,夫妻便帶著禦醫悄沒聲地離開了。

季遙岑安了心,她知道宜惠郡主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端木夫人,而這個消息一定會被隱瞞下去,直到有一天端木夫人醒來,那麽自己也可以安靜地生活一段時間了。遠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府邸,呼吸著帶著初冬寒氣的空氣,她覺得身心舒泰。

果然如她所猜測的那樣,每隔一兩天便有禦醫偷偷過來為端木夫人診脈,商討治療的方法。

這個地方是靜水庵的後山,平時少有人來,再加上周圍安插了侍衛暗線,所以即使有存心的想要來探看究竟,也無法靠近一步,自成一片小天地,

而端木將軍有遺棄發妻之嫌的話題一度被吵得很熱,朝堂上下看對方的眼神都有些鄙夷。端木將軍卻泰然自若,不懼人言,不知道是不是郡主夫婦暗中做了什麽手腳,對方被政務纏身,很少過來,即使來也是來去匆匆,所以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

於是,季遙岑和端木夫人等人安靜地住在庵堂裏,平時很是清閑,帶著堇色和花甲欣賞山光水色,過得很是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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