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端木這邊就控制了場面，殺手們死傷大半，剩下的眼看無路可逃一咬牙竟然回轉了刀鋒插入了腹中，鮮血順著刀柄淋淋而下。場面極為慘烈血腥，有膽小的丫鬟婆子竟然嚇暈了過去。

端木將軍動作極快地將端木夫人攬入懷裏，遮住了她的眼睛。

端木小櫻蹲下身幹嘔著，季遙岑也是慘白了臉。

端木明湛沒有想到對方如此兇悍，回過神看看地上的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傷者，眸中厲色一閃，向左右一示意。

左右明白，回腕反手，將尚餘的幾個殺手一招斃命，自始至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那份狠絕果斷看得所有人都是眉尖直跳，再看向端木明湛的目光都多了驚懼之意。

端木軒的目光變了幾變。

接下來，陳慶領人打掃戰場。端木這邊也傷亡了不少人，就連堇色也受了輕傷，而店家和夥計早就嚇得昏了過去。

端木將軍沈吟片刻，親手寫了封信命人送給最近的府役衙門，將傷者著專人安置。等一切處理妥當天色將晚，一路疾趕，幸好再沒有遇到截殺。

這天晚時一行人沒有能夠趕到前面的城池，只得在城外尋了個客棧安頓下來，端木將軍加強了警戒，將客棧裏外都細細盤查設崗。

端木夫人被那血腥的場面刺激了，愈發加重了病勢，躺著客棧的床上昏昏沈沈的。

端木將軍屏退了眾人坐在床前，看著她蒼白憔悴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酸楚。他與端木夫人雖然是媒妁之約，卻是兩情相悅，自從成親後一直琴瑟相和，伉儷情深。如果不是家門突變，他怎麽能舍得帶著她到並州這荒涼貧瘠的地方受苦？

這十多年來，端木夫人始終盡著一個妻子，一個主母的責任，溫柔，端莊，識事理。他唯一慶幸的是能得如此妻子相伴終老，然而，自己的一個疏忽卻造成嫡長子早夭，夫妻瀕臨反目，如今的自己除了悶頭走下去已經別無選擇。

想起那森森白骨，想起端木夫人曾經的溫婉，如今的疏離，他只覺得滿心的蒼涼。

“唔……”端木夫人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偌娘！”端木將軍緩過神，忙握了她的手，柔聲道：“可好了些？想吃什麽我吩咐人去做。”

端木夫人定定看了他片刻，低了眸子，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端木將軍忙扶她坐起來靠著床頭，又體貼地在她的後背墊上軟枕。

這一番動作端木夫人都氣喘籲籲的，就著對方的手喝了杯溫茶方好了些。靠著床頭，她閉了閉眼，又睜開，聲音弱弱地，道：“爺也累了，不用守著妾身，讓菊黃來就好。”

端木將軍握緊她的手，道：“看著你我才放心。”

端木夫人一楞，轉臉看向對方。時光荏苒，曾經的清俊少年已經變成深沈的中年人，甚至垂垂老矣，心驚地，雙鬢竟然有露出一縷白發。

她不由地伸出手去，輕輕撫摸上他的鬢角，被對方反手握住，依戀地貼著臉，她本能地抵觸想要抽回。

“偌娘……”端木將軍呢喃一聲，閉了眼摩挲著她綿軟的手掌。

她感受著那溫熱的溫度，還有冒出的胡茬將手心戳得癢癢的，這是自從端木軻的喪事以來兩人最為親近的一次。

淚意模糊了雙眼，她輕嘆，“爺，老了呢。”

端木將軍微笑，“老了就老了罷，有偌娘在身邊怎麽樣都好的。”

端木夫人撇過臉，淚水滑落臉頰，她擡手拭了去，再轉過來，微笑著，仿佛又是昔日那個端莊識禮的貴婦人，她道：“爺，可想到那些人是誰派來的？”

萬分繾眷柔情都被這一句話消殆了去，蕭肅如窗外那冷凝的夜色。端木將軍蹙眉，道：“除了那人我想不出是誰。”

端木夫人知道他說的那人是誰，道：“難道他就如此無法無天麽？這一次不成，或許還有下一次……”她憂心忡忡。

確實，自己這行人在明，那人在暗，又是勢在必得，這以後的路只怕更加兇險莫測。

端木將軍凝著臉沒有說話。

頓了會兒，端木夫人道：“爺，妾身有個法子可以避過那人的追殺，爺不妨聽聽？”

端木將軍看著她。

端木夫人道：“妾身身在內宅，朝堂中的事不太明白，但是妾身卻清楚那人不願端木家回京，妾身記得當年貴妃在世時肅王便和端木家不和，如今他一人獨大多年，氣候已成，更是不願意端木家橫插一腳。”

端木將軍讚許地點頭，慢慢地道：“夫人所說的是，當年端木家險些兒家破人亡，若不是我自請來了並州，那人必然不放過我。他和越貴妃內外勾結，早有不臣之心，無論是天時地利他都占了先，若是他真的成事，端木家再無立足之地，更何況還有軒兒……”他壓低了聲音。

端木夫人楞了會兒神，道：“你們男人家的事，妾身不懂那麽多，但是妾身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吸了口氣，目光灼灼，“爺，你帶著軒兒先走，妾身先停留兩天。”

端木將軍變了臉，道：“不行！我怎麽能讓你涉險？偌娘，若是走，也讓軒兒先走，我陪你留下。”

端木夫人搖頭道：“爺，你是端木家的山，掌著眾多人的性命和將來，不能有任何閃失。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不行！”端木將軍堅決不松口。

端木夫人嘆氣，“你讓他們過來，一起商量個主意，總不能束手待斃。”

端木將軍猶疑著，卻拗不過對方，便喚了端木兄弟以及端木小櫻和季遙岑過來，陳慶也在其中。

眾人聽了端木夫人的主意，都沈默不語，確實這是個好主意，有人想到卻不能啟齒。

端木家回京再掌權柄是肅王所不願看到的，所以寧願在半路截殺，事成，便一勞永逸；事敗，會有人抹去痕跡，無人敢出言置喙。

如今端木夫人臥病，端木軒有腿疾，根本無法自保，唯有舍棄一方才能有機會脫出。而心知肚明的，端木將軍必須確保全身而退，端木軒則是所有人的希望。

端木夫人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意見，就這樣辦吧，爺和軒兒先走，”轉頭看向季遙岑，“岑兒也一起走，櫻兒留下來陪我吧。”

季遙岑微微一楞，心底微暖。

端木小櫻臉色發白，想說什麽終究忍住了，低頭應了聲，而袖子裏的手死死地扣緊。

季遙岑突然道：“偌姨，還是岑兒留下來陪您吧。”不等對方說話，近身，握了對方的手，懇切地，“偌姨，您的身體不好，岑兒怎能放心？岑兒陪您。”

“你這孩子……”端木夫人只覺得眼眶發熱，反握了她的手。

端木軒神色微變，嘴張了下，閉上了。

端木小櫻眸光閃了閃，也道：“是，母親，我和岑姐姐留下來陪您。”

端木明湛道：“如此，我也留下來吧。”

端木將軍見事已如此，而又沒有其他好辦法，只好忍痛同意了。

最後，當夜深人靜時，端木將軍和端木軒喬裝後在暗衛的護送下連夜趕往京城，其他的人則留了下來迷糊敵人。

端木明湛將表象做足，好像是因為傷了人手而暫住修整，不知道是不是對方一時間摸不清情況，一連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然而端木夫人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了，即使每日吃藥也不見效果，所以季遙岑和端木小櫻經常近身伺候。

#####從今天開始，暴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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