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端木小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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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圓月高懸在飛檐之間，月光別有煙籠紗繞的風情，風過，有暗香襲來。
臨風院院門緊閉，隱隱露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端木小櫻娉娉婷婷，款款而來。
她到了院門前，輕輕叩擊了幾下。門拉開半邊，一個侍女出來屈膝萬福，“櫻兒姑娘。”
端木小櫻道：“大哥可在？我有事要找他。”
對方搖頭，身體恰巧將那門擋住，恭敬地道：“可是不巧，公子方才出去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姑娘有什麽事可以讓婢子轉達。”
端木小櫻有些失望，略頓了下，道：“那我進去等他吧。”說著便要推門。
“姑娘。”對方攔住她，“時候不早了，姑娘還是回去吧，若是有事明兒再說。”委婉地，“公子有交代，不許任何人進入院子……”
端木小櫻薄惱，道：“我也不行麽？”
對方搖頭，不亢不卑。
端木小櫻氣結，想要發火，又忍住了，只得將提著的食盒遞給她，道：“這是我為大哥做的，你放在甕裏燉著，回來給大哥做宵夜……你不要忘了，這湯最是養胃滋肺，一定要讓他喝了。”
“婢子知道了，多謝櫻兒姑娘。”對方接了。
端木小櫻走了兩步，又回身交代著，“告訴大哥，我來看他。”
“是。”對方應著，眼看著對方戀戀不舍地去了，便關了門。
端木小櫻慢吞吞地走著，樹影婆娑在她的臉上投下陰影，或明或暗，一如她的心情喜憂參半。自從端木明湛歸來，她突然覺得心裏有了依靠，有了期盼，那是一種殷殷切切摻雜了小女兒情思的半明媚心情。
很小的時候她就莫名喜歡對方，仰慕著對方，即使對方始終對她冷淡疏離。那時候的她想，很可能是因為彼此都是庶出身份，骨子裏有種忐忑，患得患失的不安。
然而，當確定自己不是端木家的骨血時，整個人崩潰到了極致，惶恐到了極致，冷靜下來卻難免有絲罪惡的竊喜：原來他與自己不是兄妹啊，真好……。她將這種不倫感情深埋在心底，然而經不過時間的發酵，絲絲縷縷將心纏繞成繭。五年來，她對袁盎若即若離，固然是種手段，卻也是不甘心的，她始終相信對方會回來。
五年後，果然如她所想，端木明湛回來了，意氣風發，張揚強勢，讓她不由自主地癡念，卻又生生地壓抑著。
她不顧被端木夫人察覺的危險一次次去臨風院找他，卻一次次被告知對方不在，看著那同胞三姐妹客氣卻冷淡的笑容她有種想要抓花了對方臉的沖動。
深吸了口氣，她還有忍了。
粉桃從樹影裏走出來，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
這樣的小姐越來越讓她看不清楚，越來越害怕了。
端木小櫻突然站住了腳，若有所思地，“你說，是不是大哥不好見我？他怕被母親知道會責罵我？”
粉桃窒了下，喃喃道：“那丫鬟不是說了，明哥兒不在……”
端木小櫻皺眉，顯然不相信，道：“怎麽可能？我去了好幾次他都不在，定然是他不好見我，要不就是那幾個賤婢說謊話糊弄我，不行，我得再去看看！”掉轉身就要往回去的路上走。
“姑娘！””粉桃忍不住想哭，對方明明就是避開她好不好？這府裏一點動靜都在端木夫人的掌控之中，即使是兄妹，也不能半夜三更地去示好。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出來端木夫人忌諱明哥兒。若真是為了以後與娘家兄弟交好關系，應該去和軒哥兒多交往，他是嫡子，那才是一棵可以乘涼的大樹。
她真不明白，自家小姐聰明得很，為什麽要做這麽個不靠譜的事情。
她拉住對方，又不敢用力，哀哀地道：“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麽晚了，如果，如果被人看到了，……”
端木小櫻一個激靈，也先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妥，站在那咬著唇不說話。
粉桃也不敢說話。
良久，端木小櫻幽幽地道：“還有半年我就要及笄了，你說母親會把我許給什麽樣的人家？”
粉桃打了寒噤，這種事情她一個奴婢哪裏敢表示什麽意見？吭吭哧哧地，她道：“夫人，夫人一定會給姑娘選個好人家的……”
端木小櫻嗤了聲，心底泛起一絲悲哀和無力感。
在所有人的眼裏端木夫人都是個稱職而慈善的主母，視她如己出，即使出了朱姨娘那樣的事情也不曾有什麽嫌棄。只有她自己知道對方溫柔端莊的表面下是怎樣一顆冷漠殘忍的心。她永遠忘不了當年朱姨娘被逼死時，那半面墻上的斑斑血跡；忘不了對方面對自己時偶然流露出的嫌惡……那些日子她幾乎每夜都會做噩夢，會夢到滿臉是血的朱姨娘，會夢到自己被唾棄被趕走……
所以，五年來，她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過著每一天。在討好對方同時，又極力掩飾著心底的仇恨，還有恐懼。維持著那個乖巧活潑的端木家小姐的形象，就是希翼主母能念著她的好將她許個好人家。
她將身體往後靠著一棵大樹，頭靠著樹幹，漫漫地看著那搖曳的花影，縹緲的月光，神思走遠。
四周寂靜無聲，粉桃鼓足了勇氣，輕聲道：“姑娘，您，您為什麽不去求夫人把您許給袁公子呢？婢子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對您好……”
端木小櫻喃喃道：“他真的對我好麽？”
粉桃道：“是啊，婢子是這樣看的，很多人也是這樣看的，姑娘，”她索性放開了膽子，“很多人都知道袁大公子至今沒有娶正妻是因為姑娘您，您嫁過去，他一定會對您好的，袁夫人一向又喜歡您……”
端木小櫻嘴角扯了扯道：“他做不了主的，袁夫人只是喜歡對她袁家有用的，我的身份，只怕她看不上。”而且，她還沒有說的是，她也是不甘心的，端木家的小姐應該有更好的姻緣，。
粉桃有些懵，她不明白，既然自家姑娘這麽清楚，為什麽還要暗地裏與對方幽會，要知道一旦被人察覺，姑娘毀了，她自己也就完了。
想到可能的結果，她的心底發涼。
端木小櫻沒有註意對方的心思變化，悠悠然，她想起遠在京城的端木府。端木老夫人是個剛愎自用又虛榮的人，二房尤夫人懦弱沒有什麽主見，如果她能回到京城，她一定可以討好老夫人為自己相看一門好親事。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端木夫人素來與那兩人不睦，不會把自己的親事交給對方，一是她自視清高，二是她根本沒有將自己的婚事放在心上，畢竟只是個庶女而已！
想到這，她握緊了拳頭，微微咬牙，恨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在幽暗中有幾分瘆人。
粉桃心裏發怵，低了頭。
主仆兩人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季遙岑和堇色互相交換了下眼色。
堇色貼近對方耳邊，“看樣子，明哥兒是不在臨風院。”
季遙岑咬唇，那日她有了懷疑後，第一反應就是要找端木明湛問個明白，然而等了好幾天卻始終沒有見到對方，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今夜忍不住來臨風院找他，卻正好碰見端木小櫻被拒之於門外。
她沈吟片刻，突然想起端木明湛很久以前說過：……若是有什麽事就找人去長樂坊說一聲……
她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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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小櫻娉娉婷婷，款款而來。
她到了院門前，輕輕叩擊了幾下。門拉開半邊，一個侍女出來屈膝萬福，“櫻兒姑娘。”
端木小櫻道：“大哥可在？我有事要找他。”
對方搖頭，身體恰巧將那門擋住，恭敬地道：“可是不巧，公子方才出去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姑娘有什麽事可以讓婢子轉達。”
端木小櫻有些失望，略頓了下，道：“那我進去等他吧。”說著便要推門。
“姑娘。”對方攔住她，“時候不早了，姑娘還是回去吧，若是有事明兒再說。”委婉地，“公子有交代，不許任何人進入院子……”
端木小櫻薄惱，道：“我也不行麽？”
對方搖頭，不亢不卑。
端木小櫻氣結，想要發火，又忍住了，只得將提著的食盒遞給她，道：“這是我為大哥做的，你放在甕裏燉著，回來給大哥做宵夜……你不要忘了，這湯最是養胃滋肺，一定要讓他喝了。”
“婢子知道了，多謝櫻兒姑娘。”對方接了。
端木小櫻走了兩步，又回身交代著，“告訴大哥，我來看他。”
“是。”對方應著，眼看著對方戀戀不舍地去了，便關了門。
端木小櫻慢吞吞地走著，樹影婆娑在她的臉上投下陰影，或明或暗，一如她的心情喜憂參半。自從端木明湛歸來，她突然覺得心裏有了依靠，有了期盼，那是一種殷殷切切摻雜了小女兒情思的半明媚心情。
很小的時候她就莫名喜歡對方，仰慕著對方，即使對方始終對她冷淡疏離。那時候的她想，很可能是因為彼此都是庶出身份，骨子裏有種忐忑，患得患失的不安。
然而，當確定自己不是端木家的骨血時，整個人崩潰到了極致，惶恐到了極致，冷靜下來卻難免有絲罪惡的竊喜：原來他與自己不是兄妹啊，真好……。她將這種不倫感情深埋在心底，然而經不過時間的發酵，絲絲縷縷將心纏繞成繭。五年來，她對袁盎若即若離，固然是種手段，卻也是不甘心的，她始終相信對方會回來。
五年後，果然如她所想，端木明湛回來了，意氣風發，張揚強勢，讓她不由自主地癡念，卻又生生地壓抑著。
她不顧被端木夫人察覺的危險一次次去臨風院找他，卻一次次被告知對方不在，看著那同胞三姐妹客氣卻冷淡的笑容她有種想要抓花了對方臉的沖動。
深吸了口氣，她還有忍了。
粉桃從樹影裏走出來，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
這樣的小姐越來越讓她看不清楚，越來越害怕了。
端木小櫻突然站住了腳，若有所思地，“你說，是不是大哥不好見我？他怕被母親知道會責罵我？”
粉桃窒了下，喃喃道：“那丫鬟不是說了，明哥兒不在……”
端木小櫻皺眉，顯然不相信，道：“怎麽可能？我去了好幾次他都不在，定然是他不好見我，要不就是那幾個賤婢說謊話糊弄我，不行，我得再去看看！”掉轉身就要往回去的路上走。
“姑娘！””粉桃忍不住想哭，對方明明就是避開她好不好？這府裏一點動靜都在端木夫人的掌控之中，即使是兄妹，也不能半夜三更地去示好。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出來端木夫人忌諱明哥兒。若真是為了以後與娘家兄弟交好關系，應該去和軒哥兒多交往，他是嫡子，那才是一棵可以乘涼的大樹。
她真不明白，自家小姐聰明得很，為什麽要做這麽個不靠譜的事情。
她拉住對方，又不敢用力，哀哀地道：“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麽晚了，如果，如果被人看到了，……”
端木小櫻一個激靈，也先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妥，站在那咬著唇不說話。
粉桃也不敢說話。
良久，端木小櫻幽幽地道：“還有半年我就要及笄了，你說母親會把我許給什麽樣的人家？”
粉桃打了寒噤，這種事情她一個奴婢哪裏敢表示什麽意見？吭吭哧哧地，她道：“夫人，夫人一定會給姑娘選個好人家的……”
端木小櫻嗤了聲，心底泛起一絲悲哀和無力感。
在所有人的眼裏端木夫人都是個稱職而慈善的主母，視她如己出，即使出了朱姨娘那樣的事情也不曾有什麽嫌棄。只有她自己知道對方溫柔端莊的表面下是怎樣一顆冷漠殘忍的心。她永遠忘不了當年朱姨娘被逼死時，那半面墻上的斑斑血跡；忘不了對方面對自己時偶然流露出的嫌惡……那些日子她幾乎每夜都會做噩夢，會夢到滿臉是血的朱姨娘，會夢到自己被唾棄被趕走……
所以，五年來，她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過著每一天。在討好對方同時，又極力掩飾著心底的仇恨，還有恐懼。維持著那個乖巧活潑的端木家小姐的形象，就是希翼主母能念著她的好將她許個好人家。
她將身體往後靠著一棵大樹，頭靠著樹幹，漫漫地看著那搖曳的花影，縹緲的月光，神思走遠。
四周寂靜無聲，粉桃鼓足了勇氣，輕聲道：“姑娘，您，您為什麽不去求夫人把您許給袁公子呢？婢子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對您好……”
端木小櫻喃喃道：“他真的對我好麽？”
粉桃道：“是啊，婢子是這樣看的，很多人也是這樣看的，姑娘，”她索性放開了膽子，“很多人都知道袁大公子至今沒有娶正妻是因為姑娘您，您嫁過去，他一定會對您好的，袁夫人一向又喜歡您……”
端木小櫻嘴角扯了扯道：“他做不了主的，袁夫人只是喜歡對她袁家有用的，我的身份，只怕她看不上。”而且，她還沒有說的是，她也是不甘心的，端木家的小姐應該有更好的姻緣，。
粉桃有些懵，她不明白，既然自家姑娘這麽清楚，為什麽還要暗地裏與對方幽會，要知道一旦被人察覺，姑娘毀了，她自己也就完了。
想到可能的結果，她的心底發涼。
端木小櫻沒有註意對方的心思變化，悠悠然，她想起遠在京城的端木府。端木老夫人是個剛愎自用又虛榮的人，二房尤夫人懦弱沒有什麽主見，如果她能回到京城，她一定可以討好老夫人為自己相看一門好親事。
可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端木夫人素來與那兩人不睦，不會把自己的親事交給對方，一是她自視清高，二是她根本沒有將自己的婚事放在心上，畢竟只是個庶女而已！
想到這，她握緊了拳頭，微微咬牙，恨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在幽暗中有幾分瘆人。
粉桃心裏發怵，低了頭。
主仆兩人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季遙岑和堇色互相交換了下眼色。
堇色貼近對方耳邊，“看樣子，明哥兒是不在臨風院。”
季遙岑咬唇，那日她有了懷疑後，第一反應就是要找端木明湛問個明白，然而等了好幾天卻始終沒有見到對方，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今夜忍不住來臨風院找他，卻正好碰見端木小櫻被拒之於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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