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歸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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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季遙岑十五歲及笄日。本來她不過是寄居在端木府裏，及笄禮無須有多慎重。
端木夫人卻甚為重視，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嬤嬤，據說是從宮裏出來的，親自為她行及笄禮。至於賓客，僅請了袁夫人和賀夫人。
袁蜜兒遠嫁，袁盎尚未娶妻，所以，袁夫人只一人來。
賀家兩位嫡出小姐已經嫁人生子，身邊唯有一個庶出的賀四小姐賀之頻。因為當年馬場賀之頻的援手，端木軒親自登門道謝，從此讓賀夫人高看了對方許多。
而賀之頻是個聰明的，將對方哄得身心舒坦，看得也愈發重了。
此時，她梳了雙髻，著了件百蝶穿花的春衫小襖，配了條蔥綠裙子，雪肌玉膚，明眸善睞，端端正正地站著賀夫人的身邊，看著便是賞心悅目。
大廳裏，端木將軍夫婦端坐在廳堂的主位上，貴賓席上是袁夫人和賀夫人，端木軒和端木小櫻坐在下首，其他下人規規矩矩地垂手站在一邊。
一個盛裝的老嬤嬤神情肅穆，就著盥盆洗手後，便在西階就坐。
這邊，季遙岑在在臨時搭起的東房，由拾翠和堇色的伺候著焚香沐浴，換上了采衣采履。
吉時到，她緩步走出，面向南，行揖禮，再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聽著那嬤嬤高聲吟頌祝辭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三加三拜後，最後著了一件深紅色的大袖禮衣，更是襯得她膚如凝脂，眸若星辰，亭亭然站在那，宛若朝霞映雪，瑩澤燦爛，灼灼然，風華之絕代讓人目眩心移。
滿座皆驚，即使如端木將軍那般冷肅的人臉上也不禁有驚艷之色。
最後，季遙岑端端正正地跪伏在端木夫妻面前三叩三拜，真心感謝對方五年來的疼愛和照拂。
端木將軍神色尚平靜。
端木夫人微笑著，眼裏有淚光閃動，探身扶她起來，道：“好孩子，快起來。”仰臉仔細打量她一番，似乎是母親看著自己長大的女兒，神情中自然流露出那種欣慰和疼惜讓人動容。
賀夫人用手絹拭了拭眼角，道：“這是個知事理的孩子，也不枉端木夫人疼她一場。”
袁夫人從鼻子裏哼了聲，沒有說話，想起當年袁蜜兒的狼狽不堪越發覺得這一幕刺眼，低頭端起杯茶啜了口，掩飾了情緒。
賀之頻眼睛亮亮的，仰視著季遙岑滿臉的喜歡和仰慕。
端木軒微微有些失神，而端木小櫻雖然笑著，那眸中卻是難以掩飾的嫉意。
這時，外面一個丫鬟道：“老爺，夫人，府門來了個陌生人，說是季家來人祝賀季姑娘及笄之禮。”
季遙岑一震。
端木夫人也是震驚，不由看了眼端木將軍。
端木將軍輕咳了聲，“讓他進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三十多歲的清瘦男人風塵仆仆地走進來，恭敬地行禮，道：“小的季阿福，是從叢縣季家趕來，特來祝賀大小姐及笄之禮，這裏有老爺的親筆信，請將軍一覽。”說著，從懷裏掏出一份信遞上。
端木將軍接在手裏，撕開，仔細看了遍，點頭。
季阿福又取出一封信，將包裹解下一並遞給季遙岑，“大小姐，這是老爺給您的信。”
季遙岑握在手裏，捏著那薄薄的信箋，因為手指用力，指甲泛白。季家，一別四年，終於還是記得自己的及笄禮的，不過，只是送上賀禮而已，果然，自己回不去了。
堇色站在一邊，瞧著她臉色變幻，心裏不由難過。
季阿福又道：“老爺說，感謝將軍對大小姐的多年照拂，不能為報，遣小的跟隨大小姐，願為將軍府盡犬馬之力。”態度恭敬，言辭懇切。
季遙岑微咬唇，轉身拿起筆墨在紙上寫了幾句話。
堇色看了眼，道：“姑娘說，多年離家不能在父母面前盡孝，實在心有戚戚，然將軍和夫人悉心照料，心底已經視為至親至信，既然你投身將軍府，以後便是府邸裏的人，將軍和夫人才是你的主子，由著主子安排吧。”
季遙岑這一番措辭極為妥當漂亮，既然要依靠將軍府，便沒了季家小姐和小人之說。
季阿福是個機靈的，連忙跪倒行禮，“小的見過端木老爺夫人。”
在座的人都微微動了容，就是一向不喜於顏色的端木將軍也不禁多看了她幾眼，目中有讚許之意。
他道：“暫且去前院候著，自然有人會安排你。”
“是。”
正在這時，陳慶卻急匆匆地走進來，一向少有變化的神情有些異樣，甚至刻意壓抑著什麽，“老爺，”他吸了口氣，“有客來，說是為季姑娘及笄祝賀。”說著，便往旁邊讓了讓。
眾人都是眼前一亮，卻見三個身材高挑，容貌一摸一樣的美貌女子，手裏都托著一個四方形的紅漆盒子，衣袂翩然，姍姍而來。
三人在眾人面前一字排開，為首一女聲如鶯囀，“今日是良辰吉日，季大小姐及笄之禮，我家主人特命婢子等送上賀禮，恭祝小姐之喜。”纖纖玉手將盒子打開，不禁晃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套黃金首飾，金釵珠串，金光閃閃；第二個盒子裏是一件碧色紗衣，如水流溢；第三個盒子裏則是一套精致筆硯。
這份厚禮加上這少見的三胞姐妹實在是厚重。
端木將軍忍不住站起來，沈聲道：“不知是哪位如此大手筆？”
三女微微一笑，向左右站開。
簾子輕揚，逆著晨光，一人闊步而來，五官如刀刻斧鑿，眼睛裏流溢著琉璃般的光芒，唇角微挑，噙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如明月初起般將人的目光都奪了去。
“明，明哥兒！”有人驚呼出聲。
眾人看著他有著一瞬間的驚楞。
端木將軍臉色變了多變，還有掩不住的歡喜，道：“你，你回來了？”
端木明湛笑，目光溜過每個人的臉，在季遙岑的臉上停了停，笑道：“季家妹妹的及笄禮，我怎麽能忘了？”
季遙岑然震驚之後，便適時地換上驚喜，暗地裏，袖子裏的手揪著絲帕，幾乎要絞爛。
他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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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蜜兒遠嫁，袁盎尚未娶妻，所以，袁夫人只一人來。
賀家兩位嫡出小姐已經嫁人生子，身邊唯有一個庶出的賀四小姐賀之頻。因為當年馬場賀之頻的援手，端木軒親自登門道謝，從此讓賀夫人高看了對方許多。
而賀之頻是個聰明的，將對方哄得身心舒坦，看得也愈發重了。
此時，她梳了雙髻，著了件百蝶穿花的春衫小襖，配了條蔥綠裙子，雪肌玉膚，明眸善睞，端端正正地站著賀夫人的身邊，看著便是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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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皆驚，即使如端木將軍那般冷肅的人臉上也不禁有驚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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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夫人微笑著，眼裏有淚光閃動，探身扶她起來，道：“好孩子，快起來。”仰臉仔細打量她一番，似乎是母親看著自己長大的女兒，神情中自然流露出那種欣慰和疼惜讓人動容。
賀夫人用手絹拭了拭眼角，道：“這是個知事理的孩子，也不枉端木夫人疼她一場。”
袁夫人從鼻子裏哼了聲，沒有說話，想起當年袁蜜兒的狼狽不堪越發覺得這一幕刺眼，低頭端起杯茶啜了口，掩飾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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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軒微微有些失神，而端木小櫻雖然笑著，那眸中卻是難以掩飾的嫉意。
這時，外面一個丫鬟道：“老爺，夫人，府門來了個陌生人，說是季家來人祝賀季姑娘及笄之禮。”
季遙岑一震。
端木夫人也是震驚，不由看了眼端木將軍。
端木將軍輕咳了聲，“讓他進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三十多歲的清瘦男人風塵仆仆地走進來，恭敬地行禮，道：“小的季阿福，是從叢縣季家趕來，特來祝賀大小姐及笄之禮，這裏有老爺的親筆信，請將軍一覽。”說著，從懷裏掏出一份信遞上。
端木將軍接在手裏，撕開，仔細看了遍，點頭。
季阿福又取出一封信，將包裹解下一並遞給季遙岑，“大小姐，這是老爺給您的信。”
季遙岑握在手裏，捏著那薄薄的信箋，因為手指用力，指甲泛白。季家，一別四年，終於還是記得自己的及笄禮的，不過，只是送上賀禮而已，果然，自己回不去了。
堇色站在一邊，瞧著她臉色變幻，心裏不由難過。
季阿福又道：“老爺說，感謝將軍對大小姐的多年照拂，不能為報，遣小的跟隨大小姐，願為將軍府盡犬馬之力。”態度恭敬，言辭懇切。
季遙岑微咬唇，轉身拿起筆墨在紙上寫了幾句話。
堇色看了眼，道：“姑娘說，多年離家不能在父母面前盡孝，實在心有戚戚，然將軍和夫人悉心照料，心底已經視為至親至信，既然你投身將軍府，以後便是府邸裏的人，將軍和夫人才是你的主子，由著主子安排吧。”
季遙岑這一番措辭極為妥當漂亮，既然要依靠將軍府，便沒了季家小姐和小人之說。
季阿福是個機靈的，連忙跪倒行禮，“小的見過端木老爺夫人。”
在座的人都微微動了容，就是一向不喜於顏色的端木將軍也不禁多看了她幾眼，目中有讚許之意。
他道：“暫且去前院候著，自然有人會安排你。”
“是。”
正在這時，陳慶卻急匆匆地走進來，一向少有變化的神情有些異樣，甚至刻意壓抑著什麽，“老爺，”他吸了口氣，“有客來，說是為季姑娘及笄祝賀。”說著，便往旁邊讓了讓。
眾人都是眼前一亮，卻見三個身材高挑，容貌一摸一樣的美貌女子，手裏都托著一個四方形的紅漆盒子，衣袂翩然，姍姍而來。
三人在眾人面前一字排開，為首一女聲如鶯囀，“今日是良辰吉日，季大小姐及笄之禮，我家主人特命婢子等送上賀禮，恭祝小姐之喜。”纖纖玉手將盒子打開，不禁晃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第一個盒子裏是一套黃金首飾，金釵珠串，金光閃閃；第二個盒子裏是一件碧色紗衣，如水流溢；第三個盒子裏則是一套精致筆硯。
這份厚禮加上這少見的三胞姐妹實在是厚重。
端木將軍忍不住站起來，沈聲道：“不知是哪位如此大手筆？”
三女微微一笑，向左右站開。
簾子輕揚，逆著晨光，一人闊步而來，五官如刀刻斧鑿，眼睛裏流溢著琉璃般的光芒，唇角微挑，噙著淡淡的笑意，整個人如明月初起般將人的目光都奪了去。
“明，明哥兒！”有人驚呼出聲。
眾人看著他有著一瞬間的驚楞。
端木將軍臉色變了多變，還有掩不住的歡喜，道：“你，你回來了？”
端木明湛笑，目光溜過每個人的臉，在季遙岑的臉上停了停，笑道：“季家妹妹的及笄禮，我怎麽能忘了？”
季遙岑然震驚之後，便適時地換上驚喜，暗地裏，袖子裏的手揪著絲帕，幾乎要絞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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