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洩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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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小櫻一路疾走，死死地摳住掌心，而眸子裏蓄滿了淚水，她控制著不讓它落下來。
進了院子，她一頭沖進屋子裏撲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頭嗚嗚著。
粉桃和其他幾個丫鬟都戰戰兢兢地，不敢走也不敢勸，有個伶俐的偷偷去尋朱姨娘。
端木小櫻直哭得頭昏腦漲，也哭得累了，便趴在那一動不動。
等朱姨娘匆匆趕過來時，看到這般情景一時間僵立在那兒。良久，她嘆了口氣，走上去坐在床邊，輕輕去扯她的被，柔聲道：“櫻姐兒，蒙著難受，拿開吧。”
“啪！”的一聲，端木小櫻狠狠地打開她的手，猛地坐起來，滿臉淚水斑駁，眼睛紅腫著，她低低地吼著，“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生下我？若是真要生下我，你為什麽不是夫人？你為什麽要給人做妾！？……”
朱姨娘一時間懵了，楞楞地看著她，臉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端木小櫻情緒依然激動，扭了頭不理她。
朱姨娘慢慢起身，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她扶住桌子，艱難地道：“姐兒這是怨姨娘了嗎？呵呵，是啊，我為什麽要生下你呢？我若是正妻，你就是嫡出，這麽多年也不必看著主母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討活……”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幾乎泣不成聲。
端木小櫻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有點悔意，卻倔強地不說話。
朱姨娘淒然地道：“若是可以，我怎麽願意做妾？我，我也想找個好人家正正經經地做正室，生兒養女，可是，一錯再錯。”她看著對方，淚眼朦朧，卻清冷絕然，“我，寧願沒有生下你！”
端木小櫻惴惴然，起身，來拉她，仰臉看她，弱弱地叫了聲，“姨娘……”
朱姨娘撫摸著她的頭發，看著她，看著有那人依稀的影子，看著她臉上那隱約的紅印，心疼得厲害，也怕得厲害。
她聰慧過人，一向謹小慎微，善於揣摩主母的心思。這段時間端木小櫻和季遙岑之間的嫌隙她看得清楚，端木夫人也看得清楚，但對方從來不置一詞。
她一直想不明白對方對於季遙岑的態度，那是真心實意的疼愛，甚至超過了端木小櫻，卻又疏離得很。所以她再三告誡端木小櫻，奈何對方被偏寵慣了，心性兒高，根本聽不進她的話。
今兒，她伺候著端木夫人在雲裳山莊坐了會兒，又看了幾家珠寶胭脂鋪子便回來了。剛剛小憩了會兒，便聽貼身丫鬟柳白說了，暗地裏一打聽，知道了大概原委。她又驚又怕，又氣，便匆匆趕過來了。
朱姨娘鎮靜了下，擦幹淚水，然後親自打了水，輕柔地替端木小櫻擦拭著狼藉的臉，道：“櫻姐兒，這都是命，姨娘知道你的委屈，可是，人命不由天啊，你是個聰明的，知道怎麽做，也知道怎麽討夫人喜歡。櫻姐兒，”她語重心長地，“再熬一熬，等及笄禮後，你定個好人家，一切都會好的。”
端木小櫻低了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略有點悵然。
朱姨娘沒有註意到，仔細看著她臉上的紅印，心疼地吹著氣，“這下手也忒狠了些！若是大了還了得？”吩咐粉桃，“我記得原來還有瓶雪芙膏，給找了來。”
粉桃應著，忙到箱子裏去翻找。
這邊，朱姨娘踟躕了下，道：“櫻姐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可知道這樣是犯了夫人的大忌。”
端木小櫻想想也是後怕，但是提起季遙岑恨得牙癢，摸了摸臉，那裏還有點疼，啐了聲，厭惡地道：“賤丫頭！總有一天我要讓她好看！”
“櫻姐兒！”朱姨娘冷了臉，“姨娘都說了很多次了，為什麽你不聽呢？你該知道……”
端木小櫻不耐煩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以後她可能就是端木家的主母，可是，姨娘，你覺得母親會真的把她嫁給二哥哥嗎？”她冷笑，“一個鄉下來的啞巴，沒有父母庇護，沒有家世，她怎麽可能做上端木家主母的位置？”
朱姨娘遲疑著，“可是，夫人對她很疼愛，就是現在軒哥兒……”
端木小櫻道：“現在的事以後誰說得準？”想起自己的難堪，恨從心起，想象著若是有一天季遙岑沒有了依仗，她定然要她生死不能。
許是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恨意驚了朱姨娘，她低聲道：“櫻姐兒，聽姨娘一聲勸，且忍著。”
端木小櫻點頭。
哐當一聲響，箱籠掉了下來，裏面的衣服撒了一地。嚇得粉桃忙叩頭求饒，“姨娘贖罪，姑娘恕罪……”
端木小櫻煩厭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定在一件衣裙上，霍然起身，抓起那衣裙用力地撕扯著，甚至放在腳下踩。“哼！我撕了你！我撕了你！……”
朱姨娘和粉桃一時間都懵了，反應過來，忙著去搶那裙子，“櫻姐兒，你這是做什麽？幹麽拿衣服撒氣？住手，快住手……”仔細看那裙子，是件粉底白花舞蝶度裙，繡工精細，雅致而清新，柔軟而輕薄。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好好兒的你拿裙子撒什麽氣？”
端木小櫻看了眼，厭惡地，“不要了！”
“這麽件衣裙怎麽不要了？我記得你穿的很好看。”朱姨娘不明所以。
端木小櫻冷笑道：“我喜歡的，那個賤丫頭有了，我便不要！”
朱姨娘想起來了，這布是今年京城裏流行的雲紗錦緞，端木夫人讓繡房給端木小櫻和季遙岑各做了一件。她頗有些無奈，好在對方力氣小，裙子只是被扯得皺了。她示意粉桃將裙子整理好，放到箱子底。
端木小櫻依然氣呼呼的。
朱姨娘頭疼，告誡道：“櫻姐兒，姨娘和你說的話你好好想想，夫人是個明白人，你得小心點。今兒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就此爛在肚子裏，以後不許再發生了。”她難得的神色嚴肅，倒是讓端木小櫻有點發怵。
端木小櫻勉強答應了。
朱姨娘這才露了笑臉，和她說了些話兒，眼看著天黑了，便出了櫻落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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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桃和其他幾個丫鬟都戰戰兢兢地，不敢走也不敢勸，有個伶俐的偷偷去尋朱姨娘。
端木小櫻直哭得頭昏腦漲，也哭得累了，便趴在那一動不動。
等朱姨娘匆匆趕過來時，看到這般情景一時間僵立在那兒。良久，她嘆了口氣，走上去坐在床邊，輕輕去扯她的被，柔聲道：“櫻姐兒，蒙著難受，拿開吧。”
“啪！”的一聲，端木小櫻狠狠地打開她的手，猛地坐起來，滿臉淚水斑駁，眼睛紅腫著，她低低地吼著，“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麽要生下我？若是真要生下我，你為什麽不是夫人？你為什麽要給人做妾！？……”
朱姨娘一時間懵了，楞楞地看著她，臉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端木小櫻情緒依然激動，扭了頭不理她。
朱姨娘慢慢起身，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她扶住桌子，艱難地道：“姐兒這是怨姨娘了嗎？呵呵，是啊，我為什麽要生下你呢？我若是正妻，你就是嫡出，這麽多年也不必看著主母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討活……”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幾乎泣不成聲。
端木小櫻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有點悔意，卻倔強地不說話。
朱姨娘淒然地道：“若是可以，我怎麽願意做妾？我，我也想找個好人家正正經經地做正室，生兒養女，可是，一錯再錯。”她看著對方，淚眼朦朧，卻清冷絕然，“我，寧願沒有生下你！”
端木小櫻惴惴然，起身，來拉她，仰臉看她，弱弱地叫了聲，“姨娘……”
朱姨娘撫摸著她的頭發，看著她，看著有那人依稀的影子，看著她臉上那隱約的紅印，心疼得厲害，也怕得厲害。
她聰慧過人，一向謹小慎微，善於揣摩主母的心思。這段時間端木小櫻和季遙岑之間的嫌隙她看得清楚，端木夫人也看得清楚，但對方從來不置一詞。
她一直想不明白對方對於季遙岑的態度，那是真心實意的疼愛，甚至超過了端木小櫻，卻又疏離得很。所以她再三告誡端木小櫻，奈何對方被偏寵慣了，心性兒高，根本聽不進她的話。
今兒，她伺候著端木夫人在雲裳山莊坐了會兒，又看了幾家珠寶胭脂鋪子便回來了。剛剛小憩了會兒，便聽貼身丫鬟柳白說了，暗地裏一打聽，知道了大概原委。她又驚又怕，又氣，便匆匆趕過來了。
朱姨娘鎮靜了下，擦幹淚水，然後親自打了水，輕柔地替端木小櫻擦拭著狼藉的臉，道：“櫻姐兒，這都是命，姨娘知道你的委屈，可是，人命不由天啊，你是個聰明的，知道怎麽做，也知道怎麽討夫人喜歡。櫻姐兒，”她語重心長地，“再熬一熬，等及笄禮後，你定個好人家，一切都會好的。”
端木小櫻低了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略有點悵然。
朱姨娘沒有註意到，仔細看著她臉上的紅印，心疼地吹著氣，“這下手也忒狠了些！若是大了還了得？”吩咐粉桃，“我記得原來還有瓶雪芙膏，給找了來。”
粉桃應著，忙到箱子裏去翻找。
這邊，朱姨娘踟躕了下，道：“櫻姐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可知道這樣是犯了夫人的大忌。”
端木小櫻想想也是後怕，但是提起季遙岑恨得牙癢，摸了摸臉，那裏還有點疼，啐了聲，厭惡地道：“賤丫頭！總有一天我要讓她好看！”
“櫻姐兒！”朱姨娘冷了臉，“姨娘都說了很多次了，為什麽你不聽呢？你該知道……”
端木小櫻不耐煩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以後她可能就是端木家的主母，可是，姨娘，你覺得母親會真的把她嫁給二哥哥嗎？”她冷笑，“一個鄉下來的啞巴，沒有父母庇護，沒有家世，她怎麽可能做上端木家主母的位置？”
朱姨娘遲疑著，“可是，夫人對她很疼愛，就是現在軒哥兒……”
端木小櫻道：“現在的事以後誰說得準？”想起自己的難堪，恨從心起，想象著若是有一天季遙岑沒有了依仗，她定然要她生死不能。
許是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恨意驚了朱姨娘，她低聲道：“櫻姐兒，聽姨娘一聲勸，且忍著。”
端木小櫻點頭。
哐當一聲響，箱籠掉了下來，裏面的衣服撒了一地。嚇得粉桃忙叩頭求饒，“姨娘贖罪，姑娘恕罪……”
端木小櫻煩厭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定在一件衣裙上，霍然起身，抓起那衣裙用力地撕扯著，甚至放在腳下踩。“哼！我撕了你！我撕了你！……”
朱姨娘和粉桃一時間都懵了，反應過來，忙著去搶那裙子，“櫻姐兒，你這是做什麽？幹麽拿衣服撒氣？住手，快住手……”仔細看那裙子，是件粉底白花舞蝶度裙，繡工精細，雅致而清新，柔軟而輕薄。
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好好兒的你拿裙子撒什麽氣？”
端木小櫻看了眼，厭惡地，“不要了！”
“這麽件衣裙怎麽不要了？我記得你穿的很好看。”朱姨娘不明所以。
端木小櫻冷笑道：“我喜歡的，那個賤丫頭有了，我便不要！”
朱姨娘想起來了，這布是今年京城裏流行的雲紗錦緞，端木夫人讓繡房給端木小櫻和季遙岑各做了一件。她頗有些無奈，好在對方力氣小，裙子只是被扯得皺了。她示意粉桃將裙子整理好，放到箱子底。
端木小櫻依然氣呼呼的。
朱姨娘頭疼，告誡道：“櫻姐兒，姨娘和你說的話你好好想想，夫人是個明白人，你得小心點。今兒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就此爛在肚子裏，以後不許再發生了。”她難得的神色嚴肅，倒是讓端木小櫻有點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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