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關燈
第 90 章

徐澄月很討厭廣州的回南天。離開廣東四年,幾乎快忘記這種濕漉漉的感覺。

她在視頻裏給江韞北抱怨,衣服幾天不幹,幹了又有一股黴味。

“給你買臺烘幹機?”江韞北架起手機,打開電腦,“波士頓一下雨夾雪,衣服也難幹,都是用火烤的。”

徐澄月找處吹風機,“我還是喜歡南京的天氣。”

江韞北笑著問:“那為什麽不留在南京?”

“廣東這邊的機會多呀。對了,你機票買了嗎?”

“買了,20號,多陪你幾天。”

被南風吹得濕漉漉的心情因這句話升溫。徐澄月繼續和他聊著,問他項目進展,回來休息太久不會回去要瘋狂趕進度吧。邊說邊吹衣服,沒註意拿了什麽,等看到他臉頰紅紅,低頭一瞧,手裏白色薄片內衣被吹得滾燙。

“臉紅什麽呀?”徐澄月換了件吹,哼一聲,“全套都做了,還裝純潔!”

江韞北梗著脖子回:“本少爺是真純潔。”

“那純潔的江少爺,15天後見面可不要動手動腳。”

江韞北故作委屈,“幹嘛,手都不給牽嗎!”註意到某個關鍵詞後得意大笑,“天數都記這麽清楚哈哈哈徐澄月你是想真我了!等著,我飛奔回來找你!”

欠嗖嗖的樣子,徐澄月啪地掛了電話。

江韞北喜滋滋下單一臺烘幹機後,繼續挑燈夜戰。

提前回去是有代價的,未來半個月除了6個小時睡覺,其餘時間都要在電腦前度過。

所幸一切順利,休假前一天幹完活,提前下班,給Tonio打了個電話,直奔他家去。

獨棟別墅的院子裏,粉色玫瑰開得正好。Tonio這人,對什麽事都不上心,獨獨為這一院子玫瑰費盡心思,澆水施肥,親歷親為,這是他在波士頓見過最好看的玫瑰。

連土剛挖了兩支,後腦被一只拖鞋砸中,扭頭一看,玫瑰花的主人穿著睡袍,拎著另一只拖鞋氣勢洶洶地跑來。

“混蛋你又來偷我玫瑰花!”

“嘿我這怎麽是偷呢,這是交換,等價交換。”他躲開他的攻擊,指著地上一袋綠色蔬菜,“前天摘下來的新鮮蔬菜,等會炒盤菜請你。”

強烈的口腹欲望作祟,他罵罵咧咧停下,把菜拎進去。

江韞北摘完花,兌現承諾,把一摞菜變成一盤番茄炒雞蛋和韭菜炒蝦仁。

Tonio飯飽茶足,忘掉摘花之仇,問他:“明天回去找徐?”

江韞北收拾碗筷,嗯哼應聲。

“徐今年就畢業了吧?”

“對,即將成為一個優秀的建築師!”

Tonio忽略他一提起徐澄月就失常的情緒,“她想不想來波士頓繼續讀或者工作?”

這話問得奇怪,“為什麽要她來?我早晚要回去的。”

“你短時間也回不去,異地這麽久,還打算繼續?”

“異地怎麽了?這些年我們也好好的。”

Tonio苦口婆心相勸,“工作不比上學,到時候有各自的事業牽絆,一年到頭在一起的時間能有多少?真不怕出問題?”

“出問題就解決啊,誰談戀愛不出問題?不出問題你能談一個分一個?”

Tonio被噎住,想了一會換個方式問他:“那徐呢?你不怕徐在國內認識更好的?”見他抄起砧板,他意識到口誤,連忙改口:“是其他男人,其他男人!往徐身邊湊怎麽辦?”

江韞北放下兇器,若有所思,“這倒有可能,我家月亮那麽優秀,有才華,又漂亮。”之前和她室友們吃飯的時候就聽過,她身邊對她虎視眈眈的人不少。他朝他招手,“最近有沒有錢多的項目,等我回來後給幾個唄?”

Tonio轉身上樓,沒救了這個男人。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出發到落地,一路順暢。出高鐵站,他捧著花,給徐澄月發消息,“快來接駕!”

幾分鐘後,收到回覆:快來救駕!

後面跟一個地址。

他馬不停蹄打車趕過去。

不是他想象中亂七八糟的畫面。

這是一個集市,擺了很多攤子,今天周五,人很多,到處鬧哄哄。

打電話過去沒接,他只好一個個找下去,終於在手打檸檬茶攤子的斜對面看到她。她剛好送走一個客人,癱倒在椅子上。

“徐老板,生意不錯嘛。”手中的花還沒遞過去,一把被拉進攤位裏,徐澄月丟下一句“快幫我看著我要去上廁所”,一溜煙就跑了。

原來是救這個駕。

他搖頭笑笑,放下行李和花,替她看起攤來。

旁邊是一個買毛絨玩具的攤,也是接待半天,得空休息,看到隔壁攤主換了人,問小姑娘呢。

江韞北說:“我女朋友,去上廁所了。”

隔壁攤主了然,和他攀談起來,說今天人尤其多,他們這兩攤都是些討人喜歡的玩意兒,開張到現在還沒停下來呢。

“也沒吃午飯?”下午三點了。

“沒呢,這才剛喘口氣。”他請另一邊攤主幫忙給前面賣煎餅果子的老板傳個話,要份豪華版煎餅果子。

江韞北跟在他話後,“順便幫我們也點一份。”

“得嘞!”

話落,有客人喊老板,木雕怎麽賣。

“我不是老板,我是老板夫。”客人好笑地看他,他摸摸鼻子,補充:“老板去上廁所了。”

客人調侃似的叫他老板夫,問知不知道價格。

她問的是個風鈴,江韞北估算一下制作時長和難易程度,按徐澄月以前講過的報價,給了個價格。女孩很爽快地付錢。

等徐澄月回來,他立馬求誇獎。

“你賣了多少錢?”

他說了個數字。

徐澄月摸摸他腦袋,“不錯嘛,就差兩塊錢。”

“那是,怎麽說我也是老板夫。”

徐澄月被他自封的稱號笑倒。

市集開到晚上九點,徐澄月小賺一筆。收攤後,兩人去訂好的酒店。江韞北拖著行李和她的作品,徐澄月抱著玫瑰花,和他說起參加市集的緣由。

是之前和木雕社參加展會認識的人推薦她來的,這兩年他們陸陸續續有聯系,對方知道她攢了不少作品,問她想不想賺點零用。她覺得可行,正好離開南京帶不走,就來了。

她高興地說:“今天好多人買,不買的也會停下來看,和我聊天,都誇我做得好看呢。”

“是嗎?”江韞北晃晃沒什麽重量的包,“他們真有眼光。”

“過幾天等清卓他們來了,請你們吃飯啊。”

“行啊。”

被誇了一天,徐澄月有些亢奮,清點完沒剩多少,立馬翻起畫冊找靈感。江韞北洗完澡出來,她還在畫板上勾勾塗塗。

“這麽晚了還畫?”江韞北丟掉毛巾,躺到她身邊,“下一個刻什麽,臺燈?”

“對,好看嗎?”

“好看,可以加個智能控制,我幫你設計。”

江韞北告訴她用什麽材料,發光裝置和智能系統怎麽做,知識太過專業,徐澄月聽不太懂,但不妨礙她欣賞男朋友認真帥氣的樣子,等他說完,她貼上去親他臉,誇他才工作一年,怎麽什麽都懂。

“算下來也不止一年了,剛開始什麽也不懂,壓力很大,有時還會挨罵,就學唄,學著學著就都懂了。”大概是逐漸強大了,他已經可以沒什麽顧及和她談起以前的落魄。

“想想高中那會,都是要阿斂威逼利誘,你才肯坐下學一會。”

江韞北調整姿勢,把她摟進懷裏,“那會不愛學習嘛,又有那麽多誘惑,我定力那麽差,怎麽忍得住。幸好我學習能力強,認真學了就會。”

想想那些被她誘惑的時候,徐澄月無聲笑了笑。

“看看,後面還畫了什麽?”他騰出手來翻頁,幾張草稿圖後都是素描,都是他,全翻完一遍,他低頭看懷裏的人,笑得蕩漾,“畫這麽多呢。”

徐澄月也不扭捏,大方承認,絕大多數是和他開視頻,看著他畫的,還有一些是想起他了,手癢畫的。

江韞北皺眉,“想我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他們早已不是住在隔壁,想起來就去吆喝對方出來玩的孩子了,“你還記得嗎,那會我在丁爺爺家學木雕,你就在邊上等,不是做自己的事就是睡覺,我現在啊,是投桃報李呢。”

“投桃報李?”江韞北心裏酸酸的。

“對。”

江韞北點點最後一張,“也包括畫我裸照?”

徐澄月一怔,壞了,忘記藏起來了。

“這可不能這麽報。”他抽出畫冊放到床頭櫃,捏著她脖子和她接吻,十幾分鐘後,她暈乎乎的,他把她抱到身上,脫掉自己的T恤,“你還可以試試這樣。”

徐澄月身軟氣虛,“這會不裝純潔了?”

“純潔只是本少爺其中一個優秀特質,剛不說了嗎,我學習能力強,現在要學的是,久別重逢,要做個勤勤懇懇的男朋友。”

勤勤懇懇?徐澄月仿佛聽到天大笑話,明明現在出力的是她!

“換我也行,”江韞北嘴裏有東西,聲音含糊不清,“就是你得吃點苦頭。”

徐澄月說她想吃苦頭。

江韞北將她放倒,握著她肩膀親她臉和嘴唇,親她脖子和胸口。

嘴硬的結果有些狼狽,徐澄月在16℃的房間裏,大汗淋漓,喉嚨也啞了。

不好意思在這個點叫客房服務,他們只好把江韞北的衣服鋪滿整張沙發,抱在一塊睡覺。

昏睡過去前,徐澄月聽到他說:“傻丫頭,什麽投桃報李,以後想我,立馬給我打電話。”

徐澄月的畢業典禮,是六人團最近一年第一次合體。大學畢業後,不是工作就是深造,各自忙得腳不沾地,別說見面,就連群裏六人同時出現的次數都少了很多。

能抽時間,千裏迢迢飛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這讓徐澄月很感動,仿佛以前在雲水村一樣,做什麽都整整齊齊。

白天拍照逛校園,一切落幕,晚上等徐澄月從大大小小的散夥飯裏抽身,他們在校門口找了個燒烤攤吃宵夜。

俞麟舉起隊裏發的能量飲料,要和他們幹杯,最近他有比賽,忌外食,燒烤也不能吃,只能啃自帶的幹糧。

“上一次我們六人坐一起吃燒烤是什麽時候?高中吧?”

幾人回憶一番,點頭,之後都湊不齊。

“真好,”俞麟羨慕地看他們喝酒吃肉,“誰家發小長大後還能湊這麽齊吃燒烤。”

岳清卓悶掉一整杯酒,附和:“就是就是。”

俞麟壓住她拿酒瓶的手,“岳警官,可不能這麽喝酒。”

岳清卓幽怨地看他,“故意戳我傷口是吧?”

俞麟知道她在煩什麽,“哎呀交警也是警嘛,也是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

江韞北:“就是,每天指揮車輛,多威風啊。”

“我知道啊,可我一身功夫不是沒用武之地嗎!”

她信心滿滿準備聯考,最後被分配到交警大隊,每天和車輛行人打交道,但這不是她的抱負。她曾動了重考的念頭,但阿斂說,她讀警校,不是為了去到哪個警種當哪種類型的警察,是為了保護和幫助別人,這和什麽警種並不矛盾,刑警抓罪犯,交警維護交通,保護行人,真要比,交警才是和普通人打交道,真正可以保護每一個人的警種。

就這麽被勸住,但有時不免憋悶,心裏還是存了個執著的念頭。

“可以轉啊,”方之斂不厭其煩地告訴她,“你的身體素質和專業能力在那,早晚能轉。”

“阿斂說得對!”徐澄月跟著安慰,“上次那場交通事故,你不還立了功嗎?這都是轉崗的優勢,就等一個機會了。”

“好吧,我就再等等,阿斂,明天陪我去拳館,我得保持訓練。”

方之斂握住她手,“好。”

安慰完她,幾人把話題轉回今天畢業的徐澄月身上。都知道她要回廣東,問她是不是這兩天就走。

“對,”江韞北扶了扶徐澄月,她今晚喝得多,好像有些醉,“我先陪她去廣州,再回波士頓。”

俞麒問:“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

江韞北看向他,眼色微沈,“再等等,很快了。”

宵夜吃到淩晨,一起打哈欠回酒店。

江韞北把徐澄月背到房間,她突然清醒過來,說還想出去走走。

江韞北勸不住,帶上件外套,牽著她出去。

兩人在空蕩的路上一遍遍走。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緣故,徐澄月格外興奮,一會牽著江韞北跳舞,一會要給他唱歌,但他怕擾民,在她出聲前先堵住嘴。

“江韞北,你耍流氓哦。”徐澄月小聲控訴:“大晚上在路邊親我。”

江韞北哭笑不得:“不是你要出來走走嗎?”

“是哦。”

“走累了嗎?要回去嗎?”

“還不累。”徐澄月拖著他往前,“江韞北,我畢業了。”

“嗯,我知道。”

“江韞北,我有個夢想,你知道嗎?”

“我想我知道。”江韞北把衣服給她披上。

“但不是現在去做。”

“那現在想做什麽?”

“現在啊,我想當建築師裏最好的木雕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