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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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兩人手受傷,上學有些不方便。

方之斂由俞麒帶著,江韞北則由徐澄月和岳清卓輪流帶。江韞北覺得自己傷不重,原想自己騎,被徐澄月攔下。

罕見的,他沒有爭辯也沒有逞強,乖乖坐到岳清卓車後座。

這幾天他都是這樣,有些沈默也有點憂郁。一向快樂慣了的人,陡然的變化,叫人輕易察覺。

徐澄月越發覺得不對勁,偷偷問兩人,有沒有覺得比賽結束後江韞北怪怪的。

俞麒也察覺,問方之斂比賽那天發生了什麽。

方之斂回憶片刻,猜測:“比賽前我手摔過一次,但我怕少一個人不好踢,堅持上場,韞北會不會因為沒把我勸住讓我二次受傷,心裏自責?”

徐澄月看著他垂喪的背影,讚同:“我覺得很有可能,他就愛鉆牛角尖。”

方之斂無奈地搖頭,“這家夥,都和他說沒事了,我再勸勸他吧。”

徐澄月深谙他的脾性,阻攔道:“他肯定硬裝沒事。”

方之斂頭疼,“也是。”

俞麒提議:“他前些天不是嚷著要去拍照嗎?等他們手好一點,找個周末,一塊去野營吧,散散心。”

三人商量著騎到校門口,岳清卓和江韞北早到了,在門口等他們。

停好車,江韞北懶散地走在前頭,肩上的書包一甩一甩,徐澄月幾人落在後頭。

未等追上去,就見江韞北被一個女孩攔下。

他們隔有一段距離,女孩左右張望沒發現閑雜人,隨後非常果斷地遞出一個信封。

不是粉色,舊式書信的牛皮紙,一時猜測不出來裏面裝的是什麽,幾人只好觀望,又擔心早課鈴響,抓心撓肝的。

這一端,江韞北被這場意外嚇一跳,再三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才期期艾艾地開口,問她找他做什麽。

仿佛角色互換,女孩大方爽朗表明來意,末了從校服口袋拿出一盒巧克力,這回是粉色心形的,而江韞北,卻在她一句接一句話和粉紅的巧克力裏,紅了臉,慌了神。

信封不知何時到他手裏,觸感柔韌,卻讓他有種捧著一顆定時炸彈的錯覺,渾身僵硬動彈不得。“我”半天,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奇妙的反應顯然也在女孩意料之外,但她要比他冷靜,“就這樣,如果可以,看完給我個回覆?”她趁他楞神,把巧克力也塞過去。

回覆什麽?!江韞北大腦和一片新刷的墻一樣空白。

女孩跑走了,江韞北“欸”一聲,又見她往回跑。

停在他面前,十分嚴肅地問:“你現在沒談戀愛吧?我不算那個什麽吧?”

“沒,不對,這不是重點!”他把“炸彈”塞回給她,板正道:“謝謝你給我寫信,但我覺得不太好,我們都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就這樣,我先走了。”

幾句話交代完,書包也不甩了,江韞北拿出場上帶球跑的速度狂奔上樓,留下一臉無措的女孩。

這結果……反了吧?

後面幾人看完全程,迷惑不已。

哪有被表白的人被嚇得先落荒而逃的?

安靜半晌。

一向遲鈍的岳清卓難得開竅,看懂了七八分,但不太理解地問:“以他的性格,不應該是酷酷地拒絕,然後來和我們炫耀他的人氣?”

方之斂和俞麒稍遲疑,點頭。

徐澄月沒回答,仰頭看到走廊墻上,欄桿中央,一晃而過的腦袋,疑惑道:“難道光頭的江韞北比有頭發的帥嗎?不應該啊。”

幾人懷著覆雜的心情走進教學樓,第一遍早課鈴聲響起,才回過神,拔腿奔回各自教室。

剛放下書包,課代表還沒發練習卷,岳清卓想去逗逗他,被徐澄月拉住,示意她去看江韞北紅成熟蝦子的臉。

徐澄月以過來人的經驗說:“這個時候去,他估計會暴走,未免影響市容,等回家吧。”

一語點醒,岳清卓安分坐下。

大課間照常去小賣部,徐澄月喊他,他哼哼唧唧趴在桌上說不去,讓他們隨便給他帶點。徐澄月跑過去鬧他,薅腦袋,在他繃帶上寫字,沒有提及早上樓下發生的事。

他被鬧煩了,坐起來推她走,附贈一句“徐澄月,你真煩”。

稀奇了,這話往常哪有他說的份兒。

趕在上課前五分鐘回來,徐澄月把東西放他抽屜裏,念及他單手,打開易拉罐,“沒橘子味了,給你拿了個荔枝的。”

江韞北還是趴著,擡擡手表示知道了。

徐澄月還有東西給他看,將人搖起來,手裏的小盒遞出去,“買了個好玩的,你打開看看。”

江韞北不大情願地配合她,“裏面放了什麽搞怪玩偶?徐澄月,你真幼稚!”

徐澄月也不多說,抓住他的手讓盒子湊近他腦門,蓋子一開,一只小拳頭一下砸到他額上。

距離剛好,那一下力度不輕,有個小小的紅印。

江韞北翻個大白眼,把東西丟給她,“徐澄月,你真幼稚!”

徐澄月撩起自己的劉海,“看看,有難同當。”

“你……”

在他開罵前,徐澄月眼疾手快捏住他的臉,迫使他張著嘴,往裏丟顆糖,在他變臉前趕緊跑開。

幾秒後,江韞北的臉皺成酸菜幹,將糖吐出來,灌了幾口水,“徐澄月,你要死啊!”他最不能吃酸了。

徐澄月回頭,“傻蛋,先酸後甜的!”

不太聰明的傻蛋,猶豫的,勉強地說:“再來一顆。”

綠色指頭大的糖,以一條漂亮的拋物線,落到他手中。

*

周五放學,俞麟來找他們。他是前一天才得知兩位好友手傷,決賽結束後就直接回校訓練,為下個月的省賽做準備。這周末休息,他打電話回家,被母親告知這事,放學後就直接來找他們。

詢問一番得知傷勢不嚴重,他才放下心,騎上岳清卓的車,載上江韞北。

岳清卓坐徐澄月的車,兩人慢悠悠騎在後面。

岳清卓和她說,她明天要去練拳,之前教她散打“老板侄子”回來了,要不要去看看。她先前被她口中老板侄子的“英勇事跡”和身材長相迷倒,一直說想去看看,可惜老板侄子當時沒待多久就走了,時隔兩年才回來。

說完她沒反應,岳清卓伸長脖子往前看,見她眼睛也不盯路,一直盯著車籃裏的書包,戳戳她背,笑問她書包裏藏了金塊啊。

徐澄月停車,轉頭一臉嚴肅和她說:“不是,是‘炸彈’。”

“什麽?”

一封粉色,來自不知名女生,江韞北現役仰慕者的“炸彈”。

事情源於下午去洗手間,碰到一個女生,對方從上廁所到洗手,一直在偷偷觀察她,最後甚至直接從洗手池前方的鏡子看她。

徐澄月早就發現了,猛地擡頭,打她個猝不及防,“同學,我身上有你掉的東西?”

女生楞楞地搖頭。

“那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麽?”

女生又觀察她一會,問:“你是不是經常和江韞北在一起那個?”

徐澄月皺眉,這話問得微妙,主體是江韞北,她成了小跟班?笑話,他們徐、岳、方三人組可是駐紮朝城十幾年悍將,江韞北頂多算外援。

她糾正女孩的問題,“是江韞北跟著我們。”

女孩不管這些,直接掏出一個東西,問她能不能幫忙轉交,又道出原因,前幾天他們足球隊事務組的一個女生當面送被拒了,所以傳授她們“秘訣”,找他身邊人幫忙。

“秘訣?”徐澄月好奇了,現在她們都開始研究怎麽追江韞北了?

“對,我打聽過,和他走得最近的兩個女生,一個是你,一個叫岳清卓,據說是他表姐,這種事情還是別讓表姐知道了。所以你能幫我轉交嗎?”

徐澄月還沒收起驚訝的嘴,突然被女孩塞進一個東西,她想吐出來,但女孩手更快,捂住她嘴,告訴她那是巧克力,家裏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非常好吃,希望她吃完秉持“吃人嘴短”的道義,幫她一把。

這一會工夫,巧克力融化了,微苦微甜,香味濃郁,和常吃的不一樣,順著唾液咽下去,這回真吃人嘴短了,“哪有你這種強買強賣的!”

女孩雙手合十,再三拜托她,徐澄月猶豫不決。最後上課鈴響,她不管不顧塞進她校褲口袋,一溜煙跑了。

徐澄月只能做賊似地揣回教室,放進書包。

現在準備帶回家。

岳清卓聽完,沈默片刻,眼睛也穿過徐澄月的手,落到她書包上,最後下定決心似的,說:“如果江韞北真的敢早戀,我一定告訴舅舅舅媽,棒打鴛鴦散!”

徐澄月安撫她,不至於,看他收到的反應就知道,這根棒肯定不用拿出來。

晚上吃過飯,猶豫許久,還是將信夾在書裏,帶上烤鴿一起去找他,順便看看他情緒有沒有好轉。

小菀姑姑來開的門,徐澄月先打探一下他的心情,姑姑說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傷,一直低落著,比賽拿冠軍了也不見開心。

徐澄月安慰她,“總有那麽幾天傷春悲秋,姑姑你別理他,我去看看。”

徐澄月敲敲門,得到回應後進去,江大少爺正站在窗邊憂郁。

正想找個什麽東西蒙他眼睛,就聽他一句“徐澄月,你幹嘛”。

“你偷偷往回看了?”

江少爺緩緩轉身,雙手抱胸,“你那腳步,我還聽不出來?”

她的腳步聲和他家裏人不太一樣,他們喜歡拖地,總是將聲音弄得又長又重,她習慣連鞋擡起,短促又快,像她人一樣輕快。

“哦,”徐澄月觀察他臉色,小心翼翼問:“你還因為阿斂的傷不開心啊?”

江韞北別開眼,不說話。

“欸當初俞麟摔傷腿,我也和你一樣心情。”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不都是因為在乎朋友才會自責嗎?”

江韞北抖抖身體,“徐澄月,你真肉麻。”

“肉麻?那你自己想吧,我走了。”

徐澄月作勢要走,袖子被扯住,就聽那人小聲說:“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你別管,我想清楚就好了。”

“想清楚什麽?報仇?撞回去?”

江韞北一楞,他還真想過。

徐澄月拿烤鴿的屁股蹭他發頂,“以前你還說我莽,只會動手不動腦,看看你現在。”

“哼,我護短,你不知道?”

“護啊,我也護。你還記得之前劉憲欺負阿斂,你怎麽給他報仇的嗎?”

江韞北記得,用一場4:0的比賽報回去。

徐澄月拍拍他肩,語重心長,“來日方長,總有那麽一天。”

江韞北暫時被說服,從頭頂拿下烤鴿,抱在懷裏,瞥見她帶來的書,問她打算來找他學習。

徐澄月“額”半天,在他游移於她與烤鴿之間的視線中,慢慢翻開書,直到白色的書頁出現一抹粉紅。

突然沈默,江韞北揉烤鴿的動作也停下。

徐澄月看到,那抹粉色悄無聲息從信封轉移到他臉上。

他又變成一只煮熟的蝦子。

十分鐘後,他們爆發一小段不太激烈但有些莫名其妙的爭吵。

或者說,是江韞北單方面瘋狂輸出。

吵完,徐澄月被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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