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

關燈
022

因為這句話,周淮身上所有的戒備與警惕都降了一個等級,但本能依舊抗拒旁人的靠近。

謝清無語地拉開被子露出頭來,感覺自己特像只從龜殼裏冒頭的烏龜:“景琳姐,麻煩你們了。”

景琳微微笑著說:“應該的。”

她眼含嫌惡地看了眼躺倒在地上的男人,眸色略暗下幾分:“有些過了……”

謝清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正當防衛,麻煩你們先把人帶走,我需要安撫我的alpha。”

景琳對此有些意外,她從新聞上看到了謝清結婚的消息,但並不認為這樁婚姻是出於謝清本意,甚至還跟謝清聯系過,詢問他是否需要協會援助。

結果顯而易見,謝清拒絕了。這個在十幾歲時就遭受過alpha信息素攻擊的年輕omega,仿佛永遠都有將自己的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

“隔壁應該還有個omega,勞煩你們去看看情況。”謝清思緒清晰了一些,這才想到其他的,“這裏的熏香也有問題,請處理一下。”

景琳點點頭,讓一起過來的omega保護協會的人將昏過去的肖朗帶了出去,然後帶走了疑似輔助作案工具之一的熏香,掩住房門,給謝清和周淮留下雙人空間。

等到只剩下他們兩人,謝清始終緊繃著的身體才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周淮沖著眾人離開的方向盯了一會兒,確認所有擅闖的人都遠遠離去,才安心地埋頭輕嗅omega的腺體,像上了癮一樣,不可自拔。

他聽得很清楚,剛才謝清說,他是他的alpha。

景琳作為協會中的資深成員,觀察入微,行事妥帖,還特意給他們留了藥箱。

可惜現下這情況謝清壓根沒工夫處理手上的傷,還有周淮,他打人時用足了力氣,手背上糊著一層血,估計不全是肖朗的。

“你不怕……我對你做些什麽?”

一片靜寂之中,周淮喑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意味深長裏又好似帶著幾分自嘲。

謝清沈默著沒有說話。

此刻他們肢體交纏,已經足夠冒犯。

周淮用手掰著他的肩膀轉向自己,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他有些不甘心地問:“謝清,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跟其他alpha不一樣?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坐懷不亂並不在我的字典裏。”

謝清眼睛低垂著,無意掃過對方近在咫尺的唇,那個隔著口罩的吻驀地闖入腦海。

周淮腦子渾渾噩噩的,不夠清明的理智叫囂著想要占有被他抱在懷裏的omega。

可他不能,他永遠不會成為像周沁貶低過的那類alpha一樣,做一個只會被本能驅使的動物。

所有人都認定了他不如周沁,除了他自己。

空氣滯澀的某個瞬間,氣息微微浮動,一個沾滿梅花香氣的吻落在唇上,將周淮僅存的那點理智燃燒殆盡。

唇齒糾纏著,周淮憑著那一丁點清醒跟隨謝清一步步踏進了不該存在的沈溺之中。

周淮想,這不是什麽本能,他只是好像,真的喜歡上謝清了。

真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謝清忽然冷漠地把人推開。

周淮喘著粗氣想要靠近繼續親吻,被謝清輕易避開。

“足夠了。”謝清竭力克制著呼吸聲,一出聲才發覺自己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周淮皺眉,沒聽明白:“什麽?”

謝清靜靜望著他的眼睛,不閃不避:“安撫信息素。”

周淮看著他沈默了幾秒,忽然低頭嘲弄般笑了笑。

他壓著火問:“你親我,是為了給我信息素?”

謝清眼中露出適時的困惑:“當然,難道你還想要臨時標記?”

周淮的心一瞬間如墜冰窟,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血液裏的更多吧,你怎麽不讓我喝你的血呢,剛好你手上有傷。”周淮轉眼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姿態,說出的話也就跟著猖獗起來。

謝清低頭看了眼血糊糊的手掌心,被這麽一提醒,才覺得鉆心地泛著疼。

他攏起手,語氣淡淡地說:“從我們回酒店到現在,你有時間註射抑制劑,就算被omega信息素引誘,也不至於非要通過標記才能疏解。”

周淮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實則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幹脆利落地反問道:“照你的邏輯,我是不是根本連你的安撫都不需要?”

“是,”謝清的回答也不假思索,“不過是有外人在,alpha易感期心理起伏劇烈,我總要保證你不會傷害到無關的人。”

周淮被他隨意堵了回去,憋悶得不行。

他冷哼一聲,咬牙切齒地誇讚了一句:“那你還真是好心。”

“不用客氣。”謝清面無表情地應下,“松手,我去找醫藥箱。”

“等等,”周淮承認,抑制劑確實起效了,強忍過去沒問題,還沒昏頭到必須要omega信息素安撫的地步,“肖朗找了個omega要毀我清白,我沒忍住就把人打暈了,阿清,我剛對肖朗下手那麽重是因為—”

“我知道。”謝清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不知道算解釋還是什麽,可他又不會被嚇到,真不知道周淮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

周淮確信他口中的知道跟他想象的不一樣:“不是因為他來害我,是因為他覬覦你,我剛才真想殺了他。”

他把話說完,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又不氣了,一下子又嫌棄自己竟然對謝清說不出重話。

謝清只覺得他越說越奇怪,一臉無語地站了起來,好在緩過了勁兒,勉強能站好:“我去拿抑制劑,你老實待著。”

周淮看著他轉身離開,本來有些郁悶,忽然間福至心靈回過了味兒來,一臉壞笑地撈起被子蓋到身上。

其實,謝清是在害羞吧……這麽含蓄的害羞方式,真是聞所未聞。

此時,被單方面認定為羞澀的謝清正在跟景琳溝通,雙方都心知肚明,肖朗身上的傷一經判定就絕對是防衛過當的程度,就看兩邊怎麽協商了。

涉及到親生兒子的前途,謝菱接到消息後很快就趕了過來,剛巧跟提著醫藥箱的謝清打了個照面,一方尷尬得沒話說,另一方純粹無話可說。

“阿清,小朗他……”

“姑姑,”謝清並不指望她能做到大義滅親,但至少稍微考慮一下他的處境,可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他的奢求,“如果是求情,很抱歉,我不想聽。”

謝菱張了張嘴,被謝清冷淡的眼神刺痛了一下,許多想說的話就都憋了回去。

“年輕人,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謝清對這聲音並不陌生,上一次解決肖朗性騷擾問題的時候這人也出現過,正是謝菱的丈夫、肖朗的父親,肖良平日忙於公務,鮮少跟謝家這邊的人來往。

謝清對這位便宜姑父不太熟悉,但單聽這句話,印象就變得很不怎麽樣。

肖良人到中年還是一派玉樹臨風,跟謝菱站在一起就是貌合神離,夫妻倆的長相遠比兒子要強上許多。

“你真以為一個小小的協會能幫到你什麽?果然還是年輕,沒進入社會,就會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謝清看他貌似有要長篇大論的架勢,幹脆利落地擡腿就走,他可沒工夫在這兒聽人說教。

肖良見狀自然很是不滿,伸手就要把人攔住,不料胳膊剛伸到一半就被突然從旁邊冒出來的高個男人推開了。

等了好半天沒等到人的周淮自食其力找來新的抑制劑給自己紮了一針,現在正常行動還算沒問題,不巧的是一過來就聽到了一番老掉牙的言辭,險些就直接上腳把人踹開了。

他站到謝清身邊,看向肖良的眼神裏殺氣騰騰:“不管你哪位,最好閉嘴,否則我不保證你能站著離開這個酒店。”

肖良哼笑一聲,目光輕蔑地看過去,上下掃視了一遍,很快認出了周淮的身份:“又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少爺,這裏可不是江城。”

依然是這股子令人厭惡的語氣,謝清不禁有些好奇周淮的反應。

按照周家在江城的地位,估計從來沒人敢在周淮面前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出所料,周淮跟聽到了什麽頗為好笑的話一樣,看肖良的眼神就像在看小醜:“記住你這句話。”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了手機,不知道撥通了誰的號碼,只是笑瞇瞇地看著肖良,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是我,周淮,以後海城肖家的名字,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

謝清趁他放下手機的時候瞥了一眼還沒暗下去的屏幕,上面備註的是周沁的名字,不過聽周淮剛才的語氣,他還以為是跟什麽下屬交代事情,倒真是裝腔作勢的好手。

周淮沒發現他隱晦的小動作,還在很有驕矜地俯視著肖良:“三,二,一,你的手機響了,姑父。”

隨著他後半句的聲音落下,肖良的手機鈴聲竟真的響了起來,時間卡得剛剛好。

肖良神色嚴肅地接通電話,很快臉色就沈了下去,明顯是聽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看向周淮的目光變了又變,最後停留在識時務的懇求。

欣賞完了旁人的笑話,周淮心情大好,卻也並沒有專門留下看到最後的打算,太low,有損格調。

“阿清,”他垂頭看向謝清,語氣一下子溫柔了好幾個度,赤裸裸的兩面派,“我讓人準備了新房間,很晚了,我們先回去休息,其他的白天再說。”

謝清有點不適應他如此巨大的轉變,目光晦澀地看了他一眼才應聲:“嗯。”

離開前謝菱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幾眼,謝清沒有再猶豫,跟著周淮一起走了。

時間確實很晚了。

意外來得突然,讓人有點晝夜顛倒。

不過謝清不是很懂,周淮有訂新房間的功夫,卻只訂了一間,這已經不是刻意還是無心的問題了。

謝清淡淡看著有所圖謀的年輕alpha,突然想到上次這人胡扯來的癥狀:“怎麽,你的信息素依賴癥又犯了?”

周淮讓服務生把兩人的行李送了過來,然後反鎖住房門,聽到這話後轉過身來笑瞇瞇地看著他:“嘶,阿清,這你都記住了,看來還是很關心我的。”

“很罕見的疾病,我抽空查了查資料。”謝清說完,猛地想起上次還被周淮借走一件襯衫,目前還沒歸還。

不過禮尚往來,他那天穿走的那件好像還在宿舍衣櫃裏,一直忙著覆習,竟然給忘了。

周淮挑了下眉,看樣子早有準備,動作迅速地從行李箱裏撈出好幾張報告單塞給謝清:“你之前質疑我弄虛作假,我特地抽時間跑了好幾家醫院,結果都大差不差,還請小謝醫生過目。”

謝清被他用報告單塞了滿懷,隨意翻了翻,卻並不如周淮所料的那樣買賬:“你來海城還帶著這些東西?”

周淮心裏咯噔一聲,直覺不妙。

果然,謝清把一堆紙丟到一旁的桌上,神色不大好:“所以你知道你的易感期就在最近幾天,卻還要跟著我。”

關於這個問題,周淮無話可說,但看到謝清的表情,下意識想為自己找點理由辯解。

謝清不給他爭辯的機會,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周淮,如果你很喜歡胡鬧,現在我明確告訴你,我可以接受你在外面隨便玩了,但永遠別到我面前找麻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