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

關燈
013

滾燙的氣息拂過耳畔,如同暧昧不清的耳語一般。

謝清的腿滑到一邊支撐住身體,他猛地抽回被鉗制的那只手,嗓音冷淡非常:“不可以。”

他從周淮身上起來,把手裏一直攥著的毛巾往躺著的人身上一甩,轉身離開了浴室。

被浴缸硌得肢體發酸的周淮艱難動了動身,曲起一條腿擋住下.身尷尬的反應。

他捋起濕漉漉的頭發,從唇縫裏溢出一道不太清晰的聲音。

“草。”

周淮出來的時候,整間公寓裏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響。

他推開側臥門,裏面空無一人。

“完蛋,真走了……”

周淮癱倒在沙發上,兩根指頭捏著婚戒轉了轉,忍不住想這人素質真高,他居然一丁點關門聲都沒聽見。

今晚的事他也沒預料到。

只不過是打球的時候剛好看到謝清的身影,覺得好奇就跟過去看了看。

至於為什麽幫謝清擋碎玻璃,上過生理課的人都知道,血液裏的信息素純度很高。

周淮把一個抱枕摟在懷裏,略有些苦惱地想,他可能,對謝清的信息素產生了那麽一點不可說的……占有欲。

那天晚上以後,謝清沒有再偶遇過周淮,盡管第二天就是周六,兩個人都沒有提起回星海灣的事。

換句話說,他們都心照不宣地躲開了彼此。

對謝清來說,周淮甚至還碰不到需要他做出取舍的那條線。

所有生活軌跡一如既往地向前行走,到了和陳錦約好的這天,謝清打車去了荷風軒,那是江城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

真正跟喬渝見到面的時候,謝清的心情遠比預想中要平和很多。

只是過了會兒發現母親遲遲沒有動筷的意思,便開口問了一聲,得到的答覆讓他生出些許疑惑。

“還有個人沒來,那我們先吃好了,他應該很快就到。”陳錦說。

任謝清如何思索,對於姍姍來遲的第四個人都沒有任何頭緒。

等侍者引路把那人請了進來,謝清看到人後臉色不明顯地發生了一點變化,就連陳錦女士都沒有察覺到。

“你怎麽來了?”他看著打扮正經的周淮,然後又看了看母親,顯然這件事跟陳錦脫不了關系。

陳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公筷給他夾了些菜,說:“小周說他這兩天惹你生氣了,想跟你道個歉,知道我們今天在這兒吃飯,所以就過來了。阿清,有什麽事可以好好商量,別總是憋著氣,對身體不好。”

這番話從陳錦口中說出來還真有點奇怪,謝靜沒有再看誰,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如同所有讓父母十分放心的孩子一樣。

像這樣的話,如果有人回到過去對他的兩個母親說一遍,不知道會不會改變現在的結局。

可惜一切都只能是幻想。

沒有如果,也沒有回到過去的可能。

周淮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落座,主動坦白:“是這樣,前天晚上我問了喬知絮,她跟我說你們今天在這兒吃飯,你這兩天總躲著不見我,我只好不請自來了。”

要不是還有兩個長輩在,謝清更想直接一走了之。

他看著殷勤端茶倒水的周淮,語氣平淡地陳述客觀事實:“我們不是一個學院,這兩天又沒有課,碰不到一起很正常。”

“是這樣嗎,那我怎麽也沒在食堂見過你?”周淮說著突然把左手搭在了桌上,上面還纏著一圈紗布,顯然是傷沒好全的樣子。

陳錦轉眼看到了,有些驚訝:“你這手怎麽回事?嚴不嚴重啊?”

同樣寡言少語的喬渝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眸中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媽我沒事,”周淮裝模作樣地摸著手背抽了口涼氣,一臉脆弱,“就是前幾天跟阿清在外面吃飯,碰上一個流氓,還差點傷到阿清,當時都快嚇死我了。”

謝清默不作聲地聽他在那兒鬼扯,這麽浮誇的爛演技,陳錦根本不可能會信。

然而事情與他的預料恰恰相反,陳錦聽完臉上頓時浮現出擔憂:“所以是為阿清受的傷嗎,小周,麻煩你了,阿清是學醫的,他的手最寶貴了,千萬不能出事,你自己也是,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周淮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媽,你放心,我都知道。”

“你們倆肯定是為這件事鬧的不愉快,”陳錦女士早年間什麽樣的劇本都拍過,腦子裏的素材不比孟霏少,“小周啊,阿清就是這樣,從小就不願意麻煩別人,他生氣,只是不想讓你因為他而受到任何傷害。”

“嗯嗯嗯,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跟阿清一定都健健康康的,不讓您跟著操心。”周淮一臉真切地對陳錦做出保證,就好像他真的和謝清有點什麽一樣。

“周淮。”謝清不是很想再聽他說廢話。

被喊了名字的人笑吟吟地轉向他:“在呢,幹嘛呀?”

謝清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再多話就滾出去。”

周淮上半身前傾靠近過去,像是發現了什麽珍稀動物一樣:“你笑了呢,阿清。”

謝清與他對視著,嘴角漸漸繃直,未置一詞。

周淮總算是見好就收了一回,利索地加上後半句:“欸,好嘞。”

陳錦見狀還想說些什麽,被喬渝攔了下來:“小情侶哪有不鬧矛盾的,他們自己能處理。”

“小姑說得太對了,我跟阿清會和好的。”周淮沒聽過謝清怎麽稱呼喬渝,只好繼續跟著喬知絮的關系喊。

他語速飛快地說完這句,雙唇一抿對著謝清莞爾一笑,看得人平白生出一股無名火來。

因為周淮的突然出現,這次聚餐的氛圍從一種尷尬過渡到了另一種尷尬。

從荷風軒出來,謝清一刻也不停留地要與周淮分道揚鑣。

“這麽迫不及待跟我分開嗎?”周淮舉著紗布纏裹的左手快步走到謝清前方,回過身來看著走向自己的人。

謝清一點停頓都沒有地與他擦肩而過,並冷冷附上一句:“好狗不擋道。”

“我那天喝多了。”周淮倒是沒怎麽在意謝清會說出這麽不客氣的話,總歸他現在是戴罪之身,先把人哄好才至關重要。

謝清停了下來:“這算什麽,你為自己的越界行為找的開脫理由嗎?”

好長一句話,周淮聽得信心暴增。

“隨你怎麽想,謝清,你到底怎麽樣才能原諒我?”說完自己還覺得有點不對勁,這貌似是一句典型的渣男臺詞。

“很簡單,”謝清從來都做不到什麽大人有大量,但對於身後這個關系特別的alpha,他更傾向於做出選項之外的抉擇,“回歸到我們結婚前的關系,依舊做陌生人。”

身後傳來輕慢的笑聲,聲音的主人一點點靠近,最後停在與他相隔不過方寸的地方。

“謝清,你忘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結婚了,”周淮忽然抓起他的左手,不顧對方掙紮便將五指插了進去,指根摩擦,兩枚婚戒撞到一起,“我可是你名正言順的alpha,有權將任何插足者視為第三者的人。”

謝清偏過頭看著他,眼神裏的冷意都快溢出來了:“松手。”

“我偏不呢?”周淮扯著他的手一起晃了晃,臉上揚起明媚的笑。

謝清微微瞇了下眼:“周淮,婚姻不是強買強賣。”

周淮挑了下眉:“我知道啊,總不能謝家還把你賣給我了不成?”

謝清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那我再說最後一遍,松手。”

“不松。”周淮輕飄飄地給出回答,又欠欠地補上一句,“我還可以說很多遍。”

謝清頂著一張冷臉說:“好,那走吧。”

他忽然轉過身拖著周淮就往前走,後者反應過來及時跟上,有點好奇地問:“去哪兒啊?”

謝清說:“酒店,開房。”

酒店一樓大廳。

謝清當然沒帶身份證,但知道這家酒店是周家的,所以直接刷周淮的臉,要了最貴的一套房。

前臺結結巴巴地應下,不時瞄一眼跟少東家拉拉扯扯的年輕男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謝清擡起糾纏在一起的兩只手,將婚戒對外展示:“我們是合法的。”

前臺一個激靈,拿著房卡的手一頓:“好的,我這就帶二位過去。”

“不用。”謝清直接把卡抽走,拽著他們的少東家往電梯方向走去。

他這一副火急火燎的架勢,圍觀人士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這麽斯文漂亮的omega,少東家真是好福氣,

房門嘭地關上,周淮直接被人推到墻邊,他沒顧上管被撞疼的後肩,只是略為錯愕地看著謝清:“你來真的?”

謝清解開一絲不茍系到最頂上的襯衫紐扣,剛解兩顆就被周淮抓住了手腕。

“你不就是想和我上床,做完就滾,不要再來煩我。”他面無表情地把話說完,甩開周淮的手就要繼續解扣子。

周淮喉結滾了滾,忽然抓住謝清的肩膀將兩人顛倒了位置,視線不自覺下滑落在謝清停頓下來的手上:“上床可以。”

他貼近謝清那張時刻保持著冷淡的面容,勾起唇笑了笑,語氣暧昧:“至於後面的,要等做完才知道。”

房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被alpha強橫的信息素所侵占,不慎洩露出的一點梅花香被擠壓,被吞噬。

謝清松開捏著扣子的手:“你想空手套白狼?”

周淮的笑容裏似乎藏著點不可說的意味,他伸手按上omega後頸上的禁區,嗓音微啞:“都說了,那是後面的事,我們先好好玩兒,嗯?”

謝清的身體不可控地抖了一下,一點不留情面地拿開他的手:“無利不起早,你是個商人,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我們是合法的,”周淮似乎熱衷於拿謝清自己的話來堵他,“而且你未免對自己太有信心了,凡事都要先做了才會有結果。”

能把這種話往下三路的方面用,周淮還真是不要臉。

謝清對自己信心如何倒是不怎麽重要,他只知道一點:“婚內強.奸是違法的。”

周淮笑了一聲:“可我們上來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了,不管怎麽說,我才算是被強迫的那個。”

“你確定?”謝清說。

不知道為什麽,在某個瞬間,他似乎感受到了周淮摻著侵略性的信息素,不禁暗自腹誹這人太不靠譜,竟然連自己的信息素都管不住。

他們兩個上來的時候,在外人眼裏可是你情我願。

更何況,放狠話罷了,真的撕破臉皮,那他們結婚才是結了個寂寞呢,算是得不償失。

周淮也是讀過《omega保護法》的人,當然知道謝清底氣也是足得很。

局面焦灼,僵持之際房間裏忽然響起了舒緩的手機鈴聲。

周淮暗自松了口氣,若無其事地把人松開,摩挲了一下碰過omega腺體的手指,然後退回到正常的社交距離。

謝清系好一顆扣子才掏出手機,電話是夏封臨打來的。

“餵,小謝,孟霏被車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