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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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翊對樂晴家熟門熟路的只有衛生間、廚房、客廳三個地方。不太清楚臥室燈的開關在哪裏,借著客廳的光朦朧看到床的輪廓。放下懷裏的人摸索按照猜測的常用位置找到。柔和的白光亮起,沈昊翊再度走到床邊,抱起人在床的正中央,沈昊翊伏下身輕輕的把樂晴穩妥放在床上。

沈昊翊自然得脫去樂晴腳上的鞋子,沈昊翊在床邊側坐,伸手拉起睡熟的人讓他半倚在肩膀上。輕輕的脫下樂晴身上的外套床側裏邊,彎腰小心的扶著他躺下。蓋上被子看向帶著淚痕的睡顏,沈昊翊去洗手間濕好的毛巾慢慢擦好露出白凈的臉龐。沈昊翊強制自己轉頭不看別去碰他,起身發覺窗外的燈光有些亮,拉上窗簾帶毛巾關燈離開。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風鈴的聲音。有些耳熟,肖樂晴皺眉傾聽著,風鈴聲越來越清晰,眼前猛地閃回。擡眼看到房檐處跟著風兒搖晃的風鈴的聲音,肖樂晴心一酸有些感動。他母親還在的時候,家住在南方某處院子,小巷幽深,風起鈴聲成了肖樂晴標志性記憶。小巷的深處熟悉的地方。這裏是肖樂晴小時候常閑逛經過或者打架地點。

“老大,我想跟著你。”看起來一拳就能撂倒的瘦小的孩子站在跟前,瓜子臉露出顴骨看起來很文弱。他站在跟前怯生生問,眼睛亮晶晶的望來。這是蔣星第二次見面時候,第一次看到他就是看著他懦弱的蜷縮挨揍,令肖樂晴想起自己強大前被欺淩的時光便出手救了。那時蔣星唯唯諾諾弱可以,肖樂晴厭惡那些自己沒有反抗的心只求罩的人。隨便敷衍他就走了。

可是第三日還是這條小巷,肖樂晴再次被攔下。“老大,我,太丟人了,沒有打過二虎,可是,我會努力,想跟上你。”瘦小的孩子遍體鱗傷蹲在地上。聲音細小如蚊。肖樂晴沒想到當時隨口的敷衍一下,懦弱的蔣星還真的去挑戰那個愛打架真的好鬥的家夥,在這條巷子裏,二虎比他和蔣星小兩歲,先天發育個子又高長得又壯,有名的彪悍。

同齡孩子們傳遍了蔣星變性子了,一向懦弱的他找死挑戰二虎。肖樂晴欣賞蔣星的勇氣便收下了。這條幽深小巷成為兩個人秘密基地一般,同班之餘家住的很近。朝夕相處漸漸更加熟稔了。

蔣星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興奮,舉著嶄新的手機放在跟前,“老大,你看這是什麽?你玩嗎?”那時周圍的人並不富裕,小孩手機是件稀奇的事情。小小的蔣星有什麽好事都第一個和他分享,最崇拜的人就是他,從不對他撒謊,所以當肖樂晴追問誰買的時候,不願意撒謊的小蔣星無論怎麽問也不開口。

“老大,你沒事吧。”圓圓的小臉蒼白,眼睛裏帶著驚恐小心翼翼的問著。是了,肖樂晴想起這是小時候那次不耐其煩張少崇糾纏,隨口喝了遞來飲料莫名迷迷糊糊動不了,從天而降的媽媽把他帶回家後著急上班,拜托蔣星照顧他時候的場景。

嚴格意義來說,蔣星是樂晴第一個無時無刻都在的小跟班,從家裏到街上都是如此。肖樂晴不希望別人發現孩子王領袖人物的他是裝出來的好鬥,更不想別人知道他在家乖順的樣子。(虛榮心作祟怕影響威信)基本除了大家團體玩後,都不會讓別人跟他,更不往家裏帶,蔣星是例外。

蔣星的爸爸很感激肖樂晴,據說是在他影響下蔣星不像以前那樣總坐在家裏發呆,性子慢慢活潑起來不再瘦弱開始長膘。而樂晴媽媽很喜歡蔣星,好吃的格外疼他一些。慢慢的他們長到八九歲年紀,單親家庭的他和蔣星,還計劃要不要撮合媽媽嫁給蔣星爸爸,這樣以來,他們本來就是好兄弟以後就更親了,父母疼愛就都有了完整家庭。

只是沒想到還沒有開始實施計劃,母親突然離世,他和蔣星來不及打招呼便被帶走了。從此便分開來。後來和獻銘成長期間,偶爾時候他也會掛念起蔣星,不知道他是否還好。

就這樣直到大學去報到,分配宿舍弄好一切出去吃飯的時候,肖樂晴正要出門就覺著迎面走來的人眼熟。即使小時候關系再好,到底是分隔的時間太長,成長中或多或少與從前不一樣。初見蔣星時,他長得比肖樂晴還高還壯,他眼神透出亮光和堅定和小時候總怯場判若兩人。於是肖樂晴只是眼熟一時沒有想起來。

在宿舍擡頭不見低頭見,默默生活了一周,肖樂晴結果被蔣星認出來。在蔣星讚嘆他變性似不敢問,肖樂晴白一眼過去反擊他沒見過世面。心裏想你丫不是知道我在家什麽性子嗎,至於這麽驚訝。

那時面上不屑說到底肖樂晴開心的,一方面是童年摯友重逢依舊投緣相處融洽,另一方面有種找回遺失的童年錯覺。肖樂晴慰藉的是。終於,世界上不止他一個人還共同記得母親了。

即使專業與後來發展不同,始終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友誼。就這樣到了後來,大二時候一次吃飯聊天時候肖樂晴才知道,小時候蔣星覺得肖樂晴性子就是霸道愛鬥,所以蔣星眼裏樂晴是神一般人物崇拜他至極。至於樂晴在家裏那個樣子,蔣星默認肖樂晴也是單親家庭孩子所以早熟,不想讓母親擔心裝出來的乖乖的樣子直接忽視掉。

後來畢業分開不在同一個城市,有空的時候還會互相往來聚一下。去蔣星那邊的時候,蔣星的爸爸常拉著肖樂晴說,蔣星看起來活潑還是太孤僻,只有樂晴一個最貼心的朋友。其實,肖樂晴沒說他也是如此。也有幾個講義氣感情不錯的兄弟。或許遭遇相似再加上很投緣,他最貼心最懂自己的兄弟也只有蔣星而已。

腦中驀然想起焦急略陌生的男聲,“肖樂晴,小星,他,你,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比如說改航班之類的?”

······

“小星坐的T34班次,我偷偷送他親眼看著他進入機場的。”

······

“T34失聯了。”

“不!”肖樂晴嘴裏呼著猛坐起來,環顧四周,才發覺剛才是夢。房間裏朦朧中什麽都看不清楚。腦海裏浮現出午後蔣星的側臉,他坐在樹下的陰影裏,長長的劉海遮住半張臉,他突然擡頭微笑說:樂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希望你別難過,否則我會為自己的自私趕到愧疚。那時肖樂晴上去一拳摟著他的肩坐下讓他別瞎說。蔣星異常認真繼續說,他如果死了,希望就像雨水落入沙漠一般毫無痕跡,不想看到有人為他傷神痛苦。

原來剛才看到的小蔣星,是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肖樂晴側身將身體埋在被子裏。心痛的將近麻木,想起許多關於蔣星的點滴。蔣星有輕度抑郁癥的事在同學時候肖樂晴就知道,還好的是他積極接受治療吃藥,對日常印象不大。矛盾的是,將星骨子裏的消極,卻很熱愛生活。

從來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眼睛酸澀不舒服,肖樂晴擡手抹一把才發現是眼淚。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什麽時候他這麽愛哭了。閉眼休息一會兒在枕邊摸索手機,怎麽也沒有找到,肖樂晴心煩的打開枕邊的臺燈,撐著手臂坐起來才發現,習慣於裸睡的他居然是穿著衣服睡著的。眼睛掃向床邊的外套,手伸過去翻口袋找到手機。

拿起床內側的外套翻找手機,莫名覺得外套擺放的位置有些似曾相似。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說起來明明是剛睡醒,大腦卻異常的清醒。肖樂晴摸出手機看屏幕顯示時間是四點十三分,肖樂晴手機設置的是二十四小時制的四點,說明現在是淩晨。時間太早了,避免第二天休息不好眼睛疼,肖樂晴再次躺下閉目養神。閉著眼睛身體在床上翻來覆去躺的難受,幹脆下床到窗邊拉開窗簾,頭貼在玻璃上趴在望著漆黑的夜空發呆。

窗外的夜色稠的像是化不開的濃墨一般,壓抑無助感襲來。肖樂晴很厭惡早醒失眠的時候,淩晨的他總是出乎預料的脆弱。手摸著拉開窗,寒風裹著小雨撲在臉上。習慣室內的溫暖開窗一霎肖樂晴打一個哆嗦。

下雨了,肖樂晴趴在窗臺向下看,路燈照亮的小路盡頭消失在昏白的路燈照不到的深處,樓下遠遠一扇亮著昏黃的小窗,那裏是徹夜站崗的保安室。不知站了多久肖樂晴覺得有些口渴,轉身走向門口。

肖樂晴站在門前伸手拉不開門,又試著拉一下發現門是關上的。心裏覺得有些奇怪,擰開門淺色的米白色的光籠罩在客廳裏,這是吊燈的最低亮度,肖樂晴很少用到過。口渴的顧不得深思什麽,肖樂晴走到飲水機前接杯水喝下才緩和一些。

轉身準備回臥室時,肖樂晴眼尾不經意間看到沙發上似乎有個人影一驚。耳邊是平緩的呼吸聲,才發覺自己過於沈浸心裏的世界。緩緩靠近沙發,肖樂晴走近才看清楚沙發處的人。

俊朗的面容太過熟悉,他側身面朝臥室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那天肖樂晴扔朝他扔過去的藏藍色外套,這是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樣子。肖樂晴心一震,才忽然想起來,怪不得醒來時候看到床上外套擺放的位置好像經歷過似的,其實他還真的見到過,就是在沈昊翊家裏的時候。

他為什麽在這裏?肖樂晴疑問著蹲在沙發邊看他熟睡的樣子,想起昨天在停車場等電梯的時候遇見了他。當時蔣星希望渺茫,沈昊翊的關心肖樂晴只覺得煩躁不愉快的回家。揪著難以呼吸壓抑時候,好像聽到沈昊翊聲音,朦朧的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最後耳邊聽著規律的什麽略帶熟悉的聲音便什麽都不知道了。原來的睡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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