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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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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赫將頭埋在瞿滿心頸窩中, 在一陣沈默後開口低聲說:“瞿老師,說好的僅此一次呢?”

瞿滿心楞了楞,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 就感覺到腰間腦後忽然一重。

轉而代之的, 是一個比剛才更顯侵略性的吻。

幾次三番的醋意也好, 比賽落幕後的不安也好。

此時此刻,褚赫心裏所有難以言喻的情緒,都在瞿滿心的軟聲縱容下,成了將他引向失控的導索。

他的吻來得直白霸道, 又在將瞿滿心的所有權占領後,化為了小心地探求和索取。

讓靜得只有機器運轉聲的休息室裏, 逐漸雜糅進了幾聲輕緩不定的呼吸交錯。

一個並不算太熟練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瞿滿心在交換鼻息和仰頭吞咽時, 開始有些吃力地輕喘。

但她卻仍然配合著褚赫, 一直在褚赫主動分開後, 才調整起呼吸望著褚赫問:“好些了?”

“沒事了, ”褚赫伸手擦去了瞿滿心嘴角被吻得暈開的口紅, 卻發現瞿滿心嘴角似乎破了個口子, “弄疼你了?”

瞿滿心也伸手擦過褚赫的嘴角, 笑看著褚赫:“那下次輕一點。”

話剛說完,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褚赫松開瞿滿心,隨手拿起一瓶水灑在了地上,又抽了幾張餐巾紙丟了上去,同時打開了門。

門外柳鑫從門縫看見褚赫半跪在地上擦水跡, 張望了一下問道:“好好地, 水怎麽撒了?”

瞿滿心在休息室裏說了聲“抱歉”, 對柳鑫說:“剛才我想拿瓶水喝, 結果褚赫擰瓶蓋太用力把水擠出來了。”

這個理由實在是專業得有些過分,聽得低頭擦水的褚赫險些笑出了聲。

“那行,沒什麽事就好,”柳鑫聽完解釋後也不做多問,“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停車場門口了,來往人挺多的,你們稍微快點。”

褚赫隨口答應下,在柳鑫離開後將地上無辜背鍋的紙團丟進垃圾桶。

在離開休息室前,褚赫在瞿滿心身後握住了她剛放在門把上的手,輕聲帶過一句:“瞿老師,你知道我們這叫什麽嗎?”

瞿滿心垂眸品味了一下,回頭看著褚赫反問:“叫什麽??辦公室戀情?”

“錯了,”褚赫輕笑,在陪著瞿滿心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對她耳語道,“叫偷歡。”

CDA的大巴車停靠在了別墅樓下。

在下車前,柳鑫和詹海峰交換了一個眼神,就先一步把除了褚赫之外的其他人帶進了別墅裏。

在褚赫不在的那一段時間裏,詹海峰也和柳鑫私下達成了一些共識。

有些話對外可能不方便說,但對內總要有一個契機來開誠布公地談清楚。

詹海峰和褚赫並肩站在別墅大門外,原本想點一根煙,又收了回去。

褚赫見狀就說:“抽吧。”

但詹海峰卻是搖搖頭:“不了,秋秋不喜歡我抽煙。”

褚赫點了點頭,又聽詹海峰看著柏林的夜景感嘆了一句:“我之前就想說了,雖然好像柏林的夜景和國內沒什麽差別,但好像這段時間每次打完比賽看這裏的夜景,就會覺得這地方真不錯。”

“說真的,以前也不是沒進過世界賽,但進了CDA之後,就真的覺得這些機會……真好啊。”說著,詹海峰笑了一下自己,“我這不會真是年紀大了吧。”

褚赫聽著心裏有點堵,但還是說:“還沒過三十,你這話還是別讓柳鑫聽見。”

詹海峰笑了笑:“那你們這麽急著給我讓人頭?”

見褚赫沈默,詹海峰又說:“還是急著讓我下場?”

“不是,”褚赫輕嘆了一口氣,說出了心裏話,“柳鑫說秋秋家裏催結婚,想讓你們早點安定下來。”

話說的是催婚,但重點確實安定。

詹海峰這二十有六的年紀雖說確實不算大,但相比起同齡人來說,確實是在成家這一方面晚了許久。

秋秋作為詹海峰的女朋友,陪他打了幾年職業。

而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秋秋那邊沒有什麽想法,詹海峰父母也不希望兒子耽誤人家女生的大好時光。

“別說是秋秋,就算是我也想早點給她一個穩定。”詹海峰說話間目光從夜幕移到了腳尖。

但正當褚赫以為詹海峰要開始感嘆生活不易時,詹海峰卻說:“但秋秋在出國前,跟我聊了一晚上。”

褚赫有些意外地看過去,聽詹海峰接著說:“秋秋說,她確實羨慕別人有婚禮,能抱娃。但她不希望她陪了我這麽多年,換來的是一個倉促的收場。”

詹海峰的話讓褚赫不禁在意外之餘,心裏有了些別的情緒。

而很快,在這些情緒逐漸清晰的同時,詹海峰又問:“其實這個事情上,我覺得你多少應該能理解我一點。”

褚赫稍頓,又點點頭。

“秋秋之前就有這樣的想法,在聽了你和瞿滿心的故事之後,算是更加堅定了。”詹海峰說起秋秋,臉上就止不住地有了笑意。

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詹海峰又說:“雖然我們秋秋不像你家瞿老師???一樣有錢,但在善解人意和支持家屬事業這上面,她可是不輸半點的。”

褚赫有點忍俊不禁,可在笑過之後,他又正色問:“海峰哥,你真的想清楚了?”

詹海峰長籲一口大氣,似乎有些釋懷:“想清楚了,來之前就想清楚了。”

說到這裏,詹海峰少有地有了隊裏老大哥的樣子。

他看向褚赫,伸手拍在褚赫肩頭:“雖然我操作比不上以前了,但只要你們願意相信我,我就能陪你們打。”

“褚赫,雖然這話說著有點肉麻,但我還是想告訴你,”詹海峰語重心長地對褚赫說,“既然把你領進這行的是我,我就會對你這往後的整條路負責到底。”

“所以,別把這次世界賽看得太重,今年要是不行,我們還能有明年,”詹海峰寬慰褚赫,但自己卻不禁眼眶一紅,“只要你想打,只要我還能打,我就一直陪你打,打到我打不動為止。”

說到最後,詹海峰不禁哽咽。

有些話詹海峰沒說,但他心裏卻比任何人清楚。

雖然他已經在這個賽場走過了這麽多年,但不論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場比賽,還是今天剛結束的這一場BO5,他都保持著一樣的真誠。

甚至,哪怕再打幾百場,他也能篤定自己仍會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

詹海峰低頭擦了一把沒來的落下的眼淚,用力地拍了拍褚赫後輩:“行了,再多說就肉麻了。走吧。”

褚赫落後了詹海峰幾步,走在他的身後。

走進別墅時,褚赫看著詹海峰走進別墅中光亮的背影,心裏不禁升起了無限的感慨,

電子競技的職業賽場上,永遠不缺帶著熱愛而來的人。但也有人自始至終,都熱愛這個賽場。

是詹海峰,也是所有盡其所能打比賽的選手。

褚赫忽然垂眸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似乎是笑自己多慮,也似乎是真的為詹海峰能留在賽場而感到開心。

而這一抹笑意,也很快被等在門口的瞿滿心捕捉了去。

“看來談得效果不錯?”瞿滿心半倚著門框,看著褚赫問道。

褚赫回想剛才談話的過程,聳聳肩:“效果確實不錯,不過算是我被單方面約談。”

瞿滿心稍忖後憑借詹海峰在休息室裏的反應猜到了一個大概,然後笑著問褚赫:“海峰哥對你們送人頭的行為表示嚴厲譴責?”

褚赫似是而非地笑了笑,算是給了答案。

他一路跟瞿滿心並肩走進別墅客廳,隨後就見瞿滿心遠遠看著坐在人堆裏的詹海峰淺笑說:“那就好。”

褚赫問:“好什麽?”

瞿滿心看著褚赫:“說實話,我還舍不得你們這麽快散場。”

褚赫聽見“散場”這個詞這樣直白地出現在對話間,第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但他也很快順著瞿滿心的目光看過去,說:“我也一樣。”

瞿滿心仍是望著褚赫,在褚赫註視著客廳熱鬧的期間,忽然覺得自家小朋友好像比之前變得坦誠了一點。

看著這樣的褚赫,瞿滿心心情確實不差,但才開口就被一個噴嚏打斷了。

瞿滿心楞了下,然後搓了搓鼻子。

褚赫轉身想幫瞿滿心拿紙巾,卻見客廳裏幾個人已經湊過來了。

莫威第一個遞上了紙,還上下左右地觀察了一下瞿滿心:“這幾天外面這妖風四起,瞿老師你不會感冒了吧?”

“啊?”瞿滿心仔細感覺了一下,但好像沒有什麽感冒的征兆,“是嗎?”

榮小米接著說:“滿心姐你出門穿得太少了。”

聽懂了一半的金旭“啊~”了一聲,游離在話題之外應聲說:“我悶韓國,女生洞天鬥士穿短裙的。”

莫威皺著眉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金旭:“行了,小金你還是陪海峰哥烤火去吧。”

小別墅有一個下沈式客廳,圍著一個壁爐安置了一圈內嵌沙發,配合著歐式裝修顯得格外溫馨。

於是這個客廳,也成了在國內鮮少看見真壁爐的CDA眾人眼中,在這棟小別墅裏最喜歡的地方。

詹海峰坐在壁爐邊搓著手,回頭看過來說:“秋秋連著提醒我了好幾天柏林降溫的事情了,每天睡前醒後都要說上好幾遍讓我加衣服。”

話本意是提醒,但說出口卻莫名有了點顯擺的意思。

莫威聽進了耳朵裏,故意裝作被酸得激靈了一下,一邊走向沙發一邊說:“海峰哥你好像喚醒了一點我的回憶……還是並不好的那種。”

莫威離開後,瞿滿心撇撇嘴看向褚赫,小聲說:“要不……我明天開始早晚看天氣預報?”

瞿滿心雖然不是愛耍大牌的嬌貴藝人,但也總是有小卉在一邊打點起居。

常年下來習慣久了,哪怕瞿滿心可以自己照顧起居,也還是會因為這一陣子小卉分心去做了CDA的翻譯加生活助理,有了一些平時難以註意的紕漏。

但褚赫並不覺得瞿滿心需要和秋秋一樣,去刻意改變自己。

或者說,在褚赫眼中,瞿滿心能平安保持現狀,就足夠了。

於是褚赫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又在為瞿滿心披上外套的同時,對她說:“不看天氣預報也不要緊,我不怕冷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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