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赫看著桌上兩袋吃的：“所以這算是住宿費？”

“那不是, ”瞿滿心說，“這就???是單純的慰問。”

說著，瞿滿心問褚赫：“我還以為我在褚隊這裏, 刷臉支付會比較管用。”

瞿滿心一手撐在桌上, 歪著頭拖著半邊下巴看著褚赫。

一雙桃花眼在路燈遠遠照來的微光下, 就這樣自下而上地望著褚赫。

她坦然又溫柔地用目光將褚赫勾勒在了眼底，卻絲毫不帶一點侵略性。

但也興許正是因為這樣，才讓褚赫覺得，此時即便只偶然吹過一陣風, 都能將瞿滿心垂落下來的碎發，在無形中以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掃過他的心口。

褚赫半靠著椅背，靜靜地回望瞿滿心, 然後任由自己的心思跟著瞿滿心的目光, 逐漸沈浸在晚風吹起的無聲暧昧裏。

忽然, 一聲“耶？”從基地門口處傳來, 緊接著又是極為克制的一聲“啊……”。

瞿滿心和褚赫先後看了過去, 和基地門口的莫威還有榮小米來了一個面面相覷。

莫威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隨即捧起滿面笑意：“我……榮小米他說他餓了, 我陪他去小區門口買碗粉吃。”

“你說話不經過良心的嗎？”榮小米壓著聲音在莫威耳邊說，“是誰說播餓了要去嗦粉的？”

莫威回頭對榮小米笑笑，然後推著他進去，還一邊對瞿滿心和褚赫說：“沒事, 你們繼續, 他好像突然不餓了。”

瞿滿心側眸看見褚赫直勾勾盯著莫威的樣子, 不禁笑了一下, 又起身說：“外面風吹著好像有點冷，別把宵夜吹涼了。”

褚赫看向瞿滿心，她身著的深灰色連衣裙顯然是為了飯局穿得，而身上披的這件淺色開衫，應該是來得匆忙隨意披上的。

剛才光顧著欣喜，現在想到這幾天的降溫，褚赫才後知後覺地將自己身上的隊服外套脫下遞給瞿滿心，然後提起兩袋宵夜走進基地。

“來來來！瞿老師帶宵夜來慰問打工人了！”莫威一聲吆喝直接從基地一樓傳到了二樓訓練室，甚至還把在從訓練賽結束後就躲進房間裏的肖曼也叫了出來。

瞿滿心準備走上樓梯時，恰好撞見肖曼從一樓的臥室中出來。

肖曼看著瞿滿心身上寬松的隊服外套，垂眸頓了頓，然後跟瞿滿心說了句“晚上好”，隨著幾人之後走進了訓練室。

而蹲守在直播間裏的一眾粉絲，眼看著褚赫穿著隊服外套離開，又看著褚赫脫了外套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顯然不合身的隊服的瞿滿心。

幾個直播間先後炸了鍋。

[我不管！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褚心也是真的！]

[說真的，作為瞿滿心粉絲，我真沒見過她對什麽事情這麽上心……]

[我早就說了，瞿滿心喜歡的人也不是沒可能在CDA啊]

[彈幕都嗑cp嗑瘋球了嗎？就不能是瞿老師給CDA帶貨嗎？]

[好像好有道理！男友風隊服！我心動了！CDA什麽時候批量生產啊！]

[男友風？CDA裏誰是誰男友？]

瞿滿心經過褚赫機位時無意掃過了彈幕助手上的內容，她才意識到忘了褚赫還在直播這件事，也意識到這次他們之間的行為，似乎有些過於明顯了。

雖然她並不在意這些，但她還是故意上前看了看彈幕，又轉頭對褚赫說：“看來喜歡CDA隊服的人還挺多的，之後應該不用擔心銷量了。”

一邊正在分餐盒的褚赫楞了楞，很快意識到了什麽，點頭應了一句：“嗯，辛苦你了。”

褚赫給出回應後，除了幾個已經嗑生嗑死的少數粉絲之外，已經基本消停了下來。

他借機下了播，然後回頭跟瞿滿心說：“你要是累可以先去休息。”

莫威聽到褚赫的話就下意識接上：“是啊瞿老師，我們都沒這麽早休息的。”

但回過神他又意識到有些不對：“等等？瞿老師你今天……唔！”

話還沒說完，莫威嘴裏已經被褚赫塞進了一個蝦餃。

“以形補形，”褚赫看著莫威說，“你多吃點蝦餃。”

莫威滿面疑惑又在滿嘴蝦餃下含糊地問：“蝦餃補啥？”

“省得你以後瞎叫。”褚赫目光往詹海峰還沒下播的機位上帶了一眼。

莫威會了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咽下了蝦餃小聲跟瞿滿心說：“瞿老師，上次你走之後我就把衛生間裏的安全隱患解決了，你盡管，放心，大膽地洗頭就行了。”

瞿滿心笑著應：“好，辛苦你了。”

詹海峰還在直播，她待在訓練室也確實不方便。

瞿滿心看了眼時間，想著也已經十一點過半了，就索性先一步離開了訓練室，回到了次臥。

在瞿滿心離開後，她帶來的兩袋宵夜也沒存活很久。

幾人將十幾盒打包來的點心一掃而空之後，褚赫也把垃圾都收拾了起來，帶去了樓下的廚房。

他把垃圾都收拾完，又打開廚房的儲物櫃，確認過櫃子裏的無糖豆漿粉沒有被莫威偷喝完之後，才轉身走回樓上。

可他還沒來得及進訓練室，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褚赫把電話接起來，“梁姐，是我。有什麽事嗎？”

梁姐：“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打擾你。就是剛才看見滿心她出現在你直播間裏，就想來問問滿心她……她現在還在基地嗎？”

聽了梁姐的話褚赫有些意外。

他聽著電話，看向次臥的房門，對梁姐說：“嗯，我看太晚了就讓她留下了。她沒什麽事，已經休息了。”

梁姐聽完後似乎稍松了一口氣：“那也好，麻煩你了。”

褚赫察覺到梁姐似乎要掛電話了，又問了一句：“發生什麽了嗎？”

梁姐那邊頓了一會，才回答：“我平時不怎麽過問她的私事，但今天她和資方吃飯又聯系不上，我就來問問。”

“既然她沒事就好。”梁姐似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確認瞿滿心安全之後，她只是隨口客套了幾句就把電話掛斷了。

電話掛斷後，褚赫在二樓過道上，看著次臥緊閉的房門過了許久。

他並不知道瞿滿心為什麽要瞞著梁姐在CDA留宿，也不知道梁姐為什麽會因為一個飯局著急到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褚赫。

但回想到瞿滿心的神情，褚赫還是下意識給瞿滿心圓了一個謊，幫這一次端倪畫上了一個和諧的假象。

褚赫擡起手有了敲門的心思，但轉念又有些猶豫。

今晚基地外路燈下瞿滿心的笑，又一次浮現在了褚赫的眼前。

印象中，以前的亮晶晶總是所有情緒來得快去得又快，雖然總得來說不算暴脾氣，但在溫和之外也算是有棱有角。

可現在的瞿滿心卻總是在笑。

重逢後瞿滿心給褚赫帶來的第一印象仍是歷歷在目，周全老道，周身是長久出入於名利場後的圓滑。

即便瞿滿心總會在褚赫面前直白坦誠，但她似乎總是很好地權衡了展現在褚赫面前的樣子。

哪怕是和宋瑤對峙時，也是一樣。

褚赫打開了手機裏的智能手環綁定軟件，看著遠程同步上的心率，將門前的手收了回來。

不論怎麽偽裝，心跳是騙不了人的。

單從瞿滿心七點到九點這段時間持續偏高的心率，褚赫就能確信，今天的飯局就是瞿滿心和梁姐不尋常的根本。

褚赫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缺席了瞿滿心的生活這麽久，甚至不知道瞿滿心之前為什麽暴瘦，為什麽退圈。

他錯過的這些，總是要花時間慢慢補回來的。

於是褚赫轉身離開，在走進訓練室前給瞿滿心傳去了一條消息。

C：[好好休息，有需要找我]

心：[好，晚安。]

C：[晚安]

另一邊，瞿滿心望著聊天界面過了許久，終於在自動鎖屏後將黑屏了的手機放在了枕邊。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過了很久。

借著窗簾滲進的月光，瞿滿心擡起右手開始反覆打量起來。

她清楚地記得見面時，有人在握手時撓了一下她的手心……

餐桌上，還有人還伸手幫她倒酒……

雖然酒桌上沒有人為一瓶意外摔碎的紅酒表現出什麽，而瞿滿心也主動收拾了所有的殘局。

但現在回到一個人的時候，瞿滿心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心口堵得難受。

瞿滿心將手臂蓋在了自己的雙眼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在一陣子冷靜後打開了微信。

她從聯系人列表中找到了一個人發出了消息：[明天有時間嗎？或者後天。]

一條消息幾乎是秒回。

靜姐：[有時間，怎麽了？]

瞿滿心：[我明天下午去找你。]

……

次日，CDA眾人是循著一陣香味先後走出臥室的。

莫威一出門就直呼：“好香啊，姜姨今天一早就加餐了嗎？”

“你要是沒睡醒可以再回去睡會，姜姨今天休息。”褚赫出了臥室，看著手機裏的消息不禁加快了步子。

心：[我出門走走。]

心：[小區門口的菜市場菜還挺多。]

心：[早起果然有好處]

心：[圖片???消息]

是一張新鮮豬肋排的圖片。

心：[正好回來給你們煲個湯。]

從褚赫這裏知道是瞿滿心親自動手下廚後，出了臥室的幾人都是不禁加快了腳步。

莫威一邊摩挲著下巴一邊遠遠地就開始叫喚：“誒瞿老師你要下廚，也不提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來幫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瞿滿心在廚房回頭看來的同時，就這麽徒手掰斷了一根玉米。

瞿滿心站在廚房，穿著褚赫昨天給的隊服，一頭長發隨意地紮在了腦後。

在跟幾人打了招呼之後，她又轉身到另一邊，拿起一把斬骨刀就把她今早“一見鐘情”的肋排斬成了幾段。

莫威：“……”

褚赫下了樓，側眸看著莫威譏笑了一聲：“幫什麽？幫你接上你脫臼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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