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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開學的前幾天。

陸括叫了幾個人,問於易煬要不要一塊兒去打籃球。

於易煬看了眼消息,下意識瞥向蘇岑。

察覺到他的目光,蘇岑扭頭看向他:“怎麽了?”

於易煬:“陸括叫小爺去打籃球。”

蘇岑眨眨眼,等著他的後話。

“你會不會無聊?”

蘇岑一楞,隨即笑出聲來,他居然會擔心這個。

“不會呀,我還有好幾張卷子要寫呢。”

說著,蘇岑還把整理出來要做的試卷展示給他看。

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蘇岑又說道:“陸括應該很久沒見到你了,說不準想你了呢。”

於易煬切了一聲:“誰要他想了!”

他擺弄了下衣服:“那…我去了?下午就回來。”

蘇岑笑了笑:“嗯。”

陸括約的還是平州大學的那個籃球場,他自己叫了一個朋友,那個朋友又叫了一個朋友,加上於易煬一共四個人。

雖然不多,但正好可以兩兩對打。

只不過到了於易煬才發現,那個所謂的朋友的朋友,似乎有些眼熟。

他仔細看了幾眼,在腦海中搜羅著。

噢,想起來了。

那人不正是被他撞見過糾纏了蘇岑好幾次的人嗎。

於易煬眼睛一瞇,一剎那眸中多了幾分冷意,嘴角雖然勾著一邊,卻不似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倒像是鎖定了獵物,只等一個機會一擊擊殺般的挑釁。

作為十分了解他大爺的人,陸括頓時感覺不太對勁,平時也不見他敵對性這麽強啊。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整場球賽他打得比平時更瘋,絲毫不給對方進球的機會。

偶然被周印摸到了一次球,於易煬立馬眼尖地沖過去將球從他手中拍飛。

廢物。

於易煬在心中暗罵。

比賽結束,對面一顆球沒進。

陸括慶幸自己是跟於易煬一邊的,不然他感覺他大爺很可能帶著平時對他積攢的怒火在把他的球搶走後順手扇他一巴掌。

周印.心裏不舒服,但礙於不認識,不好發作。

中午,四人到大學城旁邊的一家餐廳吃飯。

正等上菜的間隙,陸括那朋友突然問了周印一句:“誒,你跟你們學校那個段花怎麽樣了,追上沒啊?”

陸括一聽,有些好奇問周印:“你哪個學校的啊?”

周印還沒開口,他朋友順口接了句:“他明日中學的。”

明日中學?陸括下意識看向於易煬,剛想說三斤同學是不是也是這個學校來著。

結果一扭頭就看見於易煬在那玩著手機,那雙桃花眼散漫又帶了點戾氣,於是硬生生將話吞了進去。

一提到蘇岑,周印有些火氣,:“追了她那麽久,結果正眼都不老子一個,結果前段時間還被她撞見我跟我女朋友那擋子事。”

那朋友嘲笑道:“這美人沒抱上,指不定以後都要帶有色眼鏡看你了。”

但一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做的那事,周印又有些暢快地哼笑道:“管她呢,反正老子是報覆回去了。”

於易煬玩手機的手一頓,他自然知道他們口中的段花是誰,但他沒出言打斷,他想繼續聽,聽他所謂的“報覆”。

周印和那朋友沒註意到於易煬冷意加深的臉色,仍自顧自地聊著天。

“說來我學習學習呢?”

“老子自動去找段長坦白自己談戀愛了,不過不是跟我女朋友,而是跟我們那個段花。順口加了句,我們已經睡過了。那個段長本來是要處罰我們的,但是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再加上那女生是實驗班的,段長總得給幾分面子,口頭教訓了幾句就沒事了。”

“我去,這麽勁爆啊。”

周印越講越坦然舒暢:“這還是我女朋友教我的呢,說什麽,與其等著被舉報不如主動坦白。”

……

於易煬咬著牙,那雙黑漆漆的眸子深如潭水,叫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麽。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似是要把手機捏碎。

猝然,他聽見周印說了一聲:“我先去上個衛生間。”

幾秒,於易煬起身,隨手將手機扔在座位上,朝一個方向走去。

陸括心裏隱隱感覺到不太對,問了一聲:“大爺你去哪?”

沒有得到回答。

周印解完手,正在洗手池洗手時,餘光瞥見鏡面裏多了一個人。

隨即,一道陰冷嫌惡的聲音從自己身後響起。

“同學,嘴挺欠啊。”

周印正要轉頭,肩膀上驀地傳來一股力道迫使他身子向後轉去。

只不過這次變得不是他主動,而且被迫扭過去。

下一秒,一個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他臉上。力道之重,他一個沒站穩,踉蹌了幾步向後摔去。

只不過還等他站起身,一個接一個的拳頭再次落下來。

他領口被人抓著,一個手被腳踩著,身子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一個勁兒地用唯一一只能動彈的手死命推開身上那人,一邊破口大罵道:“你有病是不是,你信不信老子報警了!”

那人似乎聽不見,仍舊重覆著一個動作。

不過他下手是知輕重的,差不多程度後便從周印身上起來,雖然心裏仍不解氣。

他懶得聽周印在他身後問候他全家,出來後路過他們的座位也沒有入座,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機。

陸括一眼瞥見於易煬手臂上的鮮紅,抽了一口氣:“大爺你的手…”

只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見於易煬準備往門口走去。

陸括:“大爺你要回去了?”

於易煬冷冷應了句:“嗯。”

一直到租屋,於易煬情緒才冷靜下來。

剛路過蘇岑房間,門沒有關,他下意識往裏頭看了一眼。

像是心有靈犀地,蘇岑也在此刻擡頭。

四目相對之際,蘇岑率先移開視線,指著他手臂上淌下來已經幹了的血跡說道:“怎麽受傷了?”

這是在這時,於易煬才發覺自己手臂剛剛被周印抓出好幾道印子,痛覺頃刻襲來。

蘇岑讓於易煬進屋坐下,從抽屜裏拿出藥箱,先用消毒棉幫他擦拭幹凈血跡後,才給他上藥。

她的力道很輕,生怕弄疼他:“打架了?”

於易煬別扭地撇過頭:“才沒有,被狗抓的。”

蘇岑故作吃驚的驚呼一聲:“那可能得去打個狂犬疫苗呢。”

於易煬哼了一聲:“不用,小爺對狗免疫。”

蘇岑淺淺笑了聲,用紗布幫他把傷口包上。

於易煬才突然想起路上手機振了好幾下,這會兒拿出來,就看到陸括滿屏的消息。

我有點帥【我去,大爺你把他給揍了啊】

我有點帥【他們說的那個女生是三斤同學吧,揍得好,大爺我永遠支持你】

我有點帥【這哥們現在有點癲癲的,一會兒說要報警,一會兒說要舉報的,我騙他你爹是教育局局長,一下子一聲不吭了,還好是個慫貨】

我有點帥【大爺你理理我唄,其實這朋友我不是很熟,給他拉黑了,社會的敗類,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

於易煬單手在手機上敲了幾下。

be【謝了】

對面的消息立馬回覆過來。

我有點帥【大爺到了啊,要不要叫三斤同學給你包紮下傷口[壞笑][壞笑]】

be【now】

我有點帥【[點讚][點讚]】

他收起手機,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空氣停滯一瞬,蘇岑再次起身:“我去給你煮面。”

於易煬這會兒有點不好意思了:“我自己煮就行。”

蘇岑:“讓傷者動手,我成啥人了。”

於易煬:???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耳熟。

於易煬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突然想起胡越凡之前對他說的話。

所以三斤,你現在的情緒穩定都是因為之前經歷了不好的事情嗎?

這樣的事情,又壓在了你身上多少次?

他突然鼻頭有些酸,視線變得有些朦朧。

面煮得很快,蘇岑端過來時發現他眼角泛紅,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於同學,怎麽哭鼻子了?”

於易煬咬著牙將頭低下:“小爺會哭鼻子嗎?”

蘇岑淡淡一笑:“不會。”

於易煬將嘴裏的面咽下後,重新擡頭:“三斤,你以後,如果碰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蘇岑一楞。

生怕她又自己咽下,於易煬又重覆了一遍:“一定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蘇岑點點頭,眼尾彎起:“好。”

*

明日中學的開學時間早育才中學一天。

蘇岑開學當天得下午,於易煬在自己櫃子裏翻出一張紙,隨後往明日中學走去。

保安亭處,於易煬將當時元柊送他的那張家長來訪證遞給保安看,順利進去。

像是早就打聽好了一般,他準確無誤地走到高三年段室。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年段室的老師很少。白英因為一會兒有她的課,正在座位上整理資料。

偶然擡頭一瞥,撞見了在門口處的於易煬。

一個對視,立馬知道於易煬是來找她的。

她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

白英手頭還在給備案做批註:“什麽事?”

於易煬開門見山:“老師加個微信,給您發個東西。”

白英疑惑地掃了他一眼,但還是把個人碼給他掃了。

加上後,立馬收到於易煬發來的一段錄音。

白英掃了一眼年段室的老師,於易煬會意:“不太方便公放。”

白英笑了下,雖然只同於易煬見了兩面,但她對他很有好感,聰明的孩子說話總是讓人樂意聽的。

她拿出藍牙耳機帶上後,點開了那段錄音。

越聽,她臉色越難看。

白英雖然對他們班的學生嚴厲,但是個很護短的人。

聽到自己班那麽的女孩子被一個男的這麽造謠,她火氣都上來了,冷著聲對於易煬說道:“我會處理的。”

於易煬勾唇:“麻煩老師,不多打擾了。”

突然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對了老師,她好像還不知道。”

白英嗯了一聲。

於易煬走出年段室時,下課鈴聲正好響起。

他加快腳步下樓。

本來是想偷偷看她一眼的,早知道早些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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