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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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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夏天

他們倆到的時候,陸括已經自己抱著球玩起來了。

瞧見兩人走來,他停下手頭的動作,朝他們跑去。

“想不到三斤同學不僅游戲打得好,連籃球都有所涉略啊!”

蘇岑輕輕笑了聲:“擡舉我了。”

她指了指陸括手中的籃球:“這個,一竅不通。”

“那沒關系,我們小爺專業的。”陸括一臉驕傲道。

於易煬推了陸括一把,“誰問你了。”

說是打籃球,但可以說是教蘇岑打籃球,畢竟他倆打籃球隨時都可以打,不能掃了蘇岑的興。

但蘇岑倒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似乎除了英語,她學什麽都很快,僅是練了幾次,兩分球基本是手拿把掐。

於易煬都不由得停不來問了句:“三斤,練過?”

蘇岑臉上依舊是掛著不鹹不淡的笑:“你教的好。”

於易煬哼笑了聲,這話倒是叫人聽著心裏舒服。

休息時間,於易煬去買水,蘇岑和陸括坐到球場邊上的椅子休息。

和陸括也打過好幾次照面了,再加上她對他的印象很好,自然熟絡得很快。蘇岑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她喜歡以第一感覺交朋友,她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第一感覺讓她覺得抗拒的人,不管以什麽方式相處她都會覺得很痛苦。

於是漸漸的,她便不再勉強自己,畢竟朋友不需要很多,有幾個能讓自己感到舒服的就夠了。

她屬於話不多的人,如果沒有人去引導,她就能一直沈默著。但陸括不一樣,他是個話多的,再加上上次在於易煬隔壁見到了他,他心裏頭也好奇。只要沒有於易煬按著他,他就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三斤同學,你跟我大爺是怎麽變成鄰居的啊?”

蘇岑覺得這事沒什麽好隱瞞的,畢竟確實是個很奇妙的巧合:“當時四樓只剩一間房間了,我喜歡住高點的,所以就選了那一間。”

“那你跟我大爺是怎麽認識的呢!”

這才是陸括真正想問的,畢竟僅僅只是鄰居,還不至於讓於易煬這麽上心。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說不準,畢竟自己挺怪咖的,說不準他大爺也是個怪咖,某一天突然來了興致,就跑到隔壁跟人家交朋友。

這是陸括能幹出來的事,所以他覺得於易煬也能。

蘇岑卻是猶豫了,如何認識的,那好像有點久遠了。像是想起什麽事,蘇岑彎了彎眼角:“算是…被迫的吧。”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好像都是。

“對了,你們每天都會打籃球嗎?”蘇岑問道。

說起這個陸括就滔滔不絕:“那倒不是,畢竟學業還是要註重的,但是我大爺又很喜歡打球,於是就定每周六晚時間來打球,一打又是到七八點,那個時間點我們學校食堂都沒晚飯了,他有低血糖,又不能不吃飯,就只能到……”

猝然感覺臂上傳來一陣力道,陸括立即閉住嘴朝後看後,正巧對上於易煬幽怨的眼神。

陸括乖巧地接過於易煬遞來的水,自覺地往邊上挪了個位置:“謝謝大爺。”

看向蘇岑時於易煬的目光已經柔和了下來,他將一瓶水遞給她,長腿從中間的空位跨過,正好插在兩人之間坐下。

“說我壞話呢。”他擰開瓶蓋,兩指捏著瓶身灌了幾口。

“那倒沒有,別的但是說了一點。”

“比如?”於易煬側頭看向她,眼尾還帶了幾分玩味。

“比如…”蘇岑頓了頓,“有些人為了吃我做的宵夜每周六都不吃晚飯。”

於易煬:“……”

他自然知道蘇岑在開玩笑,於是順著她的話道:“居然被發現了,那今後宵夜還有得吃嗎。”

蘇岑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隨時恭迎。”

“明天什麽安排啊?”陸括驀地插了一句。

於易煬下意識看向蘇岑。

“我聽說東郊那邊新開了一家小酒館,晚上有樂隊駐演,而且老板還允許顧客上去表演呢。”陸括補充道。

於易煬還是沒回話。

“可以呀。”蘇岑眼睛亮亮的,“我還沒見過樂隊表演呢。”

於易煬久久註視著她,隨即化作一道低低的笑聲:“三斤,不刷題了?”

蘇岑應聲對上他的視線。步入高中,在沒有遇到他之前,她的世界確實可以用刷題這兩個字概括。

因為除了這樣做,她找不到有其他方式可以填補自己空閑的時間。她不想與其他人打交道,卻又不想讓自己的時間是沒有用處的。

可是現在,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改變了。她似乎並不想再回去之前那種讓自己很累很累的生活中。又或者說,她想將自己從過往那些痛苦的記憶中慢慢抽離出來了。

“樂隊是晚上,白天可以寫題,勞逸結合嘛。”

於易煬漫不在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正巧小爺明早也要做作業。”

陸括打了個響指:“那就這麽定了。”

“三斤,回去嗎?”

“好。”

*

次日晚。

因為東郊離他們住的地方有些距離,兩人是打車去的。

到店裏剛過七點,兩人等陸括到了才開始點單。

這裏人算不上多,但環境裝修得很好。老板說是因為他們並沒有對外做什麽宣傳,基本都是顧客自發性地過來打卡。陸括也是碰巧刷到某顧客發的帖子才發現這家店的。

幾人都是吃過晚飯來的,打算點幾杯喝的就行。

於易煬看了一眼菜單,問道:“老板,你們這兒有沒有沒酒精度數的?”

陸括詫異地看向於易煬,就連蘇岑看向他的眼神中都閃過一絲訝異。

陸括:“小爺,你喝不了酒啊?”

於易煬則是看向蘇岑:“酒喝得了嗎?”

蘇岑:“一點點,度數低些就行。”

於易煬修長的手指抵在菜單上,指尖微動,將菜單調了個方向,穩穩正正朝向蘇岑:“是小爺多嘴了。”

蘇岑反應過來他剛剛是替自己問的,搖了搖頭,輕聲笑道:“很貼心。”

老板聞言介紹道:“喝不了度數太高的話可以嘗試我們店的這款宮崎駿的夏天,味道比較清新,也是很多女孩子會選擇的款。”

蘇岑點頭:“就這款吧。”

她點完後將菜單轉回兩位男生的方向,陸括像是早就看好了要喝什麽,只過了一眼便說道:“我要下雨天。”

於易煬隨即接道:“那就兩杯下雨天吧。”

七點半,樂隊準時開始表演。

在他們左前方的站臺上,不打一聲招呼的,以鼓聲先起,緊隨其後的吉他聲、貝斯聲、電子琴聲一並迸發而出,場子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碰撞在一起的樂器聲淹沒了臺下所有的說話聲,但蘇岑卻一點不覺得吵鬧,仿佛全身心地被他們的表演牽著走,就連喝的什麽時候端到他們桌上她也不清楚。

視線不經意地向邊上一瞥,卻意外地撞上了於易煬的視線。

酒館除了表演的那個區域,其他部分都關了燈,只能借助從臺上撒下來的光點勉強看清周圍。

微弱的光線裏,於易煬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蘇岑剎那間有些恍惚,也定定地看著他。

幾秒,她問道:“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酒館表演聲很大,將她的聲音掩蓋過去。

於易煬:“什麽?”

蘇岑雖然也聽不見於易煬的說話聲,但能從他的口型中猜個大概。

她湊近,在他耳邊加大了幾分音量:“我說,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話落,原本貼近的距離再次拉開。

可下一秒,兩人的距離又因為於易煬的靠近拉近了。

她看不清於易煬的臉,只能輕微聽見他在自己耳旁說道:“三斤,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大笑的表情。”

表演恰到好處地在此刻結束,臺下壁掛上的燈亮起之際,兩人的距離已經恢覆如初。

蘇岑拿起宮崎駿的夏天嘗了一口,似乎也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像剛剛那麽高興過了。

臺上的樂隊講了幾句話便下了臺同老板一起喝酒,樂器卻是還留在臺上。

老板說那些樂器也都是他們家的,想要表演的顧客都可以上去使用,不弄壞就行。

蘇岑下意識看向於易煬。

察覺到身旁投來的目光,於易煬偏頭,眉梢輕挑,像是在問,想看?

蘇岑眨了眨眼:“有這個榮幸可以看你的現場版嗎?”

一聽這話,陸括也來了勁:“大爺,我也想看!”

於易煬似乎心情很好,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那雙桃花眼此刻微微彎起,帶了點勾人的意味。他不緊不慢地提起那杯下雨天一飲而盡,隨即起身朝臺上走去。

修長的手指在電子琴上隨意按了幾下試音後,另一只手也放上琴鍵。下一秒,輕快的旋律充斥著整間酒館。

蘇岑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她的手機鈴聲——《小城夏天》。

她下意識有些心虛,但拗不過周遭人的歡呼,她很久調整好自己,加入周圍的熱鬧中。

一曲結束,於易煬回到座位。

陸括:“大爺你好帥!”

蘇岑也豎了個大拇指:“於同學,讚。”

於易煬哼哼笑了兩聲:“一般吧。”

他話鋒一轉:“和你的手機鈴聲比起來,誰彈的好。”

蘇岑本來正喝著雞尾酒,差點嗆了一口:“應該…差不多吧。”

於易煬自然是不滿意這個答案,撇了撇嘴,但沒說什麽。

回去兩人依舊是打車回去。

因為酒意上頭,蘇岑臉頰泛紅,頭也有些暈,坐上車後就靠著窗子瞇了眼。

於易煬同她一起坐在後座,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安靜狀態下的她什麽表情都沒有,那張臉清冷出塵,給人一種不易靠近的疏離感。

可分明是這麽一張不招人憐惜的臉,卻讓他莫名心疼。

她之前,應該很累吧。

他一直是一個向前看的人,可是在此刻,他卻有了去窺探別人過往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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