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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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的前幾天,蘇岑一直窩在房間裏寫作業。

她月假不太想回家其實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太無聊了。

蘇振和元柊白天還要上班,她又不太喜歡出去走動,就只能孤零零地待在家裏。

房間裏。

蘇岑坐在書桌前,難得地戴著眼鏡在做題。

她平時除了上課時間一般都會將眼鏡摘下,尤其是做題時,因為戴久了眼睛會不太舒服。

不過她發現於易煬做題時卻喜歡戴著眼鏡思考,蘇岑覺得也也許是一個夢快速找到解題思路的方式,所以在他不在時自己會偷偷效仿他的方式做題。

驀然間,手機響了一下。

這陣鈴響與特別關心發消息的鈴響不同,蘇岑很少聽到這陣響聲。

不過她知道,這鈴響代表著什麽。

她放下筆,拿起手機點開空間,最新的一條說說就是於易煬發的。

是他彈鋼琴的視頻,依舊是只有手出鏡。

他的手很好看,哪怕是天天打籃球,但是一點兒也不糙。而且像是沒有遭到日曬一樣,手背瓷白露骨。修長的手指靈活又有勁。

他彈的是最近很火的《關鍵詞》,只有一分多鐘。

蘇岑重覆看了好幾遍,最後點下保存。

退出來時,她點了個讚,才註意到已經有很多人給他點讚了。

她往下一刷,幾條評論瞬間出現在她眼前。

最上面的那條,是一個昵稱為白桂的人發的。

——喲,久違的鋼琴視頻啊。

號的主人是胡越凡,蘇岑知道。

她淡淡停留了幾秒,隨後退出。

夜裏。

蘇岑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又打開了那個視頻,又聽了好幾遍那首鋼琴曲。

聽到最後,她還評論下兩個字:好聽。

直到隔天醒來,蘇岑看見手機的通知中心那裏出現了“於易煬回覆了你”的字眼,她才知道那不是夢。

她一瞬間有些心慌,像是兒時被人發現自己在本子上寫滿喜歡的人的名字般茫然無措。

不過她還是在下一秒點開來看。

——太久沒彈了,手有點生,而且這琴我還在調音,下次肯定彈的肯定更好聽。

是與她的評論不成正比的字數。

蘇岑還縮在被窩裏,她沒再去看於易煬回覆別人的評論。她放下手機,小弧度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肩膀,嘴角笑容淺淡。

*

臨近除夕,家家戶戶門口都要換新對聯。

蘇岑家的對聯一直都是她自己寫的,只不過家裏紅宣紙前些年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邊角料。

因為元柊他們忙,便讓蘇岑白日裏有空去買一下,順便再看看有什麽想吃的也買一點。

從超市裏出來時,好巧不巧碰見於易煬。

在看見蘇岑的那一刻,於易煬也楞了下。

不過他很快走上前來,問道:“出來買東西?”

蘇岑:“嗯,準備回家了。”

於易煬視線挪到她手上那袋東西哦了聲,又問道:“你…這幾天忙嗎?”

蘇岑搖頭,她猜到於易煬問這話應該是有事:“怎麽了?”

果不其然。

於易煬回道:“陸括那小子買了三張花博會的票,原本還要叫上一個同學的,結果他前天臨時說有事,就空了一張出來。”

“又不能退票,想著說扔掉也是浪費。你要是有空就和我們一塊兒吧。”

蘇岑視線平淡地移到一邊,看上去像是在考慮。

幾秒,她問了句:“什麽時候?”

“我們是暫定明天,不過票這周之內都能用,你要是明天沒空也可以改時間。”

“那就明天吧。”她作業寫完了,這兩天除了偶爾再刷點課外題也沒什麽事可以幹。

於易煬揚唇:“行。那…小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了。”

蘇岑將手機屏幕亮給他看,上面顯示出租車大概還需兩分鐘到達。

於易煬沒堅持,陪著她站在路口。等到看她上了車,自己才離開。

晚上。

元柊把桌面清空,蘇岑將買來的條狀紅宣紙鋪在桌面上,毛筆蘸墨,伏著身子在上面書寫。

元柊幫她按著宣紙,想到什麽突然問了聲:“阿岑,學校同學都還好相處嗎?”

蘇岑筆鋒突然沒收住劃了一道出去。

元柊將這張紙拿到一邊,又重新給她換了一張。

蘇岑這回筆力控制得很好,她不鹹不淡地回答著元柊剛剛的那個問題:“都挺好的。”

“那就好。”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她是什麽性子,有什麽問題,元柊都了解。

也並非要蘇岑刻意去迎合什麽,只是現在大了,想得多了,就怕有些同學會誤會。

當初一開學聽到蘇岑給她打電話說想辦走讀,她心裏還很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得到的是蘇岑的一句“想自己一個人住調整調整”,元柊也沒勸她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立刻給班主任發了信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蘇岑還是騙了她。

開學那一天,蘇岑看見宿舍外貼著的名字裏有黃盈盈。

真的很巧,高一整整一塊兒住了一年,沒想到高二還要接著住。

可她不想。

因為那些事,她心裏的抗拒更加強烈。

她知道元柊清楚她的狀況,所以她借由這個隨便編了個理由。

不過她沒想到,居然會意外碰到他。

學校外的租房並不少,她抽了半天時間出來去比對挑選。

到最後一處時,她剛從房間出來,猝然瞥見一抹身影。

那股異常的熟悉感在她心裏蔓延。

她最終敲定下來選擇如今住的地方。

一開始她承認有賭的成分,現在看來,她賭贏了。

她果然只有在他身邊才會心安。

*

翌日。

蘇岑按照約定的時間到花博會檢票處。她其實提早了十來分鐘,不過於易煬他們來得更早。

他拿了一張多餘的票給蘇岑,檢票時工作人員在他們的票面印上紅印。

花博會其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主打的是賞花。但也不是一般的花盆,而是將花安插在各種高大美觀的模具上,用不同的色彩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模型。

近幾年花博會的游客一直不少,雖然這裏地處偏僻之所,但是政府開發得很好。

而且這麽一大塊地就這一個景區。

不過這裏也不只是看花,尤其是最近臨近春節,可能會有外地游客來旅行,還特地安排了一些攤位還有表演。

展演臺就在大門正對著進去一段距離,他們來得很是時候,表演才剛進行了一個節目。

現在在臺上的是一群舞蹈演員,表演的是《青燈》的舞曲。

三人停下來看了會兒。

猝然,陸括看向蘇岑問了句:“三斤同學,你有上臺表演過嗎?”

蘇岑眼眸仍停留在舞臺上,那雙平淡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波動。良久,她回答道:“不記得了。”

其實,是有的。

初三那年的迎新晚會,她因為毛筆字寫得好而被校領導推薦去表演。那個節目其實主要是古典舞,她只是負責在其他人員跳舞的過程中寫一副毛筆字,到表演的最後再將那副作品高舉起來。

那一次,對蘇岑來說算是一次很新奇的體驗。

一眨眼,已經兩年過去了。

這兩年裏,發生了很多讓她措手不及的事。

以至於,她不太想提及往事。

然而陸括還在繼續問:“表演過怎麽會不記得呢?我要是上臺一次我估計都能記一輩子,而且啊……”

於易煬突然往他手臂上拍了一掌:“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啊。”

收到警告,陸括頓時噤聲。

於易煬轉而對蘇岑說道:“三斤,還要繼續看嗎,還是去別處逛逛?”

蘇岑輕微點頭:“可以。”

花博會這裏的區塊分很多,有植物館還有水族館之類的,不同地方還設置了很多供拍照的網紅地點。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心拱門。

那是一排由綠葉和不同顏色的花搭建起來心形門。

停在小道的最前端,陸括問了句:“三斤同學你想要拍照嗎,我們可以幫你拍。”

畢竟到景區打卡,拍照是一個不可或缺的環節嘛。即使不發出去,也算是留個紀念。

蘇岑搖頭,輕聲道:“我不愛拍照。”

陸括遺憾地啊了聲:“美女都不愛拍照的嗎?”

蘇岑淡淡笑著,回應道:“你如果想拍,我可以幫你拍。”

“行啊,那麻煩你了。”陸括嘴上說著麻煩,卻絲毫不客氣地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她。

只是他剛跑到門前,蘇岑手機才豎起來就被身後一只手抽了過去。

於易煬走到蘇岑旁邊,揚唇道:“小爺來幫他拍。”

蘇岑點頭,只是又怕他故意瞎拍,便湊到手機邊上看。

不經意間,兩人距離拉近了不少。

陸括轉過身,一下子映入眼簾的就是兩人近乎貼在一起的頭。兩人的註意力似乎都專註下屏幕上,沒有察覺到他們此刻的距離有多近。

幾乎是只要有一個人轉頭,那人的唇就能貼上另一個人的臉。

陸括眼睛瞪大了下,心裏的激動完全藏不住,嘴角像是要咧上了天。

然而兩人都以為陸括是為了拍照特意笑的,還舉著手機探討怎麽拍能好看一點。

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後,於易煬連連按了幾下快門。

拍完照,兩人拉開距離。

陸括小跑過來拿手機時,於易煬還不明所以地說道:“你小子笑得還挺歡。”

花博會占地面積很大,能玩的地方也多。三人將每個地方都逛過一遍後,天已經黑了。

這裏沒有賣正餐的,只有一小處地方擺攤賣小吃。

他們沒打算在這裏解決晚飯,打了輛車到市中心去。

走到一家牛蛙店門口,陸括回頭對兩人說道:“要不要吃這家,我上次來吃過,還挺好吃的。”

“我都行。”於易煬仰頭隨意地說道,“三斤,你呢?”

蘇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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