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認識

關燈
認識

翌日早,蘇岑沒去教室自習。

想著早點去超市買完東西早點回來,出門的時候碰巧於易煬也剛睡醒要去買早餐。一聽到蘇岑要去超市,他也要跟著去。

超市裏,於易煬推著購物車,蘇岑在購物架選著東西。

這邊挑得差不多了,準備去水果區的時候,十字路口處,蘇岑驀然瞥見白英。

她下意識轉過身,嘴裏低喃了一句:“完蛋。”

兩人離得近,於易煬自然聽到了她說的話。他順著蘇岑剛剛的視線看去,糕點區那邊有一個看著約莫四十歲的女人正在挑東西。從他們這邊的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半邊臉。

“你們班主任?”

於易煬只是隨口一猜,沒想到還真猜中了。他看著蘇岑有些僵硬地點頭,知道她心中的顧忌。

盡管周日是休息日,但白英還是會要求他們班的學生早上要到教室自習,只有下午那一段時間才是讓他們真正的自由安排。

也許是察覺到了他們這邊的目光,白英有要往這邊轉頭的趨勢。

於易煬眼疾手快,迅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披到蘇岑身上蓋住她的校服,連同帽子一起蓋到她頭頂。

“穿上。”

於易煬看著白英落在這裏的視線,勾著笑容絲毫不慌地低聲說道。

蘇岑照做。下一秒,於易煬也轉過身,大手從蘇岑背後繞到推車的另一邊,將她整個人錮住。

他高出蘇岑一個頭,此刻只能看到那顆蓋著帽子的腦袋。怕她聽不見,他俯下身,輕聲說道:“走吧。”

水果區和糕點區離得遠,到了那裏也算是真正的危機解除了。

於易煬視線註意到自己手腕停靠的位置,自己現在這樣就像是從背後抱住她一樣。他耳根微紅,悄然抽回手。

他輕咳了一聲,佯裝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了。”

心臟卻狂跳不止。

“謝謝。”蘇岑擡頭看他。

他這時候才註意到自己剛剛給她蓋上帽子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發繩弄掉了。

蘇岑的頭發不算長,肩膀還上去一點。平常時都低低綁著,這會兒全都散開了。

過眉的空氣劉海因為她擡頭的動作半蓋住眼睛,左眼角的那顆淚痣若隱若現。

蘇岑的長相不算標準的清純型,一笑就讓人覺得大氣明艷,但不笑反倒看上去有幾分疏離感。

她平時笑容弧度並不大,淺淺淡淡的,那雙偏長的小鹿眼時常透著些許距離感,因此也落得了個“清冷美人”的稱號。

然而此刻面對於易煬,那一套常年應對別人的笑容終於有了變化。她眉眼彎彎的,殷紅的嘴唇也翹起一個弧度,看上去明艷動人。

於易煬微微失了神,耳根紅意加深。

片刻,於易煬猛地收回神,經久對什麽都不屑一顧的他慌亂地挪開視線。

語氣都變得有些不淡定:“那個…你看看…你要買些什麽。”

蘇岑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但沒明白是因為什麽。她收回視線,推著推車往過道走。

簡單拿了幾顆蘋果還有幾顆梨子後,車子推到售賣草莓的地方。

這年頭草莓價格貴,堪比車厘子,蘇岑雖然喜歡吃,但也只拿了一盒。

結賬時,蘇岑握著手機,界面停在微信付款碼上。

等到收銀員把買的東西都掃過一遍,蘇岑正要將付款碼遞給他。忽地,身後伸來一只手抵住她的手背往回按。

等她反應過來時,收銀員已經掃完了於易煬的付款碼。

於易煬上前提起那袋東西,已經恢覆回那副恣肆的模樣。他扭頭,帶了點少年與生俱來的狂氣對身後的蘇岑說道:“走了,同學。”

蘇岑滯了兩秒,迅速跟上。

“那個,咱們加個微信,我把錢轉給你。”

她說得認真。

於易煬低低笑了聲:“不必了,你可以以後慢慢還。”

“啊?”

“每周六晚,小爺的宵夜就拜托你了。”

中午。

於易煬是在蘇岑這裏吃的午飯。

吃過飯,蘇岑把那盒草莓洗了。

於易煬捏了一顆放進嘴裏,很甜。他看著蘇岑手指拿著一顆慢條斯理地吃著,眼裏還有淡淡的笑意。

“喜歡吃?”

蘇岑知道他說的是草莓,點點頭。

驀地,一首《小城夏天》鋼琴曲回蕩在房間裏。

蘇岑下意識地看了於易煬一眼,見他依舊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蘇岑才不緊不慢地接起電話。

是她媽媽元柊打來了。主要就是問問蘇岑在這裏住得還適不適應,有什麽需要她從家裏帶過去的之類的一些簡單的話。

一通電話打了不到五分鐘。

掛斷後,於易煬嘴裏塞了顆草莓,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媽媽?”

蘇岑點頭:“嗯。”

“哦。”他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道,“那首曲子我也會彈。”

他指的是蘇岑的手機鈴聲。

蘇岑像是知道:“嗯。”

“嗯?”於易煬重覆著她剛剛的那一聲,語氣裏帶了點疑問。

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蘇岑認真思索了下。片刻,她豎起大拇指,對於易煬說道:“你真厲害!”

於易煬怔了下,倏地噗嗤了聲,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

晚上,於易煬先自己呆著無聊就到蘇岑屋裏打游戲。

房間組隊裏,他事先打字告知陸括自己有事不開麥。

他戴上耳機,聽到對面傳來表示理解的一聲OK。

前些天新賽季更新,他掉到了星耀Ⅱ,努力了幾天,終於打到了晉級賽。

他打字提醒陸括這把好好打,陸括依舊是一聲理解的OK。

然而事與願違,陸括那小子見人多直接跑,賣他賣得幹脆,又加上其他隊友不給力。游戲結束,他直接掉了一顆星。

於易煬嘶了聲,脾氣上來了。剛想開麥罵他,又想到蘇岑還在寫作業,他努力克制住怒火,起身走到門外。

蘇岑註意到他的舉動,下意識順著他背影的方向看去。

然後。

她聽到走廊處壓制的一聲:“你他媽手是廢了嗎。”

她沒忍住彎了彎嘴角。下一秒,於易煬轉過身來,手機還高舉在嘴邊。

兩道視線猝然碰撞在一起。

蘇岑頓時眸光一滯,但很快恢覆平靜。

於易煬原本皺著的眉心在對上蘇岑視線的那一刻瞬間松懈,像是沒料到她會看向自己這邊,有些驚訝地輕挑了眉。

短暫的沈寂過後,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長腿不緊不慢地邁進屋裏。

“不是,你這麽關註小爺的一舉一動呢?”

他桃花眼藏笑,像是在挑逗人,語氣卻全然帶著少年的疏狂。

“臥槽大爺,你語氣怎麽變這麽溫柔了?”

耳機那頭傳來陸括的驚呼聲。

於易煬淡定地退出游戲界面,取下耳機,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兩肩貼在椅背上,指尖把弄著藍牙耳機。見蘇岑沒什麽反應,他又繼續調侃道:“其實吧,小爺和於易煬也差不多的。”

“他不過就是成績好了點,獎學金多了點而已。”

他從來都是不吝於誇讚自己。

蘇岑眉梢一動,眼裏有些興味。她將貼在大腿上的作業本往下推了推,輕聲笑了下。

“確實。”許是被挑起了玩笑心,蘇岑竟也順著他的話回應道,“如果能泡上他那應該算是後顧無憂了。”

於易煬一怔,他倒是沒想到蘇岑會搭理自己這番厚臉皮的話

不過,惡趣味也上來了。

“是嗎?”他眼睛半瞇起,眼尾處拖著玩味,嘴角笑意加深。

半晌,他將夾在兩指中間的手機翻了個面,修長的手指停頓在好分數app上空。像是想到了什麽趣事,他舌尖拱了拱腮幫子,點開軟件。

進入主界面,他點擊“我的”,然後將跳出來的頁面擺到蘇岑面前。

在頭像的旁邊,赫然寫著這個賬號是歸屬於“於易煬”同學。

她們學校也用這個軟件,所以蘇岑很清楚,除非有對方的賬號密碼,否則是沒辦法登上別人的賬號。但學生一般是不會把自己的密碼告訴別人的,這也就意味著…

此刻坐在她身前的少年,就是那位活在傳說中的大名鼎鼎的於易煬。

蘇岑眸光一斂,下意識看向他。

少年身上還穿著上午那件薄外套,裏頭依舊是一件寬大幹凈的白T恤。因為外套敞開著,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出白T因為他後靠的姿勢勾勒出的腰部輪廓。

他眉眼慵懶,身上透著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狂妄,就像是天生矚目的王者。那種獨屬於他的氣質,是任誰也學不來的。

張揚、恣肆。

眼前的一幕與傳言中的於神完全貼合。

於易煬將蘇岑的反應盡收眼底,滿意地揚著嘴角說道:“剛剛不還說要泡我嗎,怎麽,慫了?”

短短幾秒的停頓,蘇岑已經接收完信息。她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淡定自若地回道:“玩笑話,不必當真。”

於易煬當然也知道她說的是玩笑話,看在她這麽崇拜自己的份上,作為偶像的難免有些包袱,也不好再繼續調侃她。

他沖蘇岑揚了揚下顎。蘇岑沒明白他的意思。

見她不說話,於易煬解釋道:“你都知道小爺的名字了,作為交換,你也得告訴小爺你的名字。”

“蘇岑。”

於易煬偏了個頭,疑惑中帶著幾分傲氣:“cén or chén?”

“詩人岑參,應該知道吧。”

於易煬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尾調拉長,有幾分欠扁的意味:“好像是知道了呢,蘇山今同學。”

蘇岑眸光頓了頓,彎唇笑了笑:“也可以這麽叫。”

因為有人,曾這麽叫過她。

只是很快,兩人之間恢覆沈默。

當身份這層紙捅破後,於易煬是挺自在,但蘇岑總感覺心裏有些不踏實。她只能埋頭寫著數學卷子。

寫了好一會兒,她合上筆蓋,將卷子放到桌面上。

“不寫了?”於易煬瞥見她最後一題的第二小題還空著。

蘇岑抿了抿唇:“找不到思路,打算明天去學校問問同學。”

“問誰?”

“顧殤。”怕他不認識,蘇岑又加了句,“我們學校段一。”

這下於易煬有些不高興了。

“拜托。”他情緒明顯,“你面前坐的可是市一誒。”

蘇岑楞了楞。

這語氣,倒像是在爭寵一般。

她把卷子往於易煬那邊挪了挪,試探地問道:“要不…你看看?”

於易煬哼了聲,起身說道:“等著。”

他走回自己屋裏,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還多了副眼鏡。

他把椅子拉到桌前,帶上銀框眼鏡,手指抓上一只自動筆。

他在寫題的時候和平常時很不一樣,褪去了些狂氣,安安靜靜的。不過手指頭卻不停地翻動,自動筆在他指尖翻轉,這像是他思考題目的一種形式。

他的指節修長,手背處的幾根骨頭凹凸不定。

從蘇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邊臉,他像是平常時少曬太陽,膚色瓷白。偏長的額發擋了部分眼皮,眼鏡並不規規矩矩地戴在眼前,而是順著眼角下滑了幾寸。薄薄的紅唇一張一合,好似在念叨著什麽。

脖頸的下方,寬大的領口有些淩亂,松松垮垮地露出一邊鎖骨。

像是碰到了難題,他眉心微擰,抿了下唇,喉間滾了滾。

蘇岑總覺得在他做題時一直盯著人家看也不好,她索性從包裏拿出英語詞匯本背了起來。

約莫半小時過去,於易煬取下眼鏡,叫了蘇岑一聲。

蘇岑知道他解出來了,挪著椅子靠過去些。

於易煬的思路很清晰,再加上他親自算過一遍,一些數據都能直接寫出來。因為他的這種解題方法蘇岑的數學老師也講過,只是她剛剛一直沒往這邊想,所以當於易煬講過一遍,蘇岑就已經理解了。

在自己的崇拜者面前裝了一個大逼,於易煬心情很是愉悅。

見蘇岑用他的方法重新算一遍得出的答案和他一樣,甚至還誇了他一句厲害時,他更得意了。

他松散地靠在椅背上,語氣恣縱:“以後有問題不必跟小爺客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