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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牛島若利的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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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牛島若利的自拍

晃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再過個月就是IH預選賽了。

於是小鳥游杏裏開始思考一件事——

既然春高海報都是她畫,為什麽IH不需要一張新鮮的海報呢?

自從寺山一清升學後,美術部部長就一直很拿不住小鳥游杏裏。

聽見她這番言論,露出“還是來了”的表情。

之前男排部那個王牌拿春高海報做擋箭牌, 現在小鳥游杏裏把IH海報搬出來了。

你倆不覺得這個順序有點反了嗎?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IH預選在六月中, 出於戰術和隊員保密的考慮, IH海報不會做過多的宣傳和處理。”

“往年都是由攝影部拍攝一張王牌的照片, 交給美術部做後期處理。”

相機能拍出更清晰的力量感,而畫筆能在真實的基礎上疊加更有創造力的東西。

在小鳥游杏裏這個過於寫實派來之前一直是這樣的。

聽完部長的解釋, 小鳥游杏裏抓住了重點,“所以攝影部有高清照片?”

“……是。”

小鳥游杏裏很快就找到了牛島若利一年級時,白鳥澤IH海報的原始版本——比賽那幾天展出的都是美術部二次創作後的覆印件。

不知道是誰做的裝裱,並不專業,才過一年就隱隱泛黃。

油畫棒的痕跡帶上了點潮濕的質感, 顯得牛島若利的身影變得些許暗淡。

小鳥游杏裏擡起手, 虛浮著撫過牛島若利的臉。

她的指尖最後落在了那雙向後揚起的手臂上,美術部加上了更強烈的光影對比,有種撕裂的漫畫效果。

最近的天氣不好, 這幅畫已經被潮濕的梅雨暈濕了。

直到看見畫上蹭開的痕跡, 小鳥游杏裏才後知後覺自己的食指指腹沾上了陰影。

她懊惱地皺了皺眉,挪開食指,卻看見多出來的那抹灰黑色立在牛島若利的大臂之下,仿若猛禽類尖利的羽毛。

“……喔。”

從喉嚨裏發出些意味不明的語氣詞,小鳥游杏裏忽地站起身,從櫃子裏翻找出許久沒有用過的油畫棒和水粉顏料。

“羽翼……”

接下來的幾天, 美術部的常逃客難得駐紮。

小鳥游杏裏一個人抱了兩個畫架,把自己的座位擺到了窗邊最角落, 腳邊散落了好幾張草稿。

靠窗的那塊畫板上夾了小鳥游杏裏修覆後的白鳥澤男排部2010年IH海報。

而小鳥游杏裏捏著畫筆,在另一張畫布上勾勒出同樣的線條。

完全不知道她這麽做的目的,然而難得在她身邊出現調色盤和涮桶,所有部員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但是一直沒等到另一張成品,因為小鳥游杏裏對她畫出的東西始終不滿意。

她腳底的草稿越來越多,她的涮桶和調色盤更是一躍成為了美術部新晉勞模。

一開始部員們以為她是太久沒練習水彩,手生了才反覆嘗試。

直到有人撿起了一張草稿——“她純自虐是吧?!”

小鳥游杏裏沒管其他人怎麽想的,她陷入了瓶頸。

捏著畫筆坐在窗邊入定。

偶爾擡頭看一眼頭頂的燈,看到眼泛淚花才扶著脖子慢慢低頭。

亦或是看窗外的白雲飄,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還是畫不出來想要的效果。

在又一天部活結束後,小鳥游杏裏收拾好東西,長籲短嘆地站起來往外走。

部長和幾個部員溜到了她的畫架旁。

另一張畫布上依舊空白一片,但窗邊的那張是她擅長的寫實風——雖然用的是油畫棒。

小鳥游杏裏的畫風是一種很直白的感覺。

看她打草稿畫框架就像是在看一篇平鋪直敘的小說,每一筆都那麽紮實而基礎。

但最後的呈現效果猶如層層遞進解開謎團的偵探小說,給人一種手到擒來、酣暢淋漓的舒暢感。

而當這樣一個習慣用鉛筆那樣匕首般簡潔線條作畫的人,拿起水粉顏料時難免會水土不服吧。

大家這樣想著,撿起她今天丟下的草稿。

“……她到底在不滿意什麽?”

小鳥游杏裏的不滿意純靠感覺。

她甚至在圖書館借閱了一些幫助創作的書籍。

結果因為對書過敏,努力了好幾天都沒看完。

而小鳥游杏裏對書籍的耐心少之又少,想趁著一禮拜一次的借閱日還書,所以就連睡前都在看書,導致現在碰到書就犯困。

躺在床上看書,身體像沒骨頭的蛇一樣滑下去。

又打了一個哈欠,小鳥游杏裏揩掉自己眼角的淚花,艱難地擡起指尖把書簽塞進內頁。

估計著時間快到了,她把合起來的書丟到枕頭邊,撈起手機。

[小鳥游:若利……(小鳥淡淡的傷心.jpg)]

那頭的牛島若利有著極其規律的作息,這會兒正好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

[牛島若利:?]

[小鳥游:我感覺自己像是回轉壽司失去了碟子一樣無助……(小鳥縮成一團.jpg)]

[牛島若利:什麽事這麽嚴重?]

[小鳥游:部長說春高預選在十月份,我這學期不能再以“春高海報”為借口去體育館了。]

“……啊。”

牛島若利後知後覺。

他之前也沒想那麽多,純粹是記得小鳥游杏裏最開始來體育館就是為了春高海報,才一直說春高海報的事情。

左手劃過手機屏,牛島若利想了想,擡起右手,兩只大拇指笨拙地輪流敲擊鍵盤。

[牛島若利:嗯,IH預選在六月,可以畫IH海報。]

[小鳥游:部長說那個是攝影部負責的(oí _ ìo)]

牛島若利的手機還在振動。

小鳥游杏裏連著發了好幾個打滾的表情包,所有小鳥到最後都統一地翻著柔軟的小肚皮。

[小鳥游:哦對了,這是一年級時候的IH海報,前陣子臟了,我重新修覆了下~]

圖片比她的話傳的慢一步,跳出來的那刻把氣泡頂了上去。

牛島若利照例把聊天界面往下拉,繼續讀完小鳥游杏裏發的文字信息。

他依稀記起來,前幾天確實有人帶著相機進了體育館。

原來是攝影部來取材。

[牛島若利:哦。]

[牛島若利:那你下學期可以來畫春高海報。]

……什麽木頭。

不用看書的小鳥游杏裏沒剛才那麽困了,她壞心眼起,戳著手機屏幕。

[小鳥游:可我之前說我畫春高海報要好久好久——畫畫是很需要靈感的,萬一我到時候來不及怎麽辦?]

[牛島若利:……怎麽辦?]

[小鳥游:不如若利你拍張照片給我吧=w=]

[小鳥游:來我們美術部做模特的,都會友情提供一張照片,就算本人不在,看見照片也會刺激創作的。]

[小鳥游:幫幫我吧,好朋友若利~(小鳥拜托拜托.jpg)]

[牛島若利:好,怎麽拍?]

“!”

小鳥游杏裏沒忍住偷笑,上鋪的丸山鶴奈翻滾的動作頓住。

“小杏,你怎麽比我一個看口口小說還笑得口口。”

“若利說要給我看肌肉照~”

“……吃這麽好?!那你笑得還太保守了。”

小鳥游杏裏抱著手機,一手撈過床側的海獅玩偶。

兩只胳膊用力把柔軟的玩偶壓扁,她認·真·措·辭。

[小鳥游:你現在穿衣服了嗎?]

神,小鳥游杏裏很誠實,她誠懇地希望是否定答案——

[牛島若利:穿著睡衣。]

“!”

完了,穿著睡衣也別有一番風味。

小鳥游杏裏沒忍住開始咬手指。

在她糾結的這會兒裏,另一頭的牛島若利嘗試著找了一下相機。

他並不擅長拍照,平常也很少使用這個功能。

[小鳥游:若利!我想了想,覺得你可能不知道我想要哪種照片,還是到時候我去找你拍吧~^^]

[牛島若利:好的。]

[小鳥游:另外想問一句。]

[牛島若利:嗯。]

[小鳥游:若利的睡衣是什麽款式?形容不出來的話可以自拍一下給我看。]

習慣性蹙起眉頭。

牛島若利嘗試著點開相機然後翻轉——他偶爾會用相機記一些重要信息,不小心點到過這個按鈕。

屏幕裏跳出一張平靜如水的臉。

嘗試著讓睡衣入鏡,牛島若利把手垂到腿上,手機豎直又容易讓被子擋住。

他自發調整了角度,發現這樣傾斜著能稍微把睡衣拍的完整些。

鏡頭框不住他,實在盡力了。

[牛島若利:(照片.jpg)]

占了大半個屏幕的深灰色睡衣沖進眼簾。

為了追求舒適度,牛島若利穿著較為貼身的款式,輕薄而柔軟。

領口是V字的,中間大大方方敞出一條漂亮的溝壑。

兩邊圓渾的弧度霸占了屏幕大部分位置,往下是隱隱綽綽的腹肌梯隊。

牛島若利的肩膀沒有全部進屏幕,喉結藏在陰影裏,而鎖骨盛滿了校舍裏的燈光,看起來像一條深不見底的河灣。

比這些更性感的是屏幕最上方露出的臉。

這樣從下往上的角度,牛島若利認真嚴肅的眼神盯著鏡頭,高挺的鼻梁擋住了一半燈光。

被這樣的眼眸看著,小鳥游杏裏憋紅了臉。

才發現自己忘了喘氣。

GOOOOOOOOD JOB!

[小鳥游:是真絲睡衣嗎?看不太完全,能拍張全身嗎?]

神……總之,神……

[牛島若利:稍等。]

“天童。”

盤坐在椅子上的天童覺往後仰脖子,“嗯~?”

牛島若利一本正經地舉起手機,問:“能幫我拍張照嗎?”

“哈?!”

天童覺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椅腿和桌面發出刺耳的剮蹭聲,他靠著兩條腿撐在桌子上保持了平衡。

“若利……你剛是說要拍照嗎??”

“嗯。”

他給出肯定答覆之後,天童覺努力地翻身從椅子上爬下來。

從牛島若利手裏接過手機,他瞇起眼睛,看向底下縮小的相冊縮略圖。

用鷲匠教練明天的懲罰發誓,絕對是小鳥游的好主意。

天童覺舉起手機,對著牛島若利狂按拍攝鍵。

牛島若利:“▼-▼?”

把手機還給他,天童覺做好事不留名,“發吧,小鳥游會喜歡的。”

“……你怎麽知道是小鳥游?”

“guess的力量。”

“哦,”牛島若利挪回視線,稍有苦惱,“不需要那麽多。”

天童覺翹起嘴角:“都發,多多益善。”

牛島若利:“……哦。”

[牛島若利:(照片.jpg)]

x8

……

本來還驚訝於牛島若利拍的這麽快,還一連發了八張。

定睛一看,完全是八張沒什麽區別的照片。

小鳥游杏裏:“……”

[牛島若利:天童拍的。]

坐在床鋪邊緣的牛島若利穿著一整套的灰色睡衣,木樁似的看向鏡頭。

連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收工了。

……謝謝啊天童同學,改天就把你介紹給攝影部。

小鳥游杏裏咬著牙保存下這八張照片。

眼看已經到了牛島若利的標準睡覺時間點,她只能不甘心地發了句“晚安”。

[牛島若利:晚安。]

抱緊海獅玩偶和被子,小鳥游杏裏憤憤準備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惦記這件事情,閉上眼睡意遲遲不肯來。

小鳥游杏裏翻了幾次身之後,嘆著氣重新摸到手機。

打開聊天頁面,放大牛島若利的自拍,小鳥游杏裏借著手機光摸到床邊的書。

效果很顯著,沒幾分鐘後她哈欠連天。

但瞥到旁邊的牛島若利又精神了。

就這麽來回拉扯到淩晨三點,小鳥游杏裏手裏的書終於解脫,自由落體到了地上。

墻角的手機光逐漸暗淡下去。

然而校舍裏歸為黑暗的瞬間,久違的感覺沖了出來。

小鳥游杏裏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的,“……我好困啊。”

她小聲抱怨著,感官卻不隨人願地逐漸清晰起來。

額頭上多了只手,粗糙的觸感蹭過她的眼皮,“那就再睡會兒。”

是牛島若利些許發啞的聲音。

小鳥游杏裏聽見布料窸窸窣窣的聲音,身旁好像有什麽龐然大物挪開了。

……她剛入睡,結果這邊正好起床嗎?

……等等、起床?!

即使眼皮有千斤重,小鳥游杏裏還是睜開了,炯炯的眼神“庫哧”拍在了那個正離開床邊的人身上。

“等等、若——”

小鳥游杏裏話還沒出口,一頭栽進被窩。

她的腦子發暈發脹,完全使不上力氣,只能埋在松軟的被子上閉著眼緩沖。

——大鳥游你昨晚跑環島馬拉松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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