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雪鸮。

關燈
一個做完手邊所有工作的即將退休人員,連回家吃什麽慶祝都想好了,結果在要走的時候卻突然被叫回去加班……

講真的,本體當時把極惡世界意識片成片烤來吃的心都有了。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甲方爸爸不滿意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加班嘍。

於是連任務資料CG都已經錄好的澤喵又被撈起來加班,功成身退的安凜和希恩也被拖出來反覆鞭屍。

甚至因為套希恩和安凜殼子的兩位同事已經下班,他需要同時加三人份的班。

簡直了。

於是憤怒的澤喵化身發刀狂魔,成噸成噸的刀片往世界意識嘴裏塞。

而世界意識也十分投桃報李的不停改劇本,互相傷害。

憶往昔崢嶸歲月,簡直不堪回首。

漂浮在空中的鶴澤閉著眼睛,感到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是一個花盆。

這是個很普通的花盆,裏面的泥土微微濕潤。在烏黑的土壤間,一點碧綠的嫩芽輕輕冒頭。

這個花盆裏種著希恩拿到的那顆星辰花的種子。自從種到這個花盆裏之後一直都沒有發芽。

現在它發芽了。

鶴澤的眼睛很空,他想起來,他是想和大家一起看雪的。

但是沒有開花,也沒有下雪。

也沒有大家了。

既然種子發芽,那就說明它會開花的吧。

就像是找到了一個能繼續支撐他的支柱一樣,橙色的眸子一點點亮了起來。

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孩子,竟讓人有種心酸的感覺。

數根漆黑的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像縫傷口一樣將世界的裂口縫合,如同鎖鏈般拉扯住他的四肢。

像一只被粘在蛛網上的昆蟲,徒勞地掙動著翅膀做最後的掙紮。

尖銳的嘎吱聲從虛空中傳來,裂開的世界被強行拽回來拼在一起,歪歪扭扭的維持著正常的假象。

漂浮在空中的物品全數墜落,跌碎成殘片。到處都是連綿的廢墟,除了這個花盆中的嫩芽,沒有任何生機。

黃金懷表的指針極速的旋轉著,時間被玩弄於股掌。

探頭的灰色終焉之霧倒退回漆黑猙獰的縫隙之間,倒塌的城市建築慢慢立起,變回原來繁華的樣子。

樹木的根系在泥土間蔓延生長,面容青紫的屍體重新恢覆了呼吸。

世界的時間在倒退,鶴澤的時間在前進。

他的身影被拉長,容貌長開,從幼稚的小朋友變成了青年。

他長大了,二十歲的模樣多漂亮啊,漂亮的一片死灰,沒有半點鮮活的顏色。

天空泛著死人皮肉的白,在灰蒙蒙太陽的背景下,一個漂亮的金發青年成為了這片大陸的新帝君。

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所有人的意志空前的一致。

在他的統治下,妖魔與人類和平共處,每個人都遵紀守法,和諧有愛,平淡而安寧的過著每一天。

他們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乖巧友善的笑容,一群被馴服的家畜,雙眼空洞而無神。

就像一臺木偶戲,整個世界都是表演的舞臺,所有的生命便是這個舞臺上的演員,被身上的木偶提線操縱著做出相應的行為。

傾盡一切奉上表演去取悅那個驕縱任性、一無所有的孩子。

最高的宮殿被白霧所籠罩,變成人們不可窺探的禁區。鶴澤神霖懶洋洋的靠在王座上,瞇著橙色的眼睛。

他的視線遍布整個世界,每日都在凝眸觀看著人類們無聊的日常。

“這就是希恩和安凜期待著的世界嗎?”

“稍微,有點無聊呢……”

他手邊的水晶杯中盛放著鮮紅的詭異液體,隨著搖動折射出絢麗的光澤。

那只修長蒼白的手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杯口垂落,滴落的液體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好疼啊……”

撒嬌般拖長的尾音緩緩消失在空蕩冰冷的宮殿中。

過長的金發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他蹙著眉緊閉雙眼,額頭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過了半天才緩緩掀開眼皮,垂落長睫。

青年的神色幽冷厭倦,緊抿著唇,不再發一言。

他想起來。

他沒有可以撒嬌的人了。

黃金懷表被他拿在手上把玩著。

纖細的指尖在寶石的指針間輕點,帶著些許猶豫。

一個惡魔在他耳邊低聲誘惑。

為什麽不試試呢?反正他已經沒什麽可以再失去的東西了。

如果連孤註一擲的勇氣都沒有的話,膽小鬼又怎麽配得到一切呢?

所以啊,

希恩,安凜,重新再認識一次吧。

時間在飛速的倒退,回到了命運的相識之初。

虛空撕裂一個細小的口子,黑色的線從他身上伸出來,將其縫合。

他安排好了一切。

按照既定的軌跡,貓貓在食人惡魔的無憂之城中等待了許久,卻沒能等來把他撿回去的青年。

滿是屍體的殿堂中只有空洞的風聲向他問候。

怎麽回事嘛,希恩這次竟然沒有來,太過分了!

他只好自己跑到那個小鎮上,找希恩算賬。

但是好奇怪,希恩家周圍竟然還有好多房子……大家不是都搬走了嗎?

還說希恩是不祥之人什麽的。

貓貓踮著腳尖在門口觀望,希恩好像不在家。

周圍的屋子裏有人出來看見他,奇怪的問:“小朋友,你在找誰呀?”

小朋友乖乖的道:“姐姐,這個房子裏的人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笑著的女孩一楞,錯愕的眨了眨眼才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找錯了?這屋子十幾年前就沒人住了,他家最後一個小孩十二年前冬天沒挨過去,還是鎮上的人幫忙處理的後事。”

所以,希恩死掉了欸。

好早之前就死掉了。

怪不得屋子那麽破舊,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那,那就先去找安凜吧。

結果朝日安凜的家族在安凜的父親那一代就滅族了,世界上根本沒有朝日安凜這個人。

鶴澤茫然至極的站在朝日家的族墓前,整只貓都懵掉了。

怎麽回事啊,怎麽會……都死掉呢。

他不信邪的重新撥動了指針,時間再次倒流。

撕裂的聲音響起,貓貓臉色都沒有變,又分出一條黑色的線縫好世界的傷口。

這一次總該沒問題了吧?他難得有些忐忑。

聖教的人查的很清楚,希恩和安凜可都好好活著呢。

重新踏上無比熟悉的旅程。

然後,在克魯伯斯的刮著涼風的夜晚,在金色月亮的照耀下。

被安凜發現了呢。

好奇怪,明明是和之前一樣的發展,為什麽會被發現呢?

“你這個魔鬼!人命不是你掌間的玩物!”

憤怒的少女握緊長劍,劍刃反射著冷白的月光,晃到觀者的眼睛。

安凜竟然拔劍了。

不對,她不是安凜!安凜才不會說這種話呢!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讓這個壞人偷偷頂替了安凜的位置。

“才不是魔鬼呢!我是好孩子啦。”貓貓做了個鬼臉,嬉笑著躲開帶著森然殺意的劍刃,重新撥動時間的指針。

一次又一次,不斷的倒流時間,不斷的延伸出線來維持世界的穩定,卻總會有哪裏出現問題。

摯友死在眼前。

到底是為什麽呢?明明之前才不是這樣的。

青年坐在王座上托著下巴,臉上滿是疑惑和困擾,像只蓬松的大貓,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世界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和他一樣的困惑表情,呆呆的讓人看著十分好笑。

面前浮動著一團光芒,環繞著世界的時間線被拉扯得不成樣子,已經亂成了一團遭。

變成了一個慘遭大貓□□玩弄的毛線球。

既然近期的時間線已經混亂,那麽就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吧。

這樣想著,鶴澤披上了遠行的鬥篷,躋身入命運的河流,在萬千彩色的光河中逆流而上。

這一切是雜亂的,斑駁的色彩晃的人眼睛疼。他卻總能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重覆、重覆、重覆……

明明是那麽喜新厭舊的人,卻執著於這個破破爛爛、千瘡百孔的世界,縫縫補補、支持著規則艱難的運行著。

一次又一次的進行著無望的輪回,甚至連本人都已忘記到底是第幾次在命運的漩渦中掙紮。

“第一萬一千七百三十二次……”亂步幹巴巴的報出一個所有人都清楚意義的數字。

無數次的死亡,無數次的兵刃相對,就連旁觀者都無法再忍受。

哪怕,就這樣死去呢。只要不再經受這樣的折磨……

他只是一個小朋友呀。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貓貓茫然失措的縮進鬥篷裏,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眨巴眨巴。

希恩……安凜……

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妄圖更改命運的話,一定會落入更加悲慘的境地。

但是,如果能拿出更加珍貴的籌碼,便可以換來孤註一擲的機會吧!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原來他還有可以失去的東西。

鶴澤神霖緩緩回頭。

他的目光穿過時間的風,停留在最初的美妙夢境上——那是他最珍貴的一切,是三人結識、相處的過去。

原來是這樣嗎?

註定了他們的未來中,不能擁有彼此啊。

他緩緩來到這個夢境下方。

像一個輕飄飄的擁抱,夢幻的外殼包裹著甜甜的內裏,回味卻帶著一絲苦澀。

貓貓巧克力味的過去啊。

貓吃掉巧克力會死的。

他此時像一具木偶,呆呆的註視著過去的一切。

隨著夢境的開裂,橙色的眸子從裂縫中窺視,毫無感情的視線打量著另一個自己。

不想再看到希恩和安凜死去了。

他獨一無二的過去,必須由他親手來毀滅。

他伸出手,緩緩攥緊拳頭。

虛空中的線被抽離,無法再維系過去的穩定。

漂亮的夢境一點一點破碎了,碎片像雪一樣飄落。

貓面無表情的離開,靈魂也跟著過去死掉了。

不要洩氣。

只有拋棄陳舊的過去,才能創造嶄新的未來啊!

希恩和安凜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貧窮的膽小鬼,最終果然失去了一切。他曾經擁有的,不過是命運和他開的一場小小玩笑。

傻貓貓卻當真了。

感謝在2021-12-0708:00:00~2021-12-0808: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56500910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6500910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鳩娜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