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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東方白鸛+黑頂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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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那孩子不再被村民們獻祭,這件事需要從根源解決。”

“光是弄死那個娶神妻的偽神顯然不夠,只要村民們還有這個想法,那孩子就依然有被選中的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伸手抓住了房間內十分華麗的織錦布料上。

玉城笑了起來:“看來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月夜,光很暗。

有風吹來,雲彩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弦月。

紅綢翻卷著,人們簇擁著擡著神妻的婚輦,臉上親切的笑容仿佛是自家嫁女。卻少了不舍,多了幾分陰冷詭異。

送親的隊伍止步於竹樓前。

一個身披綾羅綢緞、腳邊開滿鮮花、戴有珊瑚狀木質長角面具的怪人直挺挺站在門前,讓他們無法進去。

那怪人拉長了聲音,腔調晦澀古怪:“吾乃神使——”

婚輦跌落在地。

送親的村民們跪了一地。

年紀頗大的村長顫巍巍跪行至最前:“不知神使駕臨有何來意?”

“神使”一攏廣袖:“神界寒涼。神明大人憐惜神妻年幼,特令其留在人間陪伴雙親及長姐,神婚延後。”

“啊?這……”人們面面相覷,最終村長拜在地上問道:“敢問神使大人,不知神婚推延到何時?”

神使高貴冷艷的昂著下巴,雲彩退開,月光灑落。慘白面具上的長角泛起冰冷的光澤:“婚禮延至神妻成年,屆時神明大人自會化身前來迎娶神妻。”

有人反駁:“可是之前從未有過……”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神使冰冷的目光懾住。對方金色的瞳孔滿是威嚴,讓人不敢違抗。

“怎麽?有人不滿神明大人憐惜妻子?”

跪了滿地的村人喏喏搖頭,連聲道不敢。

“那,如何才能辨出神明大人的化身?我等肉眼凡胎,唯恐驚擾大人化身啊。”

神使轉身拂袖,只留下一句:“以後被她選擇的人,就是神明的化身。”

這便施施然離開了。月光照在跪了滿地的人身上,仿佛一個個石雕般凝固著,顯得滑稽可笑極了。

中也飄在村長面前端詳半晌,搞不清這人是真信了沒:“他就這麽相信了?萬一是隨便來個人,就連真偽都不確認?”

雖然這位“神使”的確是假的,裝扮的是很逼真。但是這些村民也信的太快了吧?!這些人真的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麽信奉神靈嗎?

太宰朝中也做了個鬼臉:“好笨哦!果然黏糊糊的小蛞蝓就是沒有腦子。”

夏油傑想了想:“從我們到這裏以後見到這些風物來看,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信奉神明。他們隨便找個人放在我們的世界裏都幾乎算得上是狂信徒了。”

中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正是因為太過信任神靈的威能,所以他們才覺得不敢有人假扮神使吧。”

“沒想到小蛞蝓還是有一點腦子的嘛。但是不止如此哦。”

太宰揮了揮手,鳶色瞳孔倒映出一眾惶然的面孔:“說不定那些偽神還真的會降下神罰呢!”

“可惜啊,我們和他們碰不到。”他將手掌在村長的腦袋裏穿來穿去,“不然我還真想試試被神罰殺死這種死法啊。”

被夏油傑拉住的中也握緊雙拳,發出冷笑:“混蛋青花魚!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死!”

太宰露出嫌棄的表情:“才不要呢!被蛞蝓打死什麽的,連屍體都會留下惡心的黏液呢。”

夏油傑:“……”心好累,他為什麽要留在這裏?

頒布了“神明的旨意”,三只幽靈小貓跟著假扮神使的太子殿下離開,去找另一邊處理偽神的玉城白羽了。

廣袤的平原上,美滋滋降臨準備享用獻祭品的神明大人絲毫不知自己派去了神使延後婚期。

渾身上下長滿了眼睛的黑紅色淤泥狀生物緩慢的聚集成一個人形。

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不想喊這種醜東西“神靈大人”的玉城白羽一腳踢的卷起。

這團長滿眼睛的汙泥發出一聲尖厲的慘叫,隱隱摻雜著難聽的咒罵。

一眾好奇跟來的幽靈貓貓們這才的發現,那些在城裏看到的醜陋的祭神燈竟然還是經過美化的!

悔不當初!

亂步明顯被醜到了,臉色難看,暗自嘀咕:“如果那些所謂的神明都長這個樣子的話,亂步大人也會想要毀滅世界的!”

耳朵忒靈的五條悟看了他一眼。

龍之介捂住銀的眼睛:“不要看。”看了這種東西,絕對會做噩夢的。

織田作之助看著那黑紅色的流體生物,在內心發誓這段時間暫時戒掉咖喱。

這東西實在是太醜了,完全不想觸碰的玉城白羽在身上死死包了好幾層水膜。就是這樣,在踢過那一腳之後,他也堅決不願再碰。

火焰燒灼著,黑泥生物發出惡心的咕嘟聲,仿佛被煮沸了。

所有人都露出想吐的表情。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精神折磨的玉城擡手招來一道雷電,直接劈在這偽神身上。

伴隨著“你註定失去最重要的一切”這樣的詛咒,偽神消逝了。

那灰色的詛咒散發著惡臭的氣味撲向玉城,被輕而易舉的捏碎。

“就是這樣。”發型古怪的院長看著房間內吃的狼吞虎咽的中島敦,嘆了一口氣:“我並不了解這種神奇的力量,無法接觸到那個奇異的世界,只能采取這樣罪惡至極的方法來桎梏他。”

“所以請您帶走他吧……留在孤兒院,敦是無法走向正確道路的。”

第一次被人這樣請求的鸮看著對此一無所知的白發幼崽,僅僅只是因為吃飽飯而露出滿足的表情……還真是有點可憐呢。

一直在孤兒院遭受著冷暴力和肢體暴力,性格怯懦又善良的中島敦完全不像是庇護所的一群問題兒童們。

他感覺自己恐怕要撿回一只比龍之介更讓人省心的幼崽了。

——最起碼這孩子洗澡應該不需要讓監護人們動手打昏。

從未放棄掙紮,卻在詭異的flag中越陷越深的灰發少年嘆氣。

還在奢望什麽呢?最起碼是一只白貓貓,好歹不是黑色了呢。

也許他真的應該去老板說的那個很靈的寺廟拜一拜。

“走吧,敦。”

摸了摸茫然的小白虎,話說這劉海真的好奇怪呀,像狗啃出來似的。鸮牽著中島敦走出孤兒院。

回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院長,他揮手:“領養手續我會派人來辦妥的。以後……也會帶他來看看的。”

聽到這番話的中島敦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他竟然是被收養了嗎?!

而看著終於反應過來的白發幼崽,鸮又忍不住摸了摸那頭毛糙的短發:“你們院長為了你,還真是操了不少心啊。”不過現在操心的人輪到他了。

為了讓無法控制白虎化的中島敦不會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親自充當惡人的身份,希望他能記住被別人傷害是多麽痛苦……

雖然方法用錯了,但這份心意,恐怕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未知的可怕力量時能拿出的最大勇氣了吧。

他註視著紫金色的眼瞳。

現在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他人的心意是很珍貴的,選擇權在這孩子手裏。

要不要選擇接受和原諒,那都是未來的中島敦需要考慮的事情。

現在只要盡力長大成最好的自己就可以了。

“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敦。”

神妻事件結束後,一眾小貓們再次經歷了電影式轉場。

金碧輝煌的華麗宮殿、來來往往儀態嚴謹的仆人們、嬌貴艷麗的珍奇花朵。

觥籌交錯的宴會上夫人們盛裝打扮,璀璨奪目的珠寶熠熠生輝。

隨著鏡頭的推移,一個神奇的轉彎後宴會的喧嘩被遠遠拋在身後。仿佛時空穿梭,吵得人眼睛生疼的場景遠去。

金發碧眼的女仆矜持的敲響房間的門,秋葉雲澤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請進。”

“太子殿下,失禮了。”

女仆們依次向坐在書桌邊的太子殿下行禮,隨後默契而有序地打掃房間,將大開的窗戶關閉,卻獨獨留下離書桌最近的那一扇。

通過窗外兩輪渾圓的淡藍璧月可以看出現在距離當初的事件已經過了不小一段時間。

月光照在桌前的花枝上,投落妖嬈婀娜的美人剪影。

一道黑影在泠泠皓彩照耀下一閃而過。

披著漆黑鬥篷的玉城白羽仿佛黑夜中索命的厲鬼,又像一只飄搖的鳥抖了抖翅膀,翩然落在窗軒上。

聽到動靜的秋葉雲澤嘆了口氣,合上手中的書。

“你又不是不能走門。”

蒼青色的眼瞳露出一點笑意:“走門會被發現的。帝國的太子殿下和一個無信者做朋友,可是會大大動搖你的威信的。”

秋葉搖了搖頭:“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再說了,我們之間和外人有什麽關系?”

他不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將桌上一封信遞過去。

玉城白羽本來要接,但一看到上面的蠟封立刻失去了興趣。

“又是那家夥。他又想幹什麽?”

秋葉暖意融融的金色眼睛裏流露出幾分無奈:“馬上就是神降之日了,真的不回去看看嗎?校長其實……也算是你的兄長吧。”

“不要!”

黑色長發的少年任性的撇過頭去。

“他算什麽兄長?懦弱的蠢貨,明明自身有天賦,卻要對著一群異族偽神卑躬屈膝、點頭哈腰。簡直愧對那還算不錯的才能,我看不起他,才不要和那種人一起過新年。”

火焰在信封上燃燒,落下的灰燼被微風卷出窗外,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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