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雪鸮+黑鶇+山藍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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鸮一路跟著老板往酒館二樓去。

兩人的腳步聲在古老的木質樓梯上並沒有多麽沈重。昏黃的燈光堪堪照亮腳下的路,讓人不至於被樓梯絆倒。

老板一邊往上走,一邊笑瞇瞇的回頭:“你怎麽每回往家裏撿貓都必撿黑貓?還都是有心理問題的黑貓,不是中了什麽詛咒吧,過兩天要不要去寺廟裏拜拜?”

鸮拉了拉鬥篷,再次堅定無比的立下了flag:“沒必要。家裏孩子夠多了。”

所以他絕不會再往家裏撿貓了,尤其是黑貓。

通往二樓的樓梯有點窄,兩人的距離很近,嘴賤可能會被打。

老板只能遺憾的露出不忍直視的表情:“行吧,你高興就好。”

二樓沒什麽特別的,除了一間臥室之外只有一個巨大的櫃子。

櫃子高五層,每一層都有二十六個格子,通體漆黑,看不出有拼接的痕跡,似乎就是一塊木頭自然而然長成這樣的。

鸮沒有過去,老板摸著下巴再次確認:“唔,那孩子姓津島是嗎?”

“現在姓太宰。”

他翻翻找找,最後從第二層的格子裏抽出一份資料:“喏,這個是最符合的。青森縣的津島家前幾天剛丟了一個孩子,看年齡跟你撿的這只差不多大。”

“不過他們家好像對這件事不怎麽在意……”老板有些感嘆:“這就是孩子多的大家族的底氣麽?人類真奇怪。”

資料很薄,他也沒去看那孩子的,只是翻到他在津島家的生活情況,短短幾行字,沒用多久就看完了。

太宰倒真沒說謊,津島家的孩子很多,得到父母關心的卻沒幾個,太宰幾乎就是被放養了。

這次他離家出走,家裏也沒派多少人出來找,只是在附近搜尋,沒有找到什麽線索就草草結束了。

雖然活不下去什麽的肯定是假的,像他那樣聰明的孩子怎樣都有辦法活下去的。

但是……

“……”怎麽辦?手癢,有點兒想去暗鯊這個什麽家主。

老板把資料從他手中抽走。

“怎麽樣,養不養?不養我找人幫你送回去。”

送回去?送回去讓那孩子繼續遭受冷暴力嗎?

鸮冷笑一聲:“養,怎麽不養。”

他回去就好好練習吹彩虹屁……咳,打直球。

老板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聳肩。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樓,走到半路,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亂步中氣十足的慘叫。

鸮一怔:“怎麽回事?”

亂步和太宰打起來了?不應該啊,他們倆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

兩人飛快下樓,發現並不是兩個孩子打起來了。

而是奇怪和亂步、太宰打起來了。

這是一副多麽奇妙而古怪的畫面。

鸮先生面無表情。

他家的兩個崽,一個十三歲,另一個,嗯,和中也同歲,是九歲。

重覆一遍,一個十三歲,一個九歲。兩只崽聯手,被奇怪一只貓貓追著打,滿臉紅色的貓腳印。

忽略這兩只上躥下跳的崽,鸮看向旁邊一臉呆滯的織田作之助。

“作之助,發生了什麽?”

織田少年簡短的描述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概括一下就是亂步貓貓試圖把自己吃不完的辣咖喱混到奇怪貓貓的貓糧中,並且和太宰貓貓討論了如何作案才能隱秘而不被察覺。

在兩人討論的熱火朝天之時,出來吃飯的奇怪貓貓路過,聽到此言當場暴起,吊打兩只作案未遂的小黑貓。

總之,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倆崽最合適——自作自受。

再精簡一下:活該。

老板感嘆:“這就是傳說中,在絕對的武力面前,一切智謀都是紙老虎嗎?”

被奇怪暴打一頓的兩只紙老虎:“……”

鸮過去一手一只拎起來,抖了抖一臉生無可戀的亂步:“一只貓都能吊打你,你該增加鍛煉了,亂步。以後每天早上八點起,不準賴床。”

實際上,勤奮的橘貓和黑白貓貓們每天早上六點多就起床了。

只有亂步,每天晚上打游戲不睡覺,早上九點才能醒來,看情況賴床到十點甚至十一點,連早餐都是在床上吃的。

再這樣下去,會徹底變成一只廢貓的。

亂步捂著臉呻吟一聲:“不要!亂步大人是腦力派!”

“哦?是嗎?”鸮挑起一邊眉毛,他平時臉上沒什麽表情,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看起來格外嘲諷。

“腦力派的天選之子大人寫出來的作文能像鬼一樣可怕,嚇得作之助做了整整一周噩夢?”

事實上,就算真的見了鬼,織田也不一定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在看過亂步的作文後,他覺得自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作家了。

因為亂步這個磨礪……他過不去。

亂步:“織田做噩夢和亂步大人的作文根本沒有關系!”

不要再嘴硬了亂步,所有人都察覺到你心虛的停頓了。

鸮露出死魚眼:“別以為這件事情就結束了,誘拐好朋友離家出走的亂步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明天玉城和櫻庭就能回來了,你的作業……”

“呵呵,再加一篇五千字檢討。要求用詞合理,富含感情,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次(重音)發生類似的事情。”

亂步:“……”

“不要啊!!”

此時,在這只慘叫的小黑貓眼中,回家的門就是通往地獄的門。而抓他回家寫作業的監護人儼然已經變成了怪獸。

誰家的天選之子還要做作業啊!

也沒見誰家的天選之子不做作業啊。

總之,天選之子亂步君,危。

把亂步趕去寫作業後,鸮牽著太宰去見家裏其他崽。正式的見面要到明天,玉城和櫻庭也會回來,到時候也需要重新照一張全家福。

庇護所很大,不說外界,湖心島的莊園亂步到現在都沒逛完。

只能從之前聊天中得到只言片語信息的太宰也不太了解莊園的格局。

他只是突然想到,亂步曾經提過庇護所裏每個人的門上都有鳥類的門牌。

“鸮先生覺得,我是什麽呢?”該不會是烏鴉之類的吧。

幼崽的聲音有點低,讓人感覺好像有點失落。鸮回頭只能看到落了八重櫻花瓣的毛茸茸頭頂,他伸手摘下那片花瓣遞到太宰眼前。

淺金色的力量變成一個半透明的泡泡,飄在半空,輕輕碰了碰小黑貓發楞的臉。

像一個溫柔的親吻。

“啵”的一聲破掉了,又變成一群細碎的光蝶。小蝴蝶們繞過太宰伸出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組成一個花紋繁覆華麗的八重櫻印記。

“你是小星星。”

鸮想了想,坦誠地說了實話。

他揉亂太宰蓬松細軟的黑發,註視著幼小孩童無光的鳶色眼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的誕生對這個世界來講,是一個小小的奇跡。”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所以不用把自己偽裝成乖孩子。”

這雙眼睛中閃爍著何等明澈通透的光啊,仿佛已經早早看清了他的本質,並站在那麽遙遠的未來……向他伸出手了。

——向前吧,竭盡全力向我跑來吧。

那前方等待著你的,必定不是悲慘的離別啊。

太宰治。

但幼小的鳶眼孩童顫抖著後退一步,縮瑟著幾乎轉身就要逃離這裏了。鸮卻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毫無停頓地繼續說道:

“你也不需要做乖孩子,你本身就已經是個神一般的好孩子了。”

少年語氣中的篤定與堅信幾乎讓人像傻子一樣,願意毫不猶豫的相信對方口中說出的任何話語。

於是太宰治也半信半疑著,試著去相信自己真的如對方所說,是一顆發著光的小星星了。

灰發少年的兜帽被風吹落,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太宰的額頭,聲音也像風一樣輕飄飄的,卻帶著重重回響,一下下叩在幼童耳邊:

“不要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熄滅啊,小星星。”

——你不需要去尋找太陽,因為你本身就在發光。

被那雙有著極其璀璨金色的眼睛註視著,讓太宰治恍惚中有種被灼燒著、馬上就要融化的錯覺。

膽小鬼有點想再次逃跑,但是整個庇護所都是人家的地盤,他無處可藏。

但是……好像,也沒必要藏。

庇護所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地方,也是他可以安心做夢的地方。

逃不掉的膽小鬼選擇躺平。

太宰擡起手擋在眼前,不想讓新鮮出爐的監護人看到自己通紅一片的臉。

“我……問題可不是這個啊。”

嘴唇張合幾次,最終只能說出這樣徒勞的話語。

鸮先生完美的打出了直球,成功得到一只快要熟掉的小黑貓。

穿過回廊,巨大的八重櫻樹下,幼崽們齊聚一堂。

先一步回來的織田顯然已經把家裏有新成員的消息告訴了其他人。

除了賴在京子旁邊求安慰的亂步,其他人都整齊地向太宰行註目禮。

大家都知道亂步有一個神奇的網友津島君,但從來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所以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有點好奇。

面對貓貓們的註視,太宰絲毫不慫,表情十分正常的對他們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是太宰,太宰治。”

中也疑惑:“不是姓津島嗎?”

太宰天真無辜的拋了個wink。

“我改姓了嘛,這位短腿橘貓中也君。”

中也:“……”

手怎麽突然有點癢?對面那家夥的臉怎麽突然有點像訓練場的靶子?

太宰到家的第一天,中也無比清晰的認知到了自己和這家夥氣場不合。

氣氛開始變得古怪,為了防止新貓到家第一天就挑起貓貓戰爭,京子把打盹的三花塞到亂步手裏,拉著太宰坐到桌邊。

家裏外表年齡最小的監護人溫和的註視著表情有點不自在的小黑貓,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額前淩亂的劉海,把那雙鳶色的眼睛完全露出。

“阿治。”

是可可愛愛蓬松一團的黑鶇團子。

“阿治!這個稱呼有點太可愛了吧!”

亂步瞇著眼睛湊到太宰面前,語氣透露出一股不懷好意:“你說對不對呀?小阿治~”

哼哼,不要以為亂步大人看不出之前被奇怪暴打是誰搗的鬼!

失去了賴床資格的亂步大人超級記仇噠!

接受羞恥地獄的制裁吧!小、阿、治!

太宰:“……”

現在離家出走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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