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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密室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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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密室迷蹤

“馬太受難曲,取材於馬太福音。聖經裏很著名的故事,但和此案有什麽關聯呢?完全看不出來啊。”貓爸爸思忖道。

小偵探爬上琴凳,他鼓搗了一會兒節拍器,發現它已經壞掉不能用了,於是把目光轉向鋼琴。

“約瑟夫,你有什麽想法嗎?”男人問道。

“最後的晚餐。”小偵探叮叮咚咚敲了幾下琴鍵,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如果我們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麽20年前在城堡裏的那一頓就是斯旺小姐和烏丸先生最後的晚餐。”

“但是如果為了這麽一點提示而放整本樂譜,是不是有點誇張了?總覺得還有其他用意…”

“或許吧,但是如果只為了查明此案的真相,說不定僅靠這一點就夠了。”小偵探不停地換著位置敲琴鍵,眉頭緊鎖。

男人忍不住問道:“你在試琴嗎?”

小偵探擡頭嘆氣說:“不行啊,看來跟我想得不一樣。音準都不對,訊息沒有隱藏在琴聲裏。”

“這也很自然吧,畢竟這架鋼琴至少已經20年沒有調過音,而且還經歷了一場火災。就算兇手真的想要借此來表達什麽,也都跑調了。”男人微笑著答道。他知道小偵探是一個具有絕對音感但五音不全的音癡,耳朵很清醒,但喉嚨卻總是不合拍。

“約瑟夫,不如幫我來找找另一扇門在哪裏吧?”

“誒?”

“喏你想,這架鋼琴是怎麽搬進來的?它太大了,根本進不了這扇門,所以肯定還有其他入口。”

“說得對噢!這鋼琴大概需要四個人來搬,如果真的是奧希裏斯所為,他一個人肯定是搞不定的。應該有什麽更簡單快捷的暗道通向客廳。”

大貓小貓在昏暗無光的地下室打著手電筒仔細搜尋,小貓崽先行一步發現了一道暗門:“爸爸,快過來!我…啊!”

“約瑟夫!你沒事吧?!”男人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朝著黑黢黢的洞口往下望去,看到小男孩還在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在下面等著,我去接你!”

“抱歉,腳下一滑踩空了。”

貓爸爸對此毫不買賬:“以後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跑!”

“知道啦,爸爸。”小貓崽乖巧地答道。

男人用手電筒照著查看一番周圍的情況:這是一條地下隧道,入口很小,通道也不寬敞,頂多兩人並肩而行,不可能是運送鋼琴的門。

“爸爸你看!地上這是什麽?”

男人蹲下身,看著那條如同鐵路軌道般的木軌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裏?”

“我們快走吧!”小貓崽蹦蹦跳跳地就跑到前面去了。

“等一下!不是說好了你跟在我後面的嗎?!”老父親無可奈何地繼續追兒子。

這條隧道比他們預計得要長很多,就在父子倆因為地下缺氧而上氣不接下氣、幾乎開始懷疑究竟能不能走到出口時,他們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一輛四輪木板車正停在前方!

“所以這條軌道就是為此而修建的呀!為了方便蹬車。”貓爸爸分析道,“這座城堡四面環湖,想要修築這樣一條隧道應該是在造湖之前,而修建的目的應該是秘密逃生出口之類的吧?”

“不知道出口外面是什麽樣子?”小偵探手腳麻利地爬上梯子,留在老父親一個人搖頭嘆氣:算了,有些話多說無益,反正說了也不長記性。

兩人爬上去後,發現外面是一片小山包的樹林。舉目眺望,白色的天鵝堡還沒有巴掌大小,才意識到這裏距離入口已經很遠了。

“爸爸,你覺得最後乘坐小車出來的人是誰呢?”

“很有可能就是把鋼琴搬到地下室的那個人吧,不過既然不走正門,是否意味著他怕被別人看見呢?”

“也有可能是走不了正門,你不是說斯旺小姐死後她的母親把這裏封了起來嗎?”

“誒?你的意思是那個人不在案發現場?是火災後才來到這裏的?”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小偵探扯著爸爸的衣角撒嬌說,“爸爸,我想坐車回去嘛!走路好累噢。”

返程的時間比去程大大縮短,然而他們還是要面對那個問題:鋼琴是怎麽搬進來的?

“爸爸,你說地下室上面正對著的房間是什麽呢?”

“嗯讓我想想…”男人努力在腦內覆現這座城堡的三維結構圖,“是不是離客廳挺近的?”

“那我上去驗證一下吧!”小偵探自告奮勇地說道。

“不行!你在這裏待著,乖乖等我。”

小偵探沒辦法,只得爬上三角鋼琴,坐在琴蓋邊沿托著下巴等。心想:爸爸好慢噢!要不要我上去幫幫他呢?

就在他剛下定決心付諸實際行動時,只聽頭頂一聲沈悶的巨響,被掀得人仰馬翻的小偵探滾進了鋼琴裏,金棕色的小腦袋探出來憤憤不平地控訴道:“爸爸,你太過分了!就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嗎?!”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居然這麽容易就找到了。”男人輕盈地從上面跳下來,“你說的對,這的確是一座音樂城堡。只要留心觀察,就能發現音符的不和諧之處,也正是機關所在。”

“不過這架鋼琴應該不是從上面直接掉下來的吧?地面上沒有受到重物墜落沖擊的痕跡啊…”

“我想那人應該是用了類似滑輪組的裝置。因為我在客廳裏發現了幾處奇怪的釘痕,應該是為了固定滑輪用的。”

“也就是說奧希裏斯那樣的小孩子也可以完成這項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咯?”

“沒錯。”

“可是馬太受難曲還是令人費解啊!誰是耶穌,誰又是猶大呢?”小偵探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所以然來,“爸爸,斯旺小姐和烏丸先生以前認識嗎?”

“這個我還不太清楚,我們先出去吧!這裏實在太暗太悶。而且該吃晚飯了,我們明天繼續吧!”

第二天,貓爸爸提議說:“去找一下斯旺小姐的房間如何?說不定會有一些新的線索。”

“嘀噠噠-嘀噠噠-臥室、臥室…啊找到了!爸爸,快來!”精神亢奮的小貓崽興奮地大喊著。

當一件事情連續多次發生時,人就漸漸習慣了。比如像現在,男人已經見怪不怪,內心沒有一絲波瀾了。

“爸爸,看梳妝臺!還有相框裏的照片,是不是斯旺小姐?”

男人環視四周:這裏的受災程度比餐廳要輕許多,房間保存得相對完好。

“這箱子裏是什麽?”男人好奇地蹲下去,那口積滿灰塵的小箱子並沒有鎖,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卻驚訝地發現裏面是一些舊報紙,在電子媒體大行其道的今天,“這可真是很有年代感的東西了。”

那些報紙因為受潮發黴、蟲蛀而變得字跡不清。但男人還是看懂了一則關鍵的新聞:身為女高音歌唱家的斯旺小姐曾在日本巡演,烏丸集團就是讚助商之一。根據報紙上的日期推算,那是案發前一年的事情。

“20歲就有如此成績!英年早逝,很可惜啊…”男人默默哀嘆道。他又快速翻閱了以前的舊聞,都是一些關於演出的報道,推算她最早與烏丸家產生關聯是在19歲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

“爸爸,斯旺小姐訂婚了嗎?”

“咦?為什麽這麽問?”

“這裏有一枚戒指噢!”小偵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上面還刻著烏丸和斯旺的姓氏縮寫:贈予我此生唯一的摯愛,海倫斯旺小姐。”

“莫非他們是情人?那天晚上單獨吃飯其實是求婚?!”

男人被這個想法嚇到了:算算看,烏丸先生的年齡都夠給斯旺小姐當爹了。天鵝會愛上烏鴉嗎?

一想到這裏他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是噢,我還在抽屜裏找到了一封信。根據信上的日期和內容,這枚戒指應該是斯旺小姐在日本巡演時收到的禮物。”小偵探說道,“爸爸,你覺得他們在最後的晚餐上都聊了什麽呢?”

“誰是愛情的背叛者?就像猶大背叛了耶穌?但這也太牽強了啊。”男人搖頭自我否認道:不排除奧希裏斯因為作案時年齡太小而無法準確表達自己的意圖。但他還是願意把對手想象得更強一些。

“如果是情殺的話,為什麽要用馬太受難曲裏的這個故事呢?這根本不搭調!用天鵝湖可能都更靠譜一些。而且這跟奧希裏斯又有什麽關系?”男人怎麽想也捋順不過來思路。

“主啊,我願匍匐在你的腳下!讚美你,追隨你!請指引我,寬恕我!愛我,吻我!”小偵探發瘋似的匍匐在地,口中念念有詞。

這模樣把貓爸爸嚇了一跳,還以為兒子被惡靈俯身了,慌忙跑過去抱住他,憂心如焚地大喊:“約瑟夫,你怎麽了?!”

結果小偵探沒事兒人一樣恢覆了正常的語氣:“沒什麽,場景還原而已。”

“還原什麽?”

“當然是還原烏丸先生求愛的場景啦!馬太受難曲版本的。”小貓崽刺溜一聲從爸爸懷裏鉆了出去,“你說這裏會不會也有密室什麽的?”不過鉆出來的動作太大了,小貓一不小心摔了,還撞到了腦袋。

“約瑟夫!”老父親失聲大叫,他今天已經心肌梗塞。

伴隨著隆隆的轟鳴聲,一道暗門在衣櫃後面顯現出來。

“真是撞大運了!”

男人感到又無奈又慶幸,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

“好耶!終於找到啦!”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的小偵探一馬當先地沖了過去,但是這回他就沒法囂張了:爸爸抓住了他命運的後脖頸。

男人提溜著小貓崽子惡狠狠地命令道:“跟在我後面!”

“好的,爸爸。”乖巧又懂事。

父子二人順著石階朝下走去,卻在盡頭處發現有一扇鐵門,門上有一段銘文。

“爸爸,這扇門跟其他房間的建築風格完全不像啊。”

“的確,而且看銹跡的話絕對沒有一百年,或許是火災時期才安裝的。”

“門上寫的這是什麽?我怎麽一點兒都看不懂?”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se non etterne,e io etterno duro.”

“Lasciate ogne speranza,voi chintrate.”

“吾獨為永恒,昔者眾生盡皆虛無。”

“入此門者,當舍棄一切希望。”

男人音色沈沈地解釋道。

“哇爸爸好厲害!”

“也沒有什麽啦,以前上學的時候在外國文學鑒賞課上見過。”男人答道,他才不會告訴兒子自己對這段話印象如此深刻的主要原因是某位中二期的金發同學把最後一句話貼在了自己房門上。

記得那人還得意洋洋地說:“景,以後想進來先考慮清楚噢!”

事實上,男人進他幼馴染的房間從來都不用考慮什麽。但在這扇鐵門前他卻有幾分猶豫:“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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