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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兩只隱居在山林裏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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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兩只隱居在山林裏的妖精

一和面前懵懵的大白貓對上目光, 蕭珞寒就明白倉靈又在“夾帶私貨”。

將雪成了大白貓,那她又是什麽?

她低頭朝自己看去,蓬松雪白的毛、犬科的爪子, 再轉目光, 看到正圈著貓的大尾巴時, 她的眼神頓時變得覆雜。

“將雪?”她嘗試呼喚,幸好說出口的還是人話。

“是我。”貓張開嘴巴, 語氣十分為難,“呃……我沒有想過這種場景……”

“我也沒有,或許是倉靈太喜歡狐貍模樣的長姐, 過去又和大白貓朝夕相處,編織夢境時混入了什麽雜念吧。”蕭珞寒答完,環顧四周, “這裏也不是我期望的任何一個地方, 倒像是某種巢穴。”

她們一起臥在鋪設著柔軟棉花的巨型窩裏,但整個窩實在看不出構成材質,外形有點像鳥巢。

“那我們先出去走走?”將雪起身,“雖然應該不至於, 但如果是倉靈的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確認一下周圍的安全。”

她可沒忘了倉靈直播最常玩的就是驚悚類游戲, 萬一放幾只阿飄在附近……

“不著急,還是先看看能不能用意念化成人形。”蕭珞寒閉上眼睛, 開始回想自己的人形。

而在將雪的視線中, 面前的白狐周身被白芒籠罩, 頃刻間化作小珞的模樣, 只是未著衣物。

蕭珞寒化人後也沒睜眼, 又緊閉雙眼過了一陣子,才皺著眉說:“變不出衣物。”

將雪也來試試, 只不過在化人過程中,她按照自己看過的諸多作品得出的“經驗”,試著讓毛皮變成自己想要的白裙,睜開眼時,還真穿上了它。

雖然款式簡單,並且真的只有一條毛絨白裙,但總好過寸縷不著。

她忙把經驗分享給小珞,等小珞也變出一條白裙蔽體,這才跟她先後向著巢外攀爬。

人形是變了,貓和狐貍的獸耳、尾巴仍然保留著,將雪攀爬時,跟在她身後的蕭珞寒還能看見她那撣子似的貓尾巴因用力而搖擺不停。

因著這是夢境,不管做什麽都不會耽誤正事,蕭珞寒忍不住向那條貓尾巴伸出手。

先用掌心輕觸貓毛尖,再收攏五指。

正專心攀爬的將雪頓時打了個激靈,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放、放下我的尾巴!”她不自然地說。

蕭珞寒非但沒放,還笑著邀請:“你也可以摸摸我的尾巴。”

將雪:……

她總覺得她倆正在玩什麽大型真人VR游戲,還是那種可以坑隊友的雙人模式。

不過她很樂意給小珞坑,幹脆松手跳回巢穴,也撫上那條雪白的狐貍尾巴。

這一碰可就沒完沒了了,狐尾卷上將雪的胳膊,繼而轉向身子,甚至還在將雪著眼於其他地方的時候掃過裙內。

弄得將雪完全不能分心探索周圍環境,更沒有再去考慮放沒放阿飄,癢倒在棉花上的時候順勢一拉蕭珞寒,用貓尾巴對她做了同樣的事情。

“這樣會有不思進取的感覺麽?”

仰頭看著頂上如同星空一般的幽暗光源,蕭珞寒忽問。

“不會啊,就像在玩一款自由探索的3D單機游戲,只想和NPC或者其他玩家互動、看風景、聽音樂,又有什麽問題呢?”將雪和她躺在一起,“我只是好奇巢穴外有什麽,該不會這裏也跟‘心象幻景’一樣,初始區域之外全部都是空白一片吧?”

“那就去看看?”蕭珞寒已經玩得差不多了,聞言主動提議。

準備攀爬前,將雪又試著想了一下飛行,睜開眼時,身體已經原地飄起,慢慢往上升。

她幹脆一口氣飛出巢穴,穿過狹長的通道,朝著盡頭的一縷光亮飛去。

抵達光源所在時,眼前“豁然開朗”。

洞外景象,赫然是將雪兩位祖母生活的山村!

“我確實設想了你小時候此地的模樣。”蕭珞寒也跟著飛出來,站在她身旁,“尤其是那座位於深山、人跡罕至的深潭,你曾說過小時候在那裏游過泳,只是現在它被規劃、改造成了釣魚區域。”

“不過,那並不是重點。”

她走在了將雪前面,輕車熟路朝一個方向踱步。

將雪跟著走了一段路,好奇打量四周,當看到熟悉的景致,耳畔也響起不久前才聽過的古琴曲時,她才恍然大悟。

“是旅者和逃婚女主隱居的地方?”她問。

“對,隱居山林、不問世事,想開辟什麽,想做什麽,都不會有任何人、任何規則拘束。”蕭珞寒點頭,“不過,這也是最理想化的結局,正因現實不存在這種可能性,我才要將它搬到夢裏。”

她這段時間也發現了,自己因著過去的遭遇,對於人際交往總會無意帶上些許“潔癖”。

往嚴重一點說,她不希望自己的社交圈裏有熟人之外的存在,今天和長姐表示自己“不想再與人渣有所牽連”,也正是出於這份自我保護一般的“防禦機制”。

但她不能讓自己始終待在真空裏,要想結交友人、拓寬路子、增長閱歷,這一路上就必須認識各種各樣的人,然後一點點把適合自己的那一批篩選出來,剔除掉不合適甚至有害的存在。

對上蕭珞寒的目光,將雪雖然暫時不能完全看清她此刻的內心所想,卻也猜了個大概。

她並沒有就此抒發自己的感想,而是笑著牽住小珞的手:“那我們現在就是兩只隱居在山林裏的妖精啦!”

即便相識已經快要一周年了,小珞來到這個世界也過去十個月之久,將雪依然能時不時感覺到她會淺淺陷入一點陰郁的狀態。

用網上流行的話來講,小珞偶爾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死意”。

但那並非厭世,只是因為聯想到了無望的過往與遭受的傷害,不知不覺間就把自己忍耐已久的絕望揭開,不加掩飾地展示給親近之人看。

能夠自揭傷疤,並且慢慢減少這種事情的發生,繼而用全新的、美好的記憶將它們取代,這亦是一種值得誇獎的進步。

她們就在蓋著小竹屋和涼亭的山頭隱居下來。

竹屋裏備著各種樣式的布匹和針線——都是蕭珞寒游玩《非夢》的時候攢下來的,屋外有空花架和空菜地——這些則是將雪認為有必要存在的。

蕭珞寒坐在竹凳上設計衣服圖紙時,將雪就掄著鋤頭在外面翻地,等土壤全都松軟了,再播下自己愛吃的菜品種子。

她哼著歌澆完一片田,把意念催開的花一盆盆搬到架子上,站在田邊看了一圈,忽然有些遺憾:“這兒沒有截圖鍵啊!”

要是能有截圖鍵就好了,她自己玩經營養成類游戲的時候,最喜歡在完成一個階段的勞作後截圖留念,事後去翻看,可有成就感了。

她回房把這事兒告訴蕭珞寒,蕭珞寒停住手中動作,盯著衣服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的確如此,這裏只是夢境,鏡花水月一場空,夢醒就什麽也不剩了。

……不,還是有留下的東西,只是遠沒有照片和截圖那麽直觀。

“無妨,我們可以記住喜歡的景象,出去之後畫下來。”她應答時,不由得想起了已經隨著通道封印不覆存在的“心象幻景”。

那裏也放置了不少自己和將雪都喜歡的東西,可惜沒法再回去看了。

一切景致和陳設,如今只存於她們的記憶裏。

她們的記憶是唯一留下來的。

念及此,蕭珞寒看向竹屋空蕩蕩的一角。

伴隨她的回憶,原本的竹屋如同包裝盒一樣展開來。

源自“心象幻景”的書架、桌案、蒲團,以及放置於桌上的畫卷、插著梅枝的瓷瓶、紅色的尖叫瓶子,甚至還有早已在穿越時化作灰蛾子消失的那本日記,一一出現在展開的空間裏,將它填滿。

“……你覺得,我可以用畫筆來創造出一個小世界嗎?”見狀,蕭珞寒喃喃,像是在問將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僅僅只是把自己記憶中的那些物件保留下來,以後若想到了新的事物,也可以隨時添加進去。

“當然可以啊,不過想要達到‘創世’的水平,也得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和練習才行,經驗、想象力、天賦和技藝都不能太匱乏。”

將雪點了點頭,在她身旁坐下,想象出了一個空的玻璃球,捧在掌心,“喏,就像DIY水晶球一樣,你可以往裏面塞各種各樣的東西,讓它變得好看、符合你的心意,或者把它直接變成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

“那麽,我便將自己的零碎想法先在手繪本上畫下來,待到技藝成熟,想法也足夠變成一個完整的世界時,再將它們整合到一起去。”蕭珞寒認真地註視著她手中空無一物的水晶球,“我想,令我喜愛以至於沈浸其中的那些作品,或許就是這麽來的。”

“只不過有些世界很小,一切只圍著兩個人的戀情轉動;有些世界則如同真實存在那樣生動,即便在故事線和視角之外的人物,也能根據各種線索推得她們的生平、未來與結局。”

認真聽完,見她陷入沈思,將雪鼓勵道:“你覺得這麽做有意思,那就放縱想象力去做吧!正好我也打算閑下來的時候琢磨一下畫技,畢竟我這專業得畫圖,必須熟悉的病例情況和各種草藥要是能親手畫一遍,更有助於記憶。”

她把空的水晶球遞到蕭珞寒手中,走到模仿心象幻景的那一片區域,捧起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的日記,珍視地摩挲起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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