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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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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擦身

“你到現在還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麽問題嗎, 黃祈?”

念出這個名字時,岐醫生都覺得可笑又可悲,“不過來都來了, 那我就把話攤開說明白。”

人在酒吧, 她不想打擾人家做生意, 便只用她們三個能聽見的聲音繼續說:

“你從小就擅自插手、並且試圖控制我的社交圈,但凡想要和我交朋友的人, 只要表現得對我稍微親密,事後就會被你威逼利誘,主動或被動離開我。”

“搞得好像我只能跟你玩, 只能看你一個人,岐家一輩子都要綁定黃家似的!捆綁營銷都不帶這樣吧?”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是大學了。我也試著跟你說過整整五次, 一次比一次直白, 一次比一次忍無可忍,可你答的什麽?”

“你讓我冷靜一點,都是成年人了,要有點自己的判斷力, 別成天聽外人教唆、挑撥離間, 還把你覺得我應該遠離的人一個個報出來,細數她們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苦口婆心’提醒我她們都不是好東西, 全是沖著岐家名號才來巴結我, 讓我不要頭腦發熱上當。”

“事後, 我確實冷靜下來仔仔細細盤了盤, 你猜我發現了什麽?你沒報名字並且還跟我關系不錯的,只有你和跟你要好的人!你早就看我室友她們不順眼了吧?真是抱歉呢, 直到畢業我們四個都親密得很!現在寢室小群還活躍著!”

“再後來,我正式開始逃離你的控制,主動接觸更多人,結識更多朋友……”

“我究竟什麽時候控制過你了?!”黃老師紅了眼睛,酒勁上來,說出的話也被情緒徹底裹挾,“我攔著你交朋友了嗎?你跟別人談,我有管過嗎?你失戀的時候我還主動來安慰你!大學裏魚龍混雜,我跟你的朋友們接觸,直覺她們有問題,難道還不能好心拉你一把嗎?!”

“是是是,你沒攔著,你也沒管過,可你憑什麽攔我?憑什麽管我?!”岐醫生反問,“說來也好笑,我跟你一直沒名沒分,連兩家長輩都不敢私自給我們定親。現在我找到合拍的戀人,剛確認關系還沒多久,你就急吼吼地過來,又上眼藥又當面警告,那你又是我什麽人呢?你配提嗎?!”

“但我能保證婚後可以用盡全力照顧你,她能嗎?”黃老師冷笑,“只要你希望,不管是懷孩子還是帶孩子,我都能做!她呢?連鐵飯碗大學編制竟然也能隨隨便便辭掉,凈做些上不得臺面又自詡‘自由職業’的工作,可見是個多麽不負責的人!等你老了,難道還指望她剃頭洗發養你嗎?”

岐醫生都要氣笑了,還沒開口回懟,只聽歲老師陰陽怪氣:“你是哪個遺跡群裏出土的老古董啊?幾幾年了還一口一個‘上不得臺面’,你家人成天就給你灌輸這種迂腐東西?得虧你教的不是人文專業,不然有你這種老師,下一代的三觀真是要入土了!”

兩個人的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即便沒有汙言穢語,措辭依然又狠又兇。

吵得岐醫生握了握拳,突然一左一右抄起酒杯放遠,接著又抓著兩個人離開座位:“給我換個地方吵!”

只聽到只言片語的將雪,嚇得連西瓜都忘記吃了,目送岐醫生把人帶走,這才呆呆地望向蕭珞寒。

也是這時她才想起來,自己不太願意進入一段戀愛關系,有個原因就是不希望出現今晚這種情況。

萬一真碰上控制欲爆表又老古板的女友,哪怕想和平分手恐怕都做不到。

她們好像自有一套邏輯,沒達目的就跟無賴一樣死纏爛打,根本聽不進人話,還把全世界當成假想敵,可怕得很!

嘴裏突然被塞了一塊魚餅,蘸滿了酸甜的番茄醬。

蕭珞寒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擁在懷裏,“別怕,我們不會那樣。”

她們都希望看著對方能夠自由自在地飛向高空,且又自願被彼此手中的風箏線綁縛,即便不慎脫力下墜,也要落在心上人身旁。

此時此刻,蕭珞寒反而只擔心一件事,不由得擡眼看向將女士。

“用不著擔心,黃祈左右不了錄取的事。”將女士平靜地給她餵了“定心丸”,“不過,回去之後也不要傳開。”

往大了說,這畢竟是岐、黃、歲三家的私事,沒必要得罪人。

不僅蕭珞寒,連將雪聽了,也忙轉過臉點頭。

不曉得酒客們是否也報著“喝酒不管旁人事”的念頭,還是早就對這種“修羅場”見慣不怪,岐醫生三人離開後,服務員收走酒杯,酒客們自顧自繼續之前的話題,一切照常。

考慮到自己的酒量,將雪沒敢喝太多“飛虹”,品過之後還是拿起自己那杯“桃源夢”,也把酒液攪勻了喝。

結果薄荷糖漿著實夠勁,攪勻之後桃花酒的味道差點全被它蓋過去,又辣又清涼,還帶著薄荷與桃花本身的氣味。

將雪硬著頭皮嘗了幾口還是放棄,但嘴裏這混雜的怪味實在令人難耐,她皺著眉再要了一份蜂蜜小饅頭,吃了兩三個才勉強把薄荷味壓下去。

她們剩下的雞尾酒全歸了薇女士。

薇女士是真的喜歡雞尾酒,什麽稀奇古怪的味道都愛嘗嘗。

仗著今晚將女士要開車不喝酒,她直喝得雙頰泛紅,當著女兒們的面歪靠在將女士懷裏,用額頭蹭蹭。

“……沒個大人樣!”將女士嘖了聲,扶著她起身轉了一下,讓薇女士得以趴在自己背上,又對看呆了的兩個小姑娘吩咐,“走吧,該回家了。”

到了停車場,薇女士被她放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時,人已經含著甜甜的笑容睡過去了。

蕭珞寒到底還是有點擔心歲老師,回家後忍不住給她發了消息,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盡管她現在能做的事有限。

歲老師沒一會兒就回了:【你要不自己排個學習計劃吧,記得強調休息時間。】

而後又補了句:【要能過岐醫生審核的。】

“看起來不像有事。”蕭珞寒給將雪看了聊天記錄。

回憶今晚在酒吧聽到的話,將雪皺起眉:“我沒想到黃老師居然是那樣的人!”

“也未必是她一個人造就的。”蕭珞寒收起手機,神情有些凝重,“岐、黃兩家世代交好,但隨著社會的發展與開放,被老一輩推崇的通過聯姻來加深這份羈絆的‘傳統’,也在慢慢退出歷史舞臺。岐家看起來是打算放手了,然而黃家……”

她頓了頓,“該怎麽說呢,也許是因為我來自古代,總會忍不住去想最壞的可能性。從黃老師被賦予‘祈’這個名字的時候,恐怕黃家就已經打算把她培養成一個用於聯姻的傀儡了。”

“……‘祈’與‘岐’同音,又有‘祈願’之意,黃家打的什麽算盤不言而喻。”將雪小聲接過話。

“這話只作我們之間的秘密。”蕭珞寒下意識提醒她。

“我肯定誰也不告訴啦!就算老姐和阿析來問,我都不講!”將雪忙發誓,“我就是有種……說不出的難受。黃老師好歹也算指引過我的人。”

當時成年生日宴上,正是黃老師提醒她可以填報N大中醫藥專業的“三位一體招生”,並告訴她今年開放招收選“政史生”的考生。

“我甚至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黃老師哪天能夠自己從黃家脫離出來,摒棄這些壞習慣……”她喃喃,“不過怎麽想都很難吧?畢竟是從小長大的環境,而且家人如果也長年刻意歪曲、灌輸一些奇葩言論,她恐怕就連意識到問題所在,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並且付出極大代價。”

蕭珞寒一直在盯著她看,見她沒打算繼續說下去,才開口:“阿雪當真心善。”

聽了那麽偏執的話,還會忍不住去設想好的可能性。

她斷然做不到如此,只會遠遠逃開,多想對方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嗐,我也只是有感而發,胡亂說說而已。”將雪換下沾染酒味兒和小食香氣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說,“黃老師跟我都不是同一輩的人呢。”

說到這,她不免又想起追求老姐的謝析桐,但念頭也只是在腦中稍微轉了轉,就果斷把她們的事跟岐醫生三人的糾葛拋到一邊去。

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和小珞的戀情吧。

“你今天喝酒,感覺怎樣?”於是將雪主動轉移了話題。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吃了東西,又有西瓜解酒,這回比上次的感覺要好很多。”蕭珞寒看著她的眼睛,“你呢?”

“我也差不多……”將雪有些心虛,實際上“飛虹”和“桃源夢”的度數還挺高,小珞只喝了她的,而她兩杯都嘗了不少。

她就坐在蕭珞寒身旁,話音剛落,就看到小珞朝自己伸出手,戳了戳兩頰,又捏了捏。

“是不是很熱?”

“啊……也沒有……”

“我覺得你有點醉了。”蕭珞寒認真說,“但現在快到我們平時睡覺的時間了,洗澡不安全,我接點水幫你擦擦身?”

盡管她們的獨衛有浴缸,但她記得醉酒之後不管哪種洗澡方式都對身體不好。

可夏天不洗澡睡覺又不舒服。

將雪下意識想說不用麻煩,她腦子還清醒著,就是反應稍微慢一點,自己來完全沒問題。

這串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各種推辭最終化為一聲“好啊”。

女朋友幫忙擦個身而已,拒絕幹嘛?

她一會兒也可以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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