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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反手將繩索系得更牢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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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反手將繩索系得更牢更緊了

今日老天給面子, 整座城市不僅沒有下雪,還被暖陽熱烘烘地照著。

就連河邊也不例外,無風的晴天, 拂面只有清冽潮濕的水汽, 反倒讓人想起春天。

“這邊我小時候常來。”將雪說, “不過不是來道院,而是在附近的少年宮上興趣班。每次開春上課都會被亂飄的柳絮糊臉, 必須戴口罩才行。”

她小時候興趣愛好廣泛,雖然學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但學業還沒有那麽繁忙的日子裏, 倒是什麽班都認認真真上過半學期。

“興趣班?”蕭珞寒饒有興趣地追問,“我聽聞,這個世界的孩子可以靠參加各種興趣班來初步確定自己的喜好。”

“對, 興趣班細分出很多類型, 授課節奏很快,一般來說,聽個三四節課就知道自己喜不喜歡,或者適不適合。”將雪點頭, “其實最早的時候, 薇媽咪還給我報過舞蹈班,但我實在喜歡不起來, 後來名額就讓給阿析了。”

見蕭珞寒似乎對這個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她回憶一番, 又說:“少年宮也會開設公開課, 那是誰都可以旁聽的, 不管家長、孩子,還是游客——畢竟這兒的少年宮建在景區附近嘛。”

“不過公開課不是每天都有, 得加公眾號看推送,我記得有公開課專欄的,這也算是一種宣傳手段。”

趁著走路,將雪搜出少年宮的公眾號,推送給蕭珞寒。

二人再往前走一段路,竟到了廟會入口。

跟家附近的“年貨節”比起來,這裏的規模就大了不少,古色古香的臨時木制店鋪沿著大河擺出去一整條街,除了年貨和小食,還有不少“非遺”鋪子。

蕭珞寒在一家出售漆扇的手工鋪前停下,目光停留在一把扇上。

清水之中,兩尾錦鯉畫得惟妙惟肖,遠看首尾相連成環,近看便知它們若即若離。

攤主是位胖乎乎的卷發小姑娘,正埋頭認真畫扇,或許是第一次擺攤,就連顧客來到攤前看貨,她也沒第一時間意識到。

“你好,漆扇多少錢一把?”將雪主動問。

姑娘這才“啊”地回過神,擡起頭推了推眼鏡:“看圖案覆雜程度,簡單的20一把,也可以定制,定制按需求算價,不過最高不會超過40。”

將雪也只是隨口一問,定價再高些也無所謂,就當是花錢買個眼緣,於是要了蕭珞寒看上的那把,很是幹脆地掃了25元。

結果她們拿著扇子還沒走,將雪就被塞了一把西瓜圖案的漆扇。

“謝謝老板的開門紅!這個是我送你們的!”姑娘塞完扇子就坐回去,還笑著朝她們揮揮手,“玩得愉快!有緣再見!”

“今天運氣還不錯誒。”將雪反覆翻動手中的雙面帶畫漆扇,“這西瓜顏色調得很清爽,我喜歡。”

蕭珞寒卻想到了《非夢》中的市井線,捏著漆扇忍不住喃喃:“即便圖案簡單,一把也需20元,她畫畫亦是心血,竟舍得送我們……”

“做生意嘛,全看你情我願和投緣。”將雪笑著說,“指不定結下一份善緣,以後就能多一位回頭客呢?”

去往道院的路上,她也買下不少自己看中的東西,不過全是吃的,羊肉串、臭豆腐、糖葫蘆,甚至還有一份加了酸蘿蔔和折耳根的烤苕皮。

糖葫蘆由橘子瓣兒和山楂組成,剛蘸了糖衣出鍋,色澤誘人,被喜歡橘子的蕭珞寒要去了,將雪還給她買了一袋無骨香酥雞柳。

她們在河邊找了個長椅,鋪上紙巾坐下,開吃。

兩個小時的路程足以讓兩個人都餓了。

將雪一口烤串一口臭豆腐吃得起勁,吃著吃著,餘光瞥見蕭珞寒伸向了烤苕皮,慌忙咽下食物,邊阻止邊提醒:“我讓老板娘加了好多折耳根!——就是魚腥草。老板娘說味兒很正,你吃了可能要噦的!”

“無妨的,我吃過母親涼拌的魚腥草。”蕭珞寒卻說。

將雪:……

她乖乖把冒著熱氣的烤苕皮遞上了,反正她不敢吃涼拌折耳根,只能接受炒熟的。

怕小珞吃烤苕皮太幹,噎著,她又去攤位上逛了一圈,買了兩杯銀耳雪梨湯來。

吃飽喝足,再繼續走接下來的路。

二人抵達明鏡道院,已是下午兩點過。

果真如同謝析桐所說,道院的貓特別多,祈福大殿門口就擺著一排貓窩,什麽紋樣的貓咪都有,此刻有三只貓正擠在一個大窩裏,瞇著眼睛曬太陽。

就算香客和游人去撫摸,它們也當什麽都沒發生,根本不為所動,看起來已經完全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其中還有一只毛皮看似能反光的黑貓尤為受歡迎,“玄貓”向來是除祟驅邪的象征,新年的第一天,它直接成了大家青睞的吉祥物。

蕭珞寒還沒一次性見過這麽多貓,眼睛都睜大了。

“沒想到貓咖以外的地方還能有這麽多貓。”她湊到將雪耳旁,小聲說,“我也想摸摸。”

“摸嘛,咱們家又沒有貓。”將雪笑著說完,自己先朝一只瞧著十分富態的大胖橘貓伸出了手。

她們把趴在窩裏的貓全摸了個遍,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屬於年長者的輕咳聲:“是將小友和蕭小友吧?”

將雪猛回頭,一名頭發花白的灰袍老婆婆站在她們身後,面容慈祥地拱著手。

自從上午接到老友的電話後,玄諾道人就盼著兩個小姑娘的到來。

這兩人可是罕見的“同魂不同身”!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剛從另一世界的古代穿越而來,就算今日之後再無交集,她只需長長見識,此生無憾矣!

於是她囑咐守門弟子盯著來客,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兩個小姑娘來是來了,卻被道院的貓給迷得走不動道。

玄諾道人等得心癢癢,幹脆自己出來把人“抓進”辦公室。

她是道院剛創立時便在的“老人”,早就有自己的辦公室,隔在道院最清靜的地方,日常和做法的用品倒是一應俱全。

“我擇了些玉飾,你們瞧瞧哪個合眼緣了。”她將早已準備好的木盒打開,“今日倒是吉日,但吉時須得再等等,不過也要不了太久。”

將雪和蕭珞寒都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對視一眼,都在等對方先行挑選。

玄諾道人坐在一旁喝茶,餘光悄悄關註她們,見她們憋了快一分鐘,誰也沒動手挑選,幹脆抓起桌上串成一串的頭繩,隨便套了個:“都不選的話,那就看天意吧。”

那剛好是一只玉手鐲,通體剔透如冰,內中絲紋為深青色,狀似柳葉,在二人看來,是這批玉飾裏最為驚艷的。

“看來我挑中了你們的心頭好啊。”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玄諾道人心情不錯,“去走個儀式吧,我徒兒會引導你們。”

二人都不太懂開光具體要走什麽流程,道院的人怎麽說就怎麽做,便跟著玄諾道人的小徒弟出門,去大殿按照供桌前的圖示認認真真叩拜一番,再一起上了三炷香,隨後又被帶回玄諾道人的辦公室。

這期間不過花了十來分鐘,但她們一進門,就見玄諾道人遞上玉手鐲:“喏,蕭小友可以戴上了。我註入的靈力足夠擋一劫,若玉鐲碎裂,記得盡快帶來找我。”

實際上找謝家老太也是一樣的,可玄諾道人還沒看夠兩個小姑娘身上的玄妙,毫不客氣地攬下這活。

“謝謝老前輩!”將雪先一步道謝,等蕭珞寒戴上玉鐲,又問,“對了,這玉鐲和您開光的價格是……”

“你看著給吧。”玄諾道人懶洋洋地說,“道法自然,一切隨緣。”

哪怕她可能是真不在意錢,將雪也不好意思只給一點,幹脆把自己預估買開光飾品的錢都轉了過去。

聽見入賬提醒的數額,玄諾道人卻笑出聲。

她吩咐小徒弟離開,隨後指向將雪:“你雖是被命數系到她身旁,卻有無數次離開的機會,主動權實則在你手上,但……你反手將繩索系得更牢更緊了,即便付出‘慘重’,也甘之如飴。”

又指向蕭珞寒,評價卻是隱晦了許多:“你本無意成為繩索,如今卻不好說了。不過你們之間的羈絆本就史無前例,即便真鬧了矛盾,也會因著種種因素藕斷絲連。”

將雪被她說得怔住了,回過神後,倒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您說得是,我們這段關系來之不易。天差地別的生活環境,塑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我們,分歧和矛盾是難免的,只要一起相處的時間足夠長,就一定會遇到。”

她早就做好了和小珞鬧矛盾的心理準備。畢竟,就連真正有著血緣親情的一家子人,也不可能從出生到老死都毫無矛盾——那就不是朝夕相處的家人,而是不常往來的客人。

蕭珞寒卻聽得很是緊張,將雪回應時,她低頭摩挲手中玉鐲,生怕自己對將雪的心思被這位老人家看出來。

玄諾道人“嘖嘖”連聲,指人的手調了個轉,虛指自己的下唇,搖著手指悠悠問:“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恐怕還沒說給家長聽吧?雖然沒幾日你們都要成年了,但年紀輕輕就私定終身……該說真不愧是年輕人的沖動嗎?”

“私定終身”這個詞如同炸雷般在將雪心中驟響,她下意識反駁:“沒有!事情不是您想的這樣!”

“但也差不離不是麽?”玄諾道人反問,隨後話鋒一轉,“算啦,瞧你這反應,我只是見你們關系好,隨口開句玩笑,莫要真放在心上。”

既然兩個小姑娘看起來都不想提,那她還是點到為止吧,想必姓謝的也不至於看不出來,說不定送來她這兒,只是想讓她也看一場好戲。

老一輩的“開句玩笑”仿佛是某種萬能結束話題模板,將雪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麽都是越描越黑,索性生硬地表示了告辭之意,牽著小珞出門了。

離去時,蕭珞寒忍不住轉頭看了玄諾道人一眼。

卻見對方笑著給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似乎對她們……應是支持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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