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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將雪的目光又落在何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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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將雪的目光又落在何處呢?

晚上七點, 年夜飯正式開始。

將家的年夜飯向來喜歡在家中自己做,即便在酒店訂下自帶落地窗觀景的包廂,對於她們而言, 氛圍也遠不如在家舒適。

蕭珞寒緊挨著將雪坐, 另一邊是將梅, 對面則是兩位母親和程姐母女。

三位保姆只有程姐留下來吃飯,其他兩位都回家去了。

程姐家的情況, 蕭珞寒後來聽將雪講過。

程石竹還小的時候,一家人遭遇了火災,程姐的妻子將她們母女送了出去, 自己卻倒在了濃煙中。

——也正因此,程姐每到一個出租房,才會格外註意消防通道和安全出口的位置。

大火把一切都毀了, 心灰意冷的程姐本想帶著程石竹回老家, 但又放心不下將家這邊依賴著自己的孩子,思來想去,主動找薇女士和將女士談了一次。

最終的結果正如蕭珞寒現在所見,程姐母女成了將家的另一種“家人”。

就算後來有了自己的新房子, 程姐大多數時候也是待在將家。

“今年又多了一位家人呢。”

薇女士含笑的聲音拉回了蕭珞寒的思緒, “大家再歡迎一次小珞好不好?”

將雪第一個舉杯站起,將梅緊隨其後。

蕭珞寒很少有跟這麽多人“幹杯”的經歷, 也慌忙站起, 腦中還在回憶跟平輩和長輩幹杯時自己杯子分別應該在的高度, 就看見所有杯子快樂地撞擊在一起。

——將家沒有那麽多禮儀, 就連過年也如此。

年夜飯照顧了所有人的口味, 菜肴擺了滿滿一桌,豆沙餡的蒸糯米飯, 炸得酥脆的春卷、響鈴,以及跟梅幹菜一起紅燒的鱔絲最受歡迎。

將雪邊吃菜邊悄悄關註蕭珞寒。

她欣然發現小珞真的改變了好多,剛來時吃接風洗塵宴還挺矜持,現在可能是在自家用餐次數多了,岐醫生開的調理身體藥也很對癥,一個月下來,她瞧著不再像初來時那樣虛弱、纖瘦,胃口也大有進步。

真好,“養小珞計劃”一切順利。

蕭珞寒很快註意到將雪在看自己,趁著其他人心思都在菜肴上時,她也看了過去。

兩道目光猝不及防相撞,將雪一怔,先心虛地偏開了臉,低頭迅速解決起碗裏囤的鮑魚和炸蝦。

但她的耳朵尖卻開始發燙了,仿佛吃年夜飯時偷看小珞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

幸好在家的時候將雪偶爾也會散開頭發吃飯,今晚她的頭發正披散著,蓋住耳朵,就算是坐在她身旁的蕭珞寒也發現不了。

“你瞧見了嗎?”正在吃飯的將梅忽然聽見蕭淩寒的聲音。

“……什麽?”

“兩個小姑娘的小動作。”蕭淩寒說,“沒想到你妹妹平時那麽大大咧咧,竟連在長輩們面前和我妹妹對視,都要害羞呢。”

“您是真不知情,還是明知故問?”將梅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地剝螃蟹,內心極為好奇,甚至還為表自己的求知欲,用上了敬語。

“你就當我是明知故問吧。”蕭淩寒笑道,“我一生戎馬,從未有過所謂的‘戀愛經歷’,更不曉得同一性別的情侶們應當如何開始戀情,又要如何在戀愛期間與對方相處。”

“但她倆這般互動,我卻覺得很好——盡管直到將小珞送來這裏,我都不曾想過她們會產生友誼與親情之外的感情。”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將梅吃著螃蟹腿說,“不過我打算順其自然,看她們自己怎麽想。”

“要是阿雪或者小珞找上我,請求協助,我當然也會為她們出主意。在那之前,我打算當個局外人……兩個小姑娘都是聰慧又敏銳,理應讓她們自己去感受,慢慢磨合。”

兩個梅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自家妹妹會因此跟對方崩關系。

畢竟就算做不成戀人,將雪和蕭珞寒也是能夠彼此依靠的家人與知己。

吃完晚飯,將雪帶蕭珞寒去了閣樓,把自己看廣場煙花專用的望遠鏡搬過來。

“晚上外面更冷,就不去廣場看煙花了。”她嫻熟地調試各個按鈕,對蕭珞寒說,“你用這個看,我加了一層保護眼睛的濾鏡,顏色稍微有點黯淡,不過細節還是不錯的。”

此刻廣場已經開始燃放煙花了,從窗口便能看到絢麗的色彩在空中一朵朵綻開。

蕭珞寒站在望遠鏡前,聚精會神地看著。

縷縷閃亮的“小蛇”躥上夜幕,炸開時,散出大片垂落的璀璨流光,不多時,又與灰白的煙塵一起散在寒風飛雪中。

望遠鏡僅限一人看,將雪看了那麽多年煙花,早就習以為常,對待這項活動如同“看春晚”,哪怕知道每年首都臺的節目質量都在線,並沒有像某些地方臺那樣被資本裹挾,成為“流量明星”的墊腳石,內容抽抽又象象,她也沒了小時候的那份濃郁興趣。

但如果小珞想看,她仍會陪著她一起。

蕭珞寒還挺喜歡看表演,之前將雪從艾老師那裏拷貝來的元旦文藝匯演三年級場次,她都認真補完了。

不過,自從在吃年夜飯時註意到將雪的異樣表現後,她便有了私心。

“我們可以去書房或者臥室,用電腦看首都臺的春晚嗎?”看完煙花,她問將雪,“我還是更習慣跟你兩個人一起看東西。”

根本不需要編造什麽理由,只要她願意把鉤子拋出去,貓就會非常樂意地咬鉤。

“當然可以啊!”將雪果然毫不猶豫地點頭,隨後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吧,我自己看春晚也不太好意思跟媽咪們一起……咳,到底還是有億點代溝,有時候她們特別喜歡的節目我會忍不住吐槽,我覺得有意思的節目,她們反而get不到笑點。”

至於老姐,老姐看春晚時簡直就是在做拉片分析和市場調研,整個人狀態都是跟節目和烘托氛圍抽離的。

跟家人打了招呼後,她們兩個就回到臥室,開電腦準備蹲守首都臺的春晚。

臥室東西全,將雪前兩天跟程石竹一起備了點小零食,現在吃的喝的應有盡有,都不用下樓拿了。

她甚至直接把裝零食的帶輪收納箱推到電腦桌旁,放在自己和蕭珞寒都能隨手拿到的地方。

“總覺得這幾日愈發安逸了。”蕭珞寒挑了一袋牛肉絲,“但……好像整個世界都如此?”

“大家都在趁著過年放松呢。”將雪拎出一包芝士爆米花,“我們做學生的,以及當學校老師的,倒是一年有兩次大長假,一次是寒假,另一次是為期兩個月的暑假……噢,高考結束之後甚至能放三個月。”

“但其他工作基本都是一年幹到頭,只有法定假期才能休息,而過年則是僅次於國慶的長假。”

她拆開爆米花,給蕭珞寒遞了一個,“總之你就安心放松吧,要是用老姐的話來說,‘年後有的忙’。”

蕭珞寒笑著點頭應下,就著她的手去吃爆米花。

等將雪反應過來的時候,指尖已經沾上了一點微潮。

要是不知道小珞對自己的感情,她也就只是渾身跟觸電一樣酥麻一會兒就過去了,可她早已被小珞趁著感冒親過,再遇到此類親近過頭的事,很難不去想歪來。

——就是故意的吧?不是不小心吧?

爆米花也就一個大拇指指甲蓋那麽大,自己拿的位置也靠後,正常吃是不至於讓那個……呃,總之不會碰到手指。

盡管腦子裏亂成一團,將雪面上依然繃住了。

她要把裝傻大法貫徹到底!

因此,等到蕭珞寒也“禮尚往來”給她投餵牛肉絲時,她雖然也用嘴去接,但位置拿捏得非常好,她甚至覺得自己渾身都散發著淩然正氣——一本正經的正。

春晚還沒開始,蕭珞寒尚有精力和時間觀察將雪。

實際上,她的觀察時間並不算短,覆盤舊事後,更是確信將雪對自己的“過界”行為不會有所抵觸。

並且,將雪其實是知情的。

她知道有些事唯有情侶關系才能做,卻還是遷就了她。

這也算一種“包容”麽?又或者將雪只是不想讓她失望?

還是說……這便是罕見的“兩情相悅”?

只可惜現下距離高考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能做的唯有試探再試探,而不是刨根究底問個清楚。

說起來,最近有沒有什麽機會,能夠讓自己再進行一次試探呢?

她好想親將雪,又怕被將雪追問,徹底失去高考前密切接觸的機會。

時間在二人各懷心事的思量中一分一秒過去,八點整,一直漆黑的屏幕準時出現加載圖標。

“來了!”將雪吃完最後一口零食,丟完包裝洗了手,坐在電腦前神采奕奕,“對了,你希望來點驚喜,還是看節目單啊?主持人致辭還要一點時間,如果需要節目單,現在搜也來得及。”

“就這樣吧,無需節目單。”蕭珞寒搖頭,目光鎖定在色彩已經變喜慶的屏幕上。

也是這時,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管是看煙花,還是此刻的看春晚,將雪其實都只是在陪著自己。

那樣的話,自己專註於煙花和節目時,將雪的目光又落在何處呢?

是自己身上嗎?準確來說,應該是自己的臉部?將雪會關註她的神情變化吧?然後以此來作為下一回給她找“感興趣的活動”的參照和靈感。

那要是……自己沒在看那些事物,而是也看向將雪呢?

她會有什麽反應?是慌張?還是羞赧?

真能一心兩用的蕭珞寒決定試試,也不用等以後的機會了,便借助今夜的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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