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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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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牽手

聽完將雪的話, 蕭珞寒不禁想起那天薇女士的忠告。

——“不是什麽執念都能有結果,該放的放,活下來比什麽都重要。”

“長姐希望我不追究。”她邊說, 邊在面前的日記上畫了一只狐貍, “母親送我離開北寥時, 也再三叮囑我將她忘得一幹二凈。”

“但我怎能忘得了?”

一個是生身之母,不辭艱辛將她撫養到這麽大, 一個是從小看著她長大,最重要的玩伴、知己、姐姐。

“她們越希望我忘記,越希望我別在意, 我就越放不下。”

“我能明白。”將雪深有感觸地點頭,“你也別為此自責,她們有她們的心願, 你也有你的堅持。只要確認自己能背負真相之重, 我覺得,還是搞清楚比較好。”

她扭過頭去,看向空白一片的空間,“不過, 要想用最安全的方式調查, 我們得從這裏出去。”

實際上,將雪還有個猜測。

夢由心生, 她們之間的這種“聯系”, 應該是基於看不見的“好感度”和雙方意願產生的。

就跟之前只能單方面互動一樣, 她依然認為是蕭珞寒這邊出了問題——或許, 紅狐長姐並沒有不希望她們得知實情, 而是蕭珞寒潛意識在逃避直面真相。

這倒也不意外,換成她, 要是查出長姐死後被侮辱了屍體,就算事先做足心理準備,也會陷入崩潰。

她從桌上跳下,隔著衣服握住蕭珞寒的手腕:“走,我們四處看看。”

蕭珞寒乖乖由她牽住,臨走前,不忘將桌上日記小心揣到懷中。

雖然說“走”,但二人都默契地讓雙腳懸空用飄的,免得再體驗雙腳灌鉛的沈重感覺。

“如果這裏是按照望梅軒的細節覆現,我記得房門應該是在……”

將雪找了個方向,正要飄過去,卻見蕭珞寒先上前,“這裏。”

她選的地方卻是一片空白,刺眼的白跟地板幾乎長在一起,多少有點嚇人。

但將雪看過不少解謎類的無限流動畫,對這種環境沒帶怕的,加上信任蕭珞寒,蕭珞寒往哪兒飄,她就順從地跟上。

沒有紅狐引路,只她們兩個手牽手飛入純白的區域,往前而去。

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經過“門”,但沒碰到墻壁,就說明此路可行。

“一直往前嗎?”

飄了一段路,蕭珞寒忽問。

“你要是還記得望梅軒外邊的路,咱們就換個方向。”將雪答。

蕭珞寒點了點頭,隨後卻猶豫起來。

“……往東是太子東宮,往西是內務府,東南有太醫院。”她說,“我只知曉這些。”

“你想去哪裏?”將雪問,“要調查你長姐的事,得去太子東宮和兵部吧?不過兵部恐怕得出城去……按照我學的歷史,兵部位置是這樣的。”

這是在夢裏,她心念一動,手裏就出現一支筆,隔空就能畫出一幅地圖。

以她所學知識,畫出皇城內外的主要區域、標明其用途,還是不難的。

“長姐同我講過北寥的兵部所在,正是你畫的這樣。”蕭珞寒說,“大潁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但長姐又說過,這種分布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用你們那邊的話來說,是最不易出錯的‘固定格式’。”

她繞過空中的地圖,朝兵部所在地飄去。

可就算“固定格式”大差不差,宮中小路彎彎繞繞,加上四周除了白色還是白色,兩個人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將雪率先停下:“這樣不行,沒路就算了,全是白色,完全沒有參照啊!”

蕭珞寒想了想,試探著伸出手,一支毛筆出現在她手中,飽蘸濃墨。

她用力將筆往地面甩去,飛濺的墨跡在地上拖出很長一條,但盡頭卻垂直豎起,想必是碰到了墻壁或者障礙物。

將雪看樂了,也伸手,卻是提了一大桶七彩的顏料。

她還記得三公主對彩虹感興趣。

“你那個不夠,看我的!”她說完,大喊一聲,用盡全力把顏料潑了出去。

七彩的顏料在地上鋪開七彩的路,往前方一直延伸而去。

誰也沒想到的是,奇跡發生了。

像是現代常見的房地產廣告動畫,萬丈高樓平地起……不,沒有那麽誇張,但那城墻和樓宇確實需要她們仰著脖子才能看到頂上。

將雪擡起視線,她看到了城墻上把守的護衛,隨後低頭,目光四下一掃,石板路從腳下清晰地鋪開去。

她頓時就明白了,自己的猜測還真沒錯,這裏的一切會隨著蕭珞寒的意願發生改變,但這個“意願”也許是更抽象的東西,並且大概率和蕭珞寒的情緒掛鉤。

而自己要做的,是積極地給予鼓勵,就像剛才那樣,她給三公主帶來耀眼燦爛的彩虹,於是三公主就順著彩虹,在夢裏編織出了記憶中出入大潁皇宮的路。

像極了童話故事的發展,但也幸好只像童話故事一樣簡單。

“我入大潁時,馬車走的便是這條路。”

路上,蕭珞寒輕聲介紹,“原本還是大道,走著走著狹了起來,所見之景也越發冷清。”

不等將雪接話,她繼續說下去:“但我早已習慣,竟不覺得有何問題……況且北寥戰敗,將我上貢給大潁,貢品就算真獻給太子,也遠遠夠不上正妃之位,自然不配走正妃的道。”

將雪張了張口,哪怕明白自己接不上話題,還是強調了句:“你不是貢品!”

她就看到蕭珞寒淺淺地笑起來。

“我自然不是貢品,是獨立的人。”三公主稍微提高了聲音,“我也不想走正妃的道,只管走我自己的路。”

她本就是將死之人,哪怕沒遇到將雪,自覺到了大限將至的時候,也會從容步入自己的終途。

至於大潁太子死了新娶的妾室又當如何,北寥會不會因此被大潁“行為正當”地討伐,與她實際上關系並不大。

她話音落下,一輛馬車突然出現在二人身邊。

車夫一襲紅衣,看不清面容,但將雪覺得她有點像卡片播放器上印著的古風女子,著紅衣、頭戴一支金燦燦的簪花,灑脫又隨性地坐在那裏。

“上車。”

她的聲音卻是程姐的,語氣沒有畢恭畢敬,沈穩、冷靜,幹脆又爽利。

蕭珞寒就拉著將雪登上馬車。

進車廂之後,將雪坐穩,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簾子上的紋樣和壁上的浮雕也太清晰了,清晰得她又開始心疼三公主。

從北寥到大潁,遠嫁的路上三公主應當是吃了苦頭的,在車裏肯定也悶到只能靠觀察這些紋樣和浮雕打發時間。

但這事蕭珞寒不想提,她也不會去主動問起,只是自己從這些細微之處慢慢找尋,拼湊出個大概來。

紅衣“程姐”架著馬車,起先慢,等來到大路之後,“篤篤”的馬蹄聲就響了起來。

“我們沿著這條路,就能出宮門。”蕭珞寒說完,露出無奈的神情,“要是石竹在夢外也能這麽輕易出宮……”

“混在運出去的貨物裏呢?”將雪脫口而出,但很快就自己否定了,“不行,普通的貨物到門口就要開箱查驗,貴的根本不可能讓她鉆進去!而且石竹年紀不輕,萬一動作稍微慢一點,被發現了,一頓懲罰也會讓她沒命!”

她又仔細想了想,“首先要逃過狗太子的監視,其次是護衛……”

到這一步,將雪就已經說不下去了。

二人幹脆在出城的路上思索起來,可兩個都是沒經歷世事的年輕人,就算有想法,說出口後便發現是異想天開,只得又打消念頭重新苦惱。

不知何時,馬車開始放慢速度,沒一會兒就停穩了。

“到了,左手邊就是兵部。”紅衣程姐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

將雪離漏冷風的門近,先一步跳下車,站定之後,順勢向探出頭的蕭珞寒伸出手。

用力握住那只瘦弱的手時,將雪莫名感覺像是一股電流“呲溜”從心上掠過去,弄得她整個人酥麻。

為了轉移註意力,也為了辦正事,她趕緊看向紅衣程姐:“我們真能進去嗎?”

紅衣程姐卻變成一朵紅瓣金蕊的梅花飛走了。

看清那朵紅花的模樣,將雪心想“穩了”。

紅狐長姐今天也在夢裏為她們指引,只不過換了個不至於讓三公主一看見就失魂落魄的皮套。

她又去看蕭珞寒。

三公主靜靜地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兵部的門匾上,被她握住的手微微顫抖著,能感覺到冰涼。

將雪一個沒忍住,抓起她另一只手,合攏以後焐在自己掌心。

“還有我在呢!”她邊給蕭珞寒焐手,邊承諾,“不管裏面有什麽洪水猛獸,我都在這裏。”

蕭珞寒一怔,隨後用力點了點頭。

“咱們是先去探聽情況,還是先去各個房間看一圈啊?”將雪問,“比如,收集戰爭記錄的房間,停放屍體的房間……”

然而蕭珞寒也拿不定主意,思來想去,才答:“一邊探查各個房間,一邊聽聽官員小廝們的話。”

與將雪想象中不一樣,兵部跟其他建築內部一樣,白天光線不錯,各個職務的大小官員步履匆匆,幾乎沒有人閑談。

於是第一個計劃宣告失敗,她們開始在每個房間裏搜尋線索。

存放戰爭相關記錄的房間沒找到,倒是找到了停屍房。

可她們鼓起勇氣進去轉了一圈,卻發現這裏全都是男屍,根本沒有疑似折梅公主的屍體。

二人只好又飄了出來,找了個人多的地方待著。

“完全沒收獲!但車駕偏偏把我們帶到兵部了……”將雪喃喃,她還在想著瀟灑變花飛走的紅狐長姐。

蕭珞寒也陷入思索。

“不過,做題的時候也會通過排除錯誤答案,來得出唯一的正解。”將雪繼續說,“既然不是兵部,那應該就只剩下狗太子所在的東宮了吧?”

“怎麽說?要現在就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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