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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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註意看,一個黑發海膽頭的少年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左手還拎著一個裝滿食材的菜籃子,而右手則隨意地塞在衣服口袋裏,身後還跟著兩只搖頭晃腦的狗狗,只是普通人並不能夠看見黑白雙色的玉犬。

拐進小巷的時候,少年突然止住了步伐,擡眼向前方看去。

在那根筆直的路燈柱上,他的監護人正非常瀟灑地坐在上面,還悠哉悠哉地搖手打招呼:“喲~惠,一周過去,有沒有覺得我又變帥了呢~”

伏黑惠只覺得自己額頭似乎有十字形的青筋暴起,他瞥了一眼路邊站著好奇地看過來的衛衣男生,沒好氣地對著五條悟催促:“快點下來啦,路人都在看你。”

五條悟看了一眼“路人”:“噗呲,肯定是被貌美的五條老師迷倒了,對吧?”

他厚顏無恥地朝路好奇地跑過去圍在路人邊上,來回嗅聞,似乎有聞到些許熟悉的味道一樣。

禪院郁彌低頭看過去,沒有貿然伸手去觸摸,即便它們看起來非常毛茸茸。

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和六眼有些許類似,從影子中誕生的式神是跟禪院的血脈綁定的,世上同時只會存在一個擁有十種影法術的咒術師。

伏黑惠突然反應過來,普通人不可能看得見兩只玉犬。

這也就意味著,穿著一件灰色衛衣的男生並不是某個路人,而是五條悟前幾天說要帶來跟他見面的...一個朋友。

還是來自人渣父親那個家族的人。

“很辛苦吧。”

伏黑惠聽見對方走過來,站到自己身前,用溫柔的語氣說了一句,他微微怔楞,有些不確定這難道是那個家族決定用感情牌來挽回自己嗎?

這些年來,他也聽五條悟提過一嘴,如果自己想要回到禪院家的話,把十種影法術的術式露出來,立刻就能夠擁有和家主繼承人無異的待遇。

但是他對那個家族沒有任何的好感,也不打算回去。

“誒...”伏黑惠眉心蹙起,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又聽見對方很快說完了下半句話。

“這些年來把五條悟拉扯大,一定很辛苦吧。”

大概是禪院郁彌自己也沒能忍住,說著說著,那雙秀氣的眼眸裏閃爍出星點笑意,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樂。

啊...伏黑惠突然就能明白,為什麽五條悟會擁有一個禪院家的朋友了。

這兩人其實,還挺有共同點的。

但別的不提,在聲討五條悟的時候,伏黑惠還是蠻擅長做一個捧哏,他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摸摸兩只撲騰回來的玉犬腦袋,一本正經地說:“是很辛苦,害得我都老了十歲了。”

五條貓貓不服氣地在路燈上叉腰:“什麽嘛什麽嘛,我明明是在鍛煉惠的自理能力和心裏承壓嘛。”

伏黑惠熟練地忽略掉自己的監護人,禮貌地邀請道:“家就在附近,請上門坐坐,喝幾杯茶吧。”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離開,就好像路燈上的那個人形掛牌完全不存在。

然而有著無下限可瞬移的五條悟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兩個人推開家門的時候,發現某白毛老師已經換上家居的鞋子,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手裏還裝模作樣地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伏黑惠:?

他走過去,有點疑惑:“我還沒回家燒水,你哪來的熱茶?”

近距離一看,原來旁邊還有一個奶茶的包裝袋,大概是五條悟用無下限作弊,把買來的奶茶倒在杯子裏。

......

因為知道今天五條悟會帶朋友上門,所以靠譜的未成年人伏黑惠多買了一人份的菜。

看著海膽頭少年在廚房裏熟練的身影,某人又開始自豪起來:“看,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

由於不通廚藝,在廚房嘗試打下手失敗後,被送到沙發上跟五條悟作伴的禪院郁彌理智分析:“悟,我認為就是因為你平常太忙,沒時間管,才讓小惠能夠有機會正常地成長。”

“小郁彌,同樣不通家務的人沒資格說話呢。”

伏黑惠聽見兩個人坐在客廳裏吵吵鬧鬧,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氣,那種因為久未謀面的父系親人到來的緊張,消去大半。

他一邊握著菜刀切著食材,一邊忍不住思考這幾天都在糾結的問題。

對方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呢?

等到玉子燒散發出成熟的“快來吃我”的香味後,伏黑惠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又挨個開了一瓶冰牛奶,倒在玻璃杯裏遞過去。

在場的三個人並沒有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的習慣,只是伏黑惠和禪院郁彌終究算不上特別熟稔的關系,最後還是作為中間人的五條悟率先開口。

“說起來,前幾天小郁彌突然跟我提出這事的時候,我還有點好奇,”白毛教師側過臉,隔著繃帶把視線投射過去,淡粉的嘴唇微勾,“你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伏黑惠握著筷子的手有些僵硬,他擡頭左右看了一眼,猶豫著說:“要不吃完飯再說吧?”

其實他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等上了咒術高專,自己的術式肯定會在咒術師之間傳播開來,被禪院家找上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禪院郁彌非常淡定地又夾了一個甜口的玉子燒:“湊巧得知了一些消息,然後幸運地串聯到了一塊。”

“其實這次找到小惠,主要是有兩件事準備通知你呢,一件好事,一件或好或壞的事。”

他換了公筷,把最後一個甜口的玉子燒夾到了五條悟的碗裏,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多年來的默契讓五條悟立刻明白,這家夥估計是又有什麽事準備稍後再跟自己私聊。

嘖,他撇開頭,勉強允許。

禪院郁彌擡頭看向伏黑惠,問道:“你想先聽哪件事?”

伏黑惠茫然地向白毛監護人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似乎正在悶悶不樂地拿筷子戳著可憐的食物,自己猶豫了片刻後只好說道:“先聽好事吧。”

“嗯,給你姐姐津美紀下詛咒的詛咒師已經被我殺死了。”

砰——

一雙筷子掉到了地上,伏黑惠楞楞地看過來,眼裏是難以忽視的慌亂和驚訝,他連聲問道:“真的嗎?那個詛咒師真的死了嗎?可是為什麽津美紀還是沒有醒過來?”

想起被自己用屍鬼封盡封印了靈魂的羂索,禪院郁彌的臉上出現一個稍顯扭曲的微笑:“放心吧,那個詛咒師的靈魂已經徹底被封印了,就算會出意外,也只會是我的靈魂和他永遠地在死神肚子裏糾纏下去。”

這個回答大概出乎伏黑惠的意料,可憐的小海膽頭左右看看,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五條悟更是用六眼隔著繃帶去看自己的小夥伴,心情顯然有點不渝。

“哦,對了——”

就像是想到了什麽,禪院郁彌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相片,灌輸咒力解開相片封印,然後取出了一個......風幹的腦花。

穿著灰色衛衣的青年笑得非常開心:“本來是要立刻賣掉的,但想起還沒給你們看一眼,總覺得會非常可惜,就暫時先放在我這裏了。”

伏黑惠恨不得抱著自己的飯碗站起來往後退遠。

說實話,這些年來,就算是五條悟這麽不著調的人,也沒做出過把腦花拿到餐桌上的事情過。

似乎是海膽頭少年不自覺地把心裏想的話說出了聲,以至於禪院郁彌甚至有點訝異地反駁道:“怎麽會呢,腦花上餐桌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雖然我不吃,但好像有蠻多人喜歡在吃火鍋的時候下個豬腦花呢。”YuShuGU.

和伏黑惠相比,五條悟倒是顯得興致勃勃,主動伸手要過那個風幹腦花,扯下繃帶用六眼細細打量:“誒,這個看起來有點意思哇,是那個詛咒師的肉/體所化嗎?”

五條悟並不覺得有哪裏奇怪的,咒術界很多咒具都是咒術師死後身體所化,例如獄門疆,就是源信和尚死後的肉/身變成。

“制作成咒具了嗎?那家夥的術式是什麽?”

禪院郁彌思考了幾秒鐘,有點不太確定地回答道:“封印掉他的靈魂之後,就變成這個被風幹的模樣了,至於術式...大概是吃掉你的腦子?”

伏黑惠懂了,原來這個家裏只有一個正常人,那就是自己。

“你們兩個!把這玩意兒放好,然後去洗完手再回來吃飯!”

廚師的話還是得聽的,兩個人灰溜溜地走去洗手間,期間五條悟還在把那個風幹成深灰色的東西拋來拋去。

等再次坐回餐桌前,伏黑惠才心累地又提了一遍自己最關心的問題:“禪院先生——”

禪院郁彌不好意思地打斷他:“直接用名字稱呼我吧,家裏姓禪院的討厭鬼太多了,我和妹妹們都不喜歡被人家喊姓氏,禪院郁彌,我的名字。”

五條悟悠悠地插話道:“如果覺得為難的話,惠也可以喊一聲郁彌叔叔哦。”

兩只黑毛當場瞳孔地震。

禪院郁彌一幀一幀地把腦袋轉向五條悟,咬牙切齒道:“悟,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五條貓貓在線略略略。

伏黑惠在直呼其名和郁彌叔叔之間搖擺了一會兒,果斷選擇了第三個稱呼:“郁彌學長,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麽津美紀姐還是昏迷狀態嗎?”

按理來說,沒有詛咒能夠在下詛咒的人死去後,仍然能保留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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