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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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聊了沒多久,去學校湊熱鬧的那些人就都回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福澤諭吉臉上沒有過多的神情,看不出對於頭一回開家長會有什麽特殊想法。

至於亂步,已經熟門熟路地坐到沙發上,捧著禪院郁彌打包帶來的甜品歡呼一聲,快樂開吃。

“亂步,今天的粗點心份額沒有了哦。”

名偵探小貓一樣地哼了一聲,草莓千層的奶油在嘴巴邊上沾了一圈,算是默認了社長的安排。

在他們之後進來的,就是泉鏡花和剩下的幾個人。

“看見你發給我的短信,就直接到偵探社這邊來了。”

夏油傑帶著枷場姐妹走進來,他看見禪院郁彌,解釋了一句,身後的兩個女孩子還各自背著一個斜挎包,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多好。

禪院郁彌望過去,眼神落到被夾雜在中間的那個小女孩身上,聲音不辨喜怒:“你怎麽把她也帶出去了?”

她指的是貝爾摩德。

作為黑衣組織裏著名的神秘主義者,禪院郁彌雖然不擔心夏油傑會被如今的七歲貝爾摩德引誘到,但也不排除老實的盤星教祖被蒙騙的可能性。

從很多方面而言,夏油傑其實都算得上天真老實。

跟貝爾摩德這樣的人,在陰謀詭計的方面完全比不過,一旦對她產生了過多的信任,下場說不定就會變得像卡爾瓦多斯那樣,被貝爾摩德毫不留情地出賣。

要不...丟給森鷗外?

夏油傑不在意地瞥了眼貝爾摩德,他伸手接過枷場姐妹的兩個背包,放到旁邊的辦公桌上:“她比較能屈能伸,說可以用自己知曉的部分基地地址來做交易,換取她不被咒靈昏睡的自由。”

禪院郁彌微微挑眉,看來貝爾摩德對自己目前的認知,還挺有自知之明。

“你應該也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都是有時效性的。”

禪院郁彌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椅背上愜意地看著對方,臉上盡數是一種淡漠的神情:“我應該喊你什麽,莎郎還是克裏斯?”

貝爾摩德的指尖不自覺地顫抖了幾下,她不明白,這個年輕的咒術師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情報。

“貝爾摩德,我不相信你口中說的任何一句話。”

金發的女孩柔柔弱弱地微笑著:“為什麽呢?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想要離開黑衣組織的掣肘,沒想到一次任務失敗,反倒是給予了我這個機會。”

“咒術師,既然你掌握了這麽多情報,一定也非常了解黑衣組織的真正目的吧?”

她反問道,就好像現在不是被人所掌控的情況一樣。

禪院郁彌安靜地聽著,辦公室裏的其他社員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裏,只有江戶川亂步還在快樂地享用點心,偶爾才會把目光放到兩個人的身上掃一眼。

金發女孩,所謂的神秘主義也不過是一種主觀的遮遮掩掩,難以在名偵探的超推理之下繼續保持神秘。

黑發咒術師,背後似乎有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是家族嗎?還是隱藏更深的勢力?

“我們既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要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人覆生*。”

貝爾摩德輕輕地念出這句話,她曾經對板倉卓說過,用來回答對方的問題,關於自己究竟是什麽人。

“你既然想通過我和琴酒獲利,那就更應該在離開小島的時候,把波本、伏特加他們四個人滅口,因為只有這樣,消息才不會外露。”

金發女孩說著一些足以令全辦公室側目的狠話,這些天夏油傑已經不是第一次帶貝爾摩德出來,他們也大致聽亂步大人分析了貝爾摩德的身份。

只是...雖然外殼要更加年輕,貝爾摩德終究和流落在外、誤入歧途的泉鏡花是不一樣的。

這是一朵美艷動人的惡之花。

貝爾摩德坦誠道:“你或許了解了一些有關我、或是琴酒的情報,但你並不知道黑衣組織背後究竟是多麽大的跨國勢力。”

“想要永生和不老的,絕對不止Boss一個人。”

她放肆地笑起來,幼女稚嫩的臉蛋上湧現出一種成熟的怠懶,那種摻雜著惡意的美是如此明晃晃:“各行各界,都有組織的人,就算不是組織的成員,他們也願意為了Boss所想達成的目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國木田站在辦公室的另一側沈默地聆聽著,他的手裏還拿著一本數學的習題本。

是啊,這或許就是許多人反覆跟他說過的真相。

理想的世界並不存在於任何角落。

禪院郁彌的心情非常平靜:“你錯了,貝爾摩德,畏懼死亡對於人類而言並不是不可饒恕的罪孽,凡是有生命的存在,都會畏懼死亡。”

“但無論如何,他們對永生的追求,不應該建立在惡業的剝奪之上。”

如果是正經營業、正當地賺錢投入相關研究,真的有所成果,反倒會被全人類捧為開創新次元的教父。

那是正確的追求。

“而我們,反對的是不正確的追求,以及其所帶來的錯誤死亡。”

貝爾摩德沈默許久,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是一個浪漫主義者啊。”

禪院郁彌“哦”了一聲:“謝謝。”

被噎到的貝爾摩德切換回剛才的話題:“總而言之,波本那家夥絕對會把我和琴酒變小的情報告訴上級,他想頂替我和琴酒的地位,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年輕的咒術師有點後悔,他剛才就應該把手機拿出來錄音,讓安室透錯過這麽大一段的貝爾摩德真情流露,未免也太可惜了。

所以黑衣組織其實是個大型宮鬥組織麽,專註對內偶爾對外的那種。

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的貝爾摩德還在繼續:“陰差陽錯之下,竟然達成了部分Boss想要的效果,那麽他絕對會派出更多的精銳,來把我和琴酒抓回去。”

等到那個時候,回歸黑衣組織的身份勢必不會是地位相當高的幹部,而是新的實驗體。

貝爾摩德的心理陰影就是之前在宮野夫婦手下作為實驗體的日子,不管琴酒是不是還效忠著組織,反正她是絕對不會想要以這樣的身份回去。

她很清楚Boss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並非完全的冷酷無情,只是永生與不死已經完全占據了他所有的頭腦。

“我不想...再回到做實驗體的生活。”她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句話。

金發女孩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痛苦和落寞並非完全作假,讓旁聽的觀眾們,都有些於心不忍。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有些凝滯。

泉鏡花抱著自己的作業本,楞楞地聽著,她甚至聯想到了自己,如果沒有中島敦把她救出來,自己的未來是不是就會像這樣。

夏油傑則是保持眼觀鼻觀心的姿態,不予置評。

還活絡的就只有枷場姐妹,姐妹倆聊著今天的作業還是好難,在小聲商量要怎樣找夏油大人撒嬌,周末不想補課想出去玩!

這就讓貝爾摩德的真情流露顯得有那麽一丁點的...尷尬。

哦,還有一個人同樣在冷眼旁觀,甚至拿著繃帶漫不經心地給自己手腕上更換潔白的新繃帶。

禪院郁彌並不為貝爾摩德的言辭所動,他只是公布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處理方式:“既然你跟夏油學長已經商量好,通過自己所知的情報換取清醒的時間。”

“那麽,這條協議就暫且允許存在,只要你給出的情報質量及時、並且上乘,等到日本公安介入調查之後,就會讓你如常所願。”

黑發的咒術師與她直接對視,語氣非常平淡:“至於之後,我會消除你所有的記憶。”

記憶才是人格誕生的標桿,他所說的記憶並不是科學上催眠的一種,又或是利用什麽閃光順序記憶,更不會留下熟悉感和潛意識這種容易立fg的東西。

等到六七月份的梅雨季節,從人類對彼此的怨恨中誕生的真人出現之後,禪院郁彌會想辦法把真人拿到手,然後用無為轉變的術式,改造琴酒和貝爾摩德的大腦。

從根本上抹消他們所有的記憶,讓兩張白紙重新被養育長大。

既然按照貝爾摩德所說,她是從小被組織養大,不得不成長到現在這個樣子的話,那就幹脆讓他們到正面的一方,重新成長起來吧。

除了禪院郁彌自己之外,不會有任何日本公安相關的勢力了解他們二人的去向,不會有任何過往的事件參與者隱姓埋名而來。

他們不會再是琴酒與貝爾摩德,也不會再是黑澤陣和克裏斯.溫亞德。

聽到這個懲罰,貝爾摩德心中最先湧出的是對於記憶消失的一種惶恐。

只是細想之後,她又有那麽些許釋然。

比起死亡,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貝爾摩德憂愁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永久喪失記憶之後,現在的我也相當於死了吧,就連身體都回到了七歲。”

禪院郁彌只是客觀地點評:“你可以這樣認為,畢竟單純地給予你們第二次重來的機會,對於其他被殺死的無辜者而言,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武裝偵探社裏的其他人也都說不出什麽反對的意見,細想之後,甚至覺得這樣的處理或許更為妥當。

讓被惡意指引的人重新回到分叉口上。

也許十幾年後還有機會,見識到這兩個有天賦的人成為警察or公安的模樣?

在不顯眼的角落裏,太宰治倚在墻邊,面露思索。

永久失去記憶,究竟算不算一種無痛的自殺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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