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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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元的名字出現在此刻,終於令五條悟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雖然隔著繃帶,但是他已經抱著那個扔過來的枕頭坐直。

“禪院郁彌,”白發咒術師輕輕呼喚了對方的名字,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正經,“還記得我去英國之前跟你說了什麽嗎?”

去英國之前?

禪院郁彌微微一楞,那好像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也就是在他去黃昏之館救出被困的七海建人等人,以及他帶著真希和真依兩個女孩子從京都過來報道。

不,不對。

更準確地說,在入學報道的前一天夜裏,他正在琴屋旅館和特級詛咒師夏油傑進行了交戰。

他和面無表情的五條悟對視著,卻從心底蔓延上一種戰栗感。

“怎麽發現的?”禪院郁彌壓抑著自己大笑的沖動,唇角卻仍舊忍不住上揚不少。

腹腔被掏空的感覺是怎麽樣的?

禪院郁彌很清楚,他躺在那裏,身體幾乎一動都不能動。

僅有的視野裏除了被重擊的集裝箱外,就只有港口afia那五棟黑黢黢的大樓在無情地俯瞰著整個橫濱。

所有的生命力、咒力、那些證明一個人活著的東西都在從腹腔的空洞中緩緩趟出。

直到自己跟系統達成契約,再到得到兌換點,感受到一種略微不同的咒力再度填充自己的身體。

咒力的流動在身體中逐漸加快,黑色的眼眸裏,鈷藍色的兩點瞳仁也愈發耀眼。

五條悟平淡地描述著當時的狀況:“東京周圍的咒靈都會優先反饋到咒專處理,本來如果只是一級咒靈,自然會有其他咒術師接手。”

但正好那天東京這邊的咒術師都在出任務,加之輔助監督又反饋說,咒力濃度疑似持續過高。

等輔助監督到了現場,發現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級假想咒靈,名為和服袖般若,更令人奇怪的是現場沒有任何傷亡。

旅館當中的所有客人都還沈浸在安穩的夢鄉中。

五條悟好奇心上來的時候向來都是不管不顧,又加之幾個小時前正好和禪院郁彌通了電話,聽聞對方在外面泡溫泉。

本來是準備過去看看是否是禪院郁彌所在的旅館,如果是,正好可以大聲地嘲笑小郁彌連神社裏的臟東西都沒發現。

結果,一到現場,卻有著一個無比熟悉的咒力殘晦。

“直到第二天你帶著真希和真依出現在我面前,我才確定另一個咒力殘晦是你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和以前有了細微的區別。”

禪院郁彌像捧哏一般接了一句:“然後呢?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聯系,就像是我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五條悟卡了卡殼,營造出來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他像貓一樣原地跳上沙發嚷嚷起來:“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原因啊!”

“明明是因為你們打了一架,而且以你之前幹掉過好幾個詛咒師去拿賞金的經歷而言,你絕對不可能認不出夏油傑,也就是我的同期與摯友。”

五條悟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問:“但是你沒把這件事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那個劉海很奇怪的小眼睛跟你說我壞話了?”

禪院郁彌神情微妙:“背後說人家壞話的人明明是你好吧。”

對面坐著的白毛老師翹著腿,試圖身體力行地展現自己此刻的警惕與審視:“真的嗎?我不信。”

禪院郁彌現在的腦子裏正在飛速思考著對策。

首先,五條悟察覺到端倪是肯定的,雖然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細思起來,為什麽和特級詛咒師打完之後,他卻是連夜回到京都,還在第二天早上就找到五條悟幫忙辦理入學。

其次,五條悟也肯定沒有完全發現真相,要不然他們現在就不會是坐在這裏好好談話。

沒有更多的時間給自己思考了,禪院郁彌清楚,六眼絕對在分析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

按照原著劇情來分析,五條悟不一定會跟走投無路的夏油傑一般,直接認同自己對公眾披露咒術界存在的做法,那麽他必須找個理由來說服對方。

“那天,夏油學長告訴了我一個秘密,並且讓我轉告給你。”禪院郁彌慢慢組織措辭,並且眼疾手快地把鍋甩向了橫濱的某人。

“他說,他知道另一個星漿體是誰了。”

五條悟遲疑了幾秒:“知道了也沒有用,這麽多年過去,應該早已被天元同化了。”

就像他當初無論如何都沒能夠救下天內理子那樣,作為替代品的第二個星漿體也救不了,而且總監會藏得如此隱秘,估計連詛咒師都得不到消息。

五條悟並沒有懷疑夏油傑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畢竟他也有聽聞盤星教這個詛咒師的大本營,上通下達。

“我當時連夜趕回京都,其實是去調查更多的情報,畢竟,叛逃的詛咒師嘴裏的話,我們都清楚不能夠完全相信。”

更何況,他理論上跟夏油傑屬於聽說過但沒見過的關系。

五條悟了然地頷首,心中那些許的疑惑在逐漸散去,並且也解釋了一句。

“其實,這幾年來我也有在思考過,為什麽至關重要的護送星漿體的任務會讓我跟傑去做。”

禪院郁彌輕咳一聲,擡眼看向他:“難道不是因為某人從小就聲稱自己是最強嗎?”

五條悟單手托腮,終於從正襟危坐變回靠在沙發扶手上,兩條長腿一個踩地,一個掛在靠背上,懷裏還抱著個枕頭。

他毫不靦腆地答道:“我和傑就是最強的啊,來殺我的人最終都被我殺了。”

“只是,我仍然覺得,在星漿體的護送任務中,天內理子和我們反倒是作為一個吸引火力的幌子,是替補品,真正要送到天元那裏同化的,是另一個人。”

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為什麽盤星教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消息來襲擊。

但是禪院郁彌駁回了他的想法:“不,悟,在這一點上上面隱瞞了很多,即便你是五條家的神子,也一直有人在試圖隱瞞你的眼睛。”

包括現在的我。

他想道,心中對自己也微微一哂,自嘲地笑笑。

“天內理子不是替身,雖然她確實是替代品,因為所謂的另一個星漿體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與天元進行同化的。”

五條悟訝然地反問道:“為什麽?”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是因為那個人的身份嗎?”

禪院郁彌點點頭:“沒錯,這第二個星漿體其實是我們都認識的人。”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站起身從冰箱裏拿了兩瓶冰牛奶,擰開瓶蓋各自插上習慣,走回來遞過去一瓶:“要我直接公布答案,還是你想猜猜看?”

五條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砸吧砸吧嘴,並使喚房間真正的主人再去往裏面加幾勺蜂蜜。

到這個時候,他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這抖落出來的真相所吸引,先前所有的疑慮都完全打消。

誰能想到震驚全咒術界的謎題,會是在甜甜的蜂蜜牛奶的陪伴下進行,在場的兩個咒術師更是把這事當做有趣的話題來討論。

“讓我猜猜看,”五條悟依舊是隨意地躺在沙發上,讓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貓咪變的,不然怎麽能夠做到像一灘液體癱在那裏,“是我們都認識的人,有點意思。”

“一定是夜蛾校長!”他一本正經道,“在總監會的逼迫下,夜蛾校長呼喚出了他的百萬咒骸大軍,踏平了天元所在的薨星宮,所以坐在辦公室裏的人是真天元、假夜蛾。”

“好耶,明天的檢討不用交了,拒絕向假夜蛾屈服!”

禪院郁彌:......

咒專待畢業的四年級學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嗯嗯嗯,你猜對了,出去吧我困了各回各家準備睡覺,明天還要早八呢。”

五條悟立刻拆掉繃帶,眨巴著那雙晶瑩剔透的藍寶石眼睛,嚷嚷道:“我要開始正經分析了。”

禪院郁彌狐疑地瞥他一眼:“你說。”

“是硝子,偽裝成校醫藏在最安全的東京咒專,掌控著每一個咒術師的生命,”五條悟笑出白白的牙齒,“太壞了,太邪惡了。”

“我有確鑿的理由,她上次竟然不知道我說的唇膏是什麽品牌,還問我色號!”

禪院郁彌十分冷酷地揭曉了最終答案,剝奪了五條悟無理取鬧的權利。

“是九十九由基前輩。”

五條悟安靜了下來,他不說話、不動彈的時候,看起來很像一個面容過於精致的人偶,或者說是人們想象中的神明座下神子。

“是她啊。”

禪院郁彌解釋自己的分析:“當年,就在天內理子死後,九十九前輩回來過一次,在此之後她卻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日本這個國家,不接任務也不願回來。”

所以他更傾向於,九十九由基是從那次準備逃走的。

很有可能的是,作為星漿體養大的人,身上竟然有著強力的術式和咒力,甚至作為女性打破了限制,成為了咒術界第一個特級咒術師。

要知道,咒術師中特級的概念是從九十九由基之後才誕生的,她身上一定有著非常顯著的特點,甚至足以成為一種標準。

或者說,之後的兩名特級如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滿足了這種特點。

那麽最關鍵的是什麽?

禪院郁彌從咒靈身上尋找相關的共同點,認為最有可能的是領域,就像他現在,擁有了自己的領域展開之後,總監會也逐漸開始推動他的特級資格憑證。

五條悟咬著吸管:“然後呢,是什麽讓你對天元大人失去信任?”

“既然九十九由基也逃走了,那麽同化失敗的天元會是怎樣的結果?”

禪院郁彌反問道,揭開了這個被總監會掩埋住的騙局。

“我認為,天元現在已經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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