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嬴霜葉雖然沒有種花家的簽證, 但是這對張清儀和蓋雲來說只要和人打聲招呼就行了。

林立的高樓飛快地從車窗外掠過去,滿眼的方塊字看得嬴霜葉手心微微冒汗。

坐在副駕駛的張清儀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一直挨著車窗往外看的女孩子, 語氣如常地問:“小葉子晚上想吃什麽?不管哪裏的菜, 都可以在這裏找到味道正宗的。”

“火鍋!”眼眸一亮的嬴霜葉倏地扭頭,一點猶豫都不帶地說,“不要吃鴛鴦的!”

聽到嬴霜葉的話,張清儀的臉色陡然一變, 蓋雲和開車的司機紛紛忍笑。

嬴霜葉感受到車內這微妙的氣氛, 眨了眨眼睛:“清儀師父是不能吃辣嗎?”

問完之後,女孩子有些遺憾地改口說:“那吃鴛鴦鍋吧。”

但是張清儀不幹了:“誰說我不能吃辣了?!就吃紅鍋!”

這種語氣……說她不是種花家長大的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火鍋店的老板顯然認識張清儀和蓋雲,他來打招呼時,看到桌上那色澤紅艷的火鍋,沒忍住說:“張老今天打賭又打輸了?”

“去去去!”張清儀十分嫌棄地擺手,“看你的店去少在這裏摻和。”

老板也不介意,他和蓋雲打過招呼,又看了一眼陌生的嬴霜葉,見張清儀和蓋雲沒有介紹這個小姑娘的意思之後就樂呵呵地走了。

不過老板剛走沒多久,就有服務員送來了一瓦罐清雞湯。

張清儀看到湯後,臉色稍緩。蓋雲在包間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後,看向一直乖乖的沒有說話的嬴霜葉。

“你的身份有些覆雜,霓虹那邊又比較亂,現在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你跟我們在一起比較好。”

蓋雲沒有明說,但嬴霜葉隱約知道她說的‘太多人’是指霓虹那邊,畢竟高層那些爛橘子是什麽德行嬴霜葉也清楚。可以說, 蓋雲他們不和人介紹她, 其實是在為她著想。

如果她現在決定要回來, 那當然是越多人知道她現在在種花家就越好。

可事情剛好相反,她還是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並且來歷不明的那種。如果被那邊的高層知道私下裏和這邊接觸的話,會徒生許多事端。

“我知道的,謝謝兩位師父。”

這家火鍋店的鍋底的確很正宗,喜歡吃辣並且能吃辣的嬴霜葉和蓋雲都吃得額頭冒汗,更別說對辣度接受沒那好的張清儀了。

嬴霜葉有些好笑地無視了張清儀悄悄用雞湯涮第二次的行為,專心吃自己的。

吃完飯後,蓋雲提出要不要出去逛一逛,嬴霜葉欣然接受。

但是本來很開心的嬴霜葉,在繁華的商業街上逛了一會兒後,唇角的笑意微微落下了一點。

這座城市她在暑假時和朋友一起來玩過來。

她記得,她原本的世界裏,這條街上有一個非常標志性的建築的。

這邊雖然也有地標性建築,可明顯不是同一個。

……

雖然概念上是一樣的,但她到底,還是回不去了啊。

清晨,嬴霜葉在歡快的鳥鳴聲中醒來。

她才在房間裏洗漱完,就聽到了外面隱約傳來的練功的聲音。

嬴霜葉換好衣服出門後,跟著聲音找到了正在練功的人。

一男一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正在張清儀的監督下練習拳法。

“近身要快,氣要下沈。怎麽學了這麽久,發力點還是會出問題呢?”說著,張清儀背起一只手,自言自語,“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嬴霜葉才看了兩眼,就被張清儀發現了。

“來來來,小葉子你來。”

忽然變得和藹可親的語氣讓正在練功的兩人沒忍住轉頭去看嬴霜葉,然後就被張清儀罵了:“練功要專心!東張西望像什麽樣子!”

被罵的兩人當即撇了下嘴,收回目光繼續專心練習。

嬴霜葉走到張清儀旁邊時聽到他說:“你挑一個?”

嬴霜葉想他大概是讓自己挑一個切磋一下,於是短暫地思索了一下之後選了那個女孩子。

“先停一下,姿言你來。”

叫做姿言的女孩子上前,看向嬴霜葉的眼神裏滿滿都是掩不住地好奇。

“小葉子,爺爺的關門弟子。”張清儀有些得意地說,“現在讓小葉子來替爺爺檢查一下你們在家有沒有偷懶。”

聽到張清儀的話,張姿言驚訝地睜大眼睛:“爺爺你什麽時候收的關門弟子?!”

“一個多月前。”

“一個多月前?那這有什麽可打的啊?!”

“嘿,我平常怎麽教你的,不要輕敵,不要輕敵!”

“可是一個多月前欸,我從四歲開始習武啊爺爺!”

“是啊,你從四歲開始習武要是還打輸了,丟人可就丟大發了。”張清儀無慈悲地說。

“太瞧不起我了吧!”張姿言看向嬴霜葉,帶著一些情緒地朝她行了一個抱拳禮,“請賜教!”

嬴霜葉:……

這仇恨拉的,果然只有雲師父最靠譜了。

“請賜教。”嬴霜葉說。

兩個女孩子在場中打了起來。

之前和張姿言一起練功的少年看了一會兒場中竟然勢均力敵的打鬥後,驚訝又疑惑地問:“爺爺,你這位關門弟子,是帶藝從師的吧?”

“是學了一些,不過滿打滿算,也就學了不到16個月吧?”

“真的假的?只有一年多?!”

“所以啊,我平時讓你們戒驕戒躁,就是不聽。”張清儀擡手揪了一下男生的耳朵,“這下知道人外有人怎麽寫了吧?”

場中。

張姿言提膝格擋住嬴霜葉的掃腿,企圖順勢膝頂,壓下嬴霜葉的腿。

但是她沒想到嬴霜葉的反應奇快,在瞬間就看破她的意圖不說,還在她的膝蓋撞過來時借力順勢收腿,並且手臂迅速變招屈肘下砸,和她還在往前的膝頂硬碰硬。

強勁的力道將兩人都往後震退了一步。

後退的張姿言還在驚訝於嬴霜葉竟然反應如此之快時,嬴霜葉就已經穩定好了重心,發起了追擊。

嬴霜葉的擡腿側踹來得又急又重,張姿言雖然憑借著多年來的訓練養成的戰鬥意識後仰躲過了,但是忙於躲閃的她已然失去了戰鬥的主導權。

在嬴霜葉接二連二的追擊中,張姿言心一橫,寧願硬接嬴霜葉一腿摔出去都不願再繼續防禦。

她得用受擊拉開距離,把主動權拿回來!

早就做好準備的張姿言在摔倒在地時就地一滾,隨即手臂和腳腕同時發力起身,躍步飛踢嬴霜葉。

嬴霜葉擡臂格擋住張姿言的瞬間,張姿言順勢旋身,手掌下劈。

此時的張姿言早就沒有了一開始不以為然的心理,她只知道,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待,她會輸!

嬴霜葉被張姿言的這一掌砍得肩膀一歪,旋即順勢反手去抓她。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守交換。

原本由於莫名其妙被爺爺教訓了而心有不滿的少年,也慢慢因為場中膠著的打鬥震驚不已。因為他發現,那個白發女孩子竟然是一邊打一邊學?!

一開始面,她對張姿言時使用的招式來來回回都是那麽幾招,但是現在,她幾乎把張姿言用過的招式一個接一個的還原出來!

不會吧?!真的假的,是不是爺

爺之前教過,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用到實戰裏啊?

但是,張清儀的話打破了男孩子的僥幸。

“‘遇強則強’這個詞語簡直就是給小葉子量身打造的嘛。”張清儀十分滿意地說,“跟著姿言這個丫頭學也太浪費了——好了!停!”

纏鬥在一起的女孩子們聽到聲音後默契地停手後退。

“怎麽樣啊姿言,爺爺的關門弟子不錯吧。”張清儀得意地對孫女說。

張姿言喘息地抹了把臉:“她只學了一個月?”

“爺爺什麽時候騙過你了。”張清儀不滿地挑起眉,“早就告誡過你們,不要因為一時得意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了。這還只是體術呢,加上咒力你早就輸了。”

張姿言想說什麽,但最後只是有些憋屈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張姿言對嬴霜葉並沒有什麽不滿,只是不樂意被自己爺爺看不起而已。在意識到的確是她有些自負了之後,很快就放下之前的情緒認真地投入訓練中。

中場休息時,張姿言看著嬴霜葉的異瞳,率先湊過去打招呼。

“我叫張姿言,你呢?”

“嬴霜葉。”

“你的眼睛天生異瞳嗎?而且還是白頭發,也太帥了吧!”

看著張姿言那似乎有些羨慕又喜歡的神色,嬴霜葉不禁想:白毛不愧是一個對種花家特攻的發色呢。

“嗯,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天生的。”嬴霜葉點頭,反正不是人力能控制的,那就和天生的差不多吧。

另外那名少年也過來了。

“你剛剛的比試裏,後面用的那些招式是現學的嗎?”

旁觀者清,少年比張姿言更直觀地感受到嬴霜葉的天賦。

聽到少年的話,張姿言頓了一下,有些楞楞地說:“不會吧???”

“嗯,我記憶比較好。”嬴霜葉委婉地說。

但是一旁的張清儀不樂意了,他今天就要好好給家裏這兩個小兔崽子潑潑冷水,啊不是,冰水!

“什麽記憶力比較好——”張清儀用力拍拍嬴霜葉的肩膀,“小葉子過目不忘。你以為我為什麽叫停,還不是怕她跟著你學壞了!”

領教過嬴霜葉實力的張姿言在此時選擇無視了自家爺爺的話,興致勃勃地看著嬴霜葉:“真的過目不忘嗎?我能試試嗎?!”

嬴霜葉點頭:“可以。”

得到嬴霜葉的同意,張姿言立即拉著她往外走,那名少年猶豫了一下也迅速跟上。

原本還很熱鬧的演武場頓時只剩下了張清儀一個人站在原地沖他們喊:“嘿我說,練功呢?!”

“現在不是休息時間嗎?”張姿言頭也不回地擺手,“玩一下就回來!”

張姿言把嬴霜葉帶到了一個小花園裏。

眼下正值五月,園子裏的月季和丁香開得熱熱鬧鬧,空氣裏浮動著淡淡的幽香。

“也別說我故意為難,爺爺都那麽誇你了,不拿點高難度的東西展示一下,怎麽想都不得勁,你說對吧?”

“嗯。”嬴霜葉能理解,畢竟張姿言一看就是天之嬌女,現在陡然出現自己這麽一個人,心裏有不服氣很正常。

“真爽快!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張姿言彎起眼睛笑了一下,然後指著面前的花圃說,“把這裏的花記下來,需要給你多久時間?”

嬴霜葉往花圃看過去:“具體是哪裏到哪裏?”

“就這片竹籬笆圍起來的。”

“可以了。”

“真的?”張姿言驚訝地扭頭,“到時候翻車了我可是會嘲笑你的。”

嬴霜葉聞言笑起來:“沒關系,翻車了你就嘲笑我吧。”

“那行。你現在轉過身去。”

嬴霜葉依言轉過身,然後就聽張姿言說:“我們等會從花圃裏摘一朵花,等你轉過來之後,告訴我摘的哪裏就行了。”

說著,張姿言朝跟來的少年使了個眼色,少年當即擡腿進入花圃,在裏面轉了一圈後,摘下了一朵並不起眼的花,收進口袋裏。

少年出來在身旁站定後,張姿言才讓嬴霜葉轉身。

嬴霜葉仔細打量著花圃,雖然少年在花圃裏的行動擾亂了一些花枝,但是也給嬴霜葉提供了他的行動路線。

用這些並不明顯的痕跡和記憶裏的對比之後,嬴霜葉很快就正確找到了被少年摘花的那從薔薇。

張姿言和少年在嬴霜葉指出那從薔薇時還企圖掙紮一下,想要詢問具體是哪裏,但是沒想到嬴霜葉說:“摘下來的那朵,還是個將開未開的花苞。”

聞言,少年頓時露出一臉“你是我的神”的表情,掏出了藏在練功服口袋裏的花,果然是一朵還沒有完全綻開的粉色薔薇。

“你也太離譜了吧?!”

“文科狀元沒你我不看!”

“我其實是理科生……”

“牛逼!”

“大佬!”

少年人們的友誼有時候就是來得這麽奇妙,嬴霜葉因為這件事迅速和張家兄妹成為了朋友。

不過他們還在上學,只有周末才回來這個中式的大宅子,嬴霜葉平時大多還是跟著張清儀或者蓋雲訓練。有時候張清儀也會讓他的兒子,也就是張姿言的父親來指點她。

嬴霜葉最喜歡的就是張家的那個梅花樁。

最開始在梅花樁上練身法時,她經常沒辦法在打鬥間兼顧腳下小小的木樁,從上面重心不穩地摔下來。

但是摔了幾天後,嬴霜葉的動作就越來越行雲流水,在攻守交換間能夠做到虛虛實實,快而不亂。

每天都被訓練塞滿的日子過得很快,當聽到張姿言說起要準備期末考試,後面兩周都不回來時,嬴霜葉驚覺主線要開始了!

記掛著主線這回事的嬴霜葉匆匆忙忙地去找了張清儀,跟他說自己要回霓虹的事情。

嬴霜葉才來不過一個多月就要走,張清儀自然是不樂意。

“你著急回去做什麽?才學了一個八極拳啊,上次不是說還想學太極嗎?而且別說我,你雲師父也不會同意的,雙刀才入門吧?”

嬴霜葉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天賦,將學習的起點直接拉到了大多數人的終點,但是張清儀和蓋雲並沒有一股腦地教她很多東西。

畢竟貪多嚼不爛。

記性好,不代表戰鬥意識好,要能夠在實戰中靈活運用才算是真正的學會。

我回去救命!雖然不是救別人,但很可能是救我自己的命!嬴霜葉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不能這麽說。

“師父之前問我為什麽不回種花家的時候,我不是說覺得自己有事沒做嗎?剛剛我就是突然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麽在催我回高專。”

聽到嬴霜葉有些離譜的話,張清儀不禁皺起眉。

他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小孩子在找理由了,可想到嬴霜葉和自己家那幾個小兔崽子不一樣,而且看起來還有些著急。

“這樣。”張清儀說,“現在要走也可以,但是走之前讓老頭子看看你這段時間到底學得怎麽樣了。要是沒什麽進步的回去,我在五條悟面前放的話不就是打自己臉了嗎?!”

“嗯。”嬴霜葉點了下頭,然後好奇地問,“師父你和老師說什麽了?”

“哦,讓他不會教別教。”

“……”嬴霜葉沈默了一會兒,沒忍住小聲反駁,“老師很厲害的,只是太忙了。”

嬴霜葉護著五條悟的行為讓張清儀瞪大了眼睛:“嘿,你這個娃娃——”

“啊咳咳,我們去演武場打嗎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