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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評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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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評十一

藏在深處的記憶碎片如雪球一顆一顆砸進李硯修的腦海,相互交織、碰撞,仿佛從靈魂升起的陣痛如閃電一下擊中他的腦袋,隨後是無盡的脹痛。

心跳加速,大腦隨之劇烈跳動,仿佛變成了一個不斷跳動的鼓面,一下一下地撞擊著神經。

他額頭迅速布滿豆大的汗珠,神情痛苦。

花蘊嘆了一口氣,用打濕的帕子輕輕擦去李硯修的汗水。

面對恢覆記憶必須要經歷的痛苦,她無能為力。

今日本是楊大夫估計李硯修恢覆記憶的最後一天,但是他告訴花蘊他的記憶並沒有恢覆多少,最多夢見一些零碎的片段,可是根本不能連成完整的記憶。

花蘊這些天給李硯修開小竈就沒有停過,面對這個情況,只好再次前往百草堂找楊大夫詢問情況。

楊大夫看他倆對恢覆記憶如此迫切,什麽也沒問,只好給李硯修下了一劑重藥配合針灸,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李硯修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額頭手心全是汗水,仿佛沈溺於夢魘,醒不過來了。

難道他在失憶之前就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可是原著中並沒有提到這點,花蘊記得原書中李硯修流落到陽通城是因為大皇子。

當時正值南岸出現異象——蝗蟲泛濫成災,到處一片混亂,民不聊生。

饑荒,百姓認為這是天罰。

當然其中也有有心之人的推波助瀾,南岸大量饑民北上,更甚者,有趁亂起義之人。

安朝因此朝局動蕩。李硯修作為太子,身負安定民心的責任,是主動請纓,也是皇帝派發的任務,他秘密前往南岸祈福平亂。

這趟平亂原本是要大張旗鼓帶著軍隊以強橫的手段震懾叛亂勢力,可是遭到了大皇子一派的反對,認為國庫告急,對付這樣一群烏合之眾不應該花費這麽多錢財,而且南岸臨近碭國,這般高調的行動可能會導致誤解,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於是最終的結果就是李硯修秘密前往南岸。

大皇子自小以來就覬覦李硯修太子的身份,和他不對付,處處與李硯修作對。

因為沒有李硯修,他李紹元是賢妃為皇帝誕下的第一個龍子,理應登上太子之位。

哪想沒過幾日,孝德皇後也傳出喜訊,這個孩子就是李硯修。

自然,即使不是皇帝的第一個龍子,作為皇後的皇子,李硯修當仁不讓坐上了太子之位。

所以,從出生那一刻,他們就是敵人,不是兄弟。

在孝德皇後的教導下,李硯修自小便仁孝溫恭、寬厚仁慈,同時德才兼備,朝臣百姓無不稱讚,是當之無愧為天下百姓謀幸福的太子。

可是這樣的李硯修,跟征戰沙場野心勃勃的皇帝並不像,太子的仁慈在他眼中是優柔寡斷,是婦人之仁。

可是鑒於孝德皇後強大的母族,皇帝也無可奈何。

同時對李紹元來說,李硯修的存在就是一根刺,證明他自己的身份卑微比不上李硯修母族,所以才不能當上太子。

這是事實,也是李紹元最痛恨的一點。

不過,明眼人都能瞧出,自從孝德皇後在太子十三歲時去世後,皇帝便對太子的態度急轉直下,雖說算不上刻薄,但總之是能瞧出是不滿意的。

皇帝的態度給了李紹元信心,近日來皇帝身體日漸不佳更是壯大了他的野心,太子南下是秘密進行沒有太多人保護,是千載難逢得機會,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借此除去這個不得皇帝喜愛的太子,自己順位。

於是在李硯修離開皇城後,南下路途一半時便遭到李紹元死士的襲擊。

本來他是可以逃脫的,可是他的性格從小就是寬以待人,一時的仁慈讓他放過被李紹元威脅的村民。

李硯修被自己親手救下的村民一刀捅在左腹上,最後被死士逼到無路可退的懸崖邊,他只好用力一躍,跳入懸崖下波濤洶湧的江流。

最後被陽通城有名的二癩子王皮救起,賣到雅韻坊,這才有了玉弦君。

覆盤這整個李硯修遇害的過程,可能是害怕那天被追殺的經歷?花蘊只能這樣猜想。

自楊大夫針灸完,李硯修便陷入了夢魘。

楊大夫說這是正常的,這是他正在恢覆記憶的原因,但是楊大夫離開已經一個時辰,李硯修還沒有一點要醒過來的征兆,花蘊很難放下心,她甚至想立馬叫羅風把楊大夫重新帶回來。

李硯修緊閉雙眼,眼球卻快速旋轉。

“母後!不!”

“玉弦?!你怎麽了。”花蘊連忙扶住驚醒過來的李硯修。

李硯修看見花蘊一頓,隨即蒼白的面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全部想起來了,花蘊。”

那可就太好了。

“真的?那你記得你的真實姓名和家庭住址嗎?”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李硯修,今朝太子李硯修。”

他就這麽直接告訴自己了?花蘊被他的坦白打的措手不及,按理說不應該瞞著自己的身份嗎?

“你!你你.....你是太子?!”花蘊竭盡全力裝作十分震驚的樣子驚呼。

她嘴唇微張,一下站起身,目瞪口呆看著李硯修。

“可是太子不是一個月前因病在皇宮修養身體嗎,又怎麽會出現在距離皇城幾百裏之外的陽通城?該不會是大夫哪根針紮錯了吧?”

花蘊說著就上手摸向李硯修的額頭,“這也沒有發燒啊?”

李硯修輕輕拉下她的手,將來龍去脈給花蘊細細講清楚。

花蘊本來就知道真相,在李硯修的解釋下,她沒兩下便相信了他的樣子,替李硯修憤憤不平。

她沒註意到在她輕易相信李硯修的一瞬間,他眼裏閃過一絲暗芒,不過很快就消失在他的笑容裏,花蘊沒有發現。

“你可有什麽想要的?這些時日你幫助我許多,等我回京一定全力助你完成願望。”他問。

問題正中花蘊下懷,她正愁沒理由說自己要收集宮內的職業好評。

但不能明說,她道:“我們是朋友,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不過我倒真有一個一直沒來得及實現的願望。”

“什麽?”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把珍饈閣開到皇城,這是爹娘一生的願望,我想幫他們實現。”

“當然可以,如果令堂知道了,肯定也會為你高興的。”

有了李硯修這層關系,不愁接觸不到宮裏的人,到時候實在不行就進入禦膳房,肯定能完成任務。

“雖然你告訴了我真實身份,但是在你恢覆身份之前,還是瞞著其他人為好。”花蘊不放心叮囑道,完全忘了就算一個太子再怎麽仁慈,也不是傻子,怎會在這個時候大肆宣揚自己在陽通城的消息,更何況前有狼後有虎,他要是不想丟了小命,最好連花蘊也不要告訴。

“自然。我告訴你是因為我相信你會幫我保密。”李硯修牽起嘴角,還是以前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可花蘊潛意識裏總覺得不對勁,一時半會兒又察覺不了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只好拋到腦後。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最後花蘊將李硯修恢覆記憶的好消息告訴了珍饈閣的眾人,不過是抹去了他真實身份的消息,將李硯修偽造成皇城富商的公子,因為走運財物被山匪襲擊,這才流落到陽通城。

經過這麽多天和李硯修的相處,大家早已將他當作了自己人,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珍饈閣喜氣洋洋,大家都為他高興。

花蘊也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想要將珍饈閣開到皇城。

珍羞閣不管是花蘊穿過來之前還是之後,都是她的一言堂。更何況花蘊的決定對珍饈閣是好事,大家都十分支持。

最後誰留在陽通城,誰跟著花蘊一起前往皇城成了難題。

花蘊原本想的是先將珍饈閣暫時關掉,把珍饈閣的人都帶去皇城。

可是先是老柏自願留下,隨後嫻姨和黃叔也相繼提出自己要留下。這與她最初的想法相悖,可是轉念一想,皇城這麽遠,老柏年事已高不可能像年輕人一樣舟車勞頓。

於是花蘊尊重他們的想法,答應了他們的請求,最後隨花蘊前去皇城的人只剩下羅風和丁城。

因為花蘊自穿過來就沒有保持原身的人設,可是珍饈閣與原身朝夕相處的眾人卻沒有對花蘊的轉變提出過一絲驚訝和疑惑。甚至讓她覺得,原身和花蘊的性格是一樣的,所以才沒有露餡。

可是這怎麽可能?

所以花蘊問了系統,不掛科系統只給了她一句話: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一串數據,當她穿過來之後,所有的性格設定都會隨之改變,適應她的存在。

這是一個虛無的小說世界,這裏存在的人的想法、情緒、性格都可以通過系統的調控變得合理。

簡而言之,這個世界的人都是沒有意識思想的固定NPC。

簡直荒唐!

如果不是手臂實在實的疼痛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花蘊一定會覺得自己得失心瘋了。

即使整個世界都是假的這個事實,經過這麽多天得相處,花蘊依然沒法將自己完全剖離。

面對即將的分別,她內心充滿了憂傷。

但是她沒有辦法,她必須回到現實,在現實世界有她一直牽掛的人,她的父母。

離別是註定的。

雖有對分別的傷心,但更多的是即將完成任務的興奮感。

一個月,她終於要完成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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