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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夏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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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夏日祭

江面出現了巨大的旋窩,是似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此處江面開闊,江水無風自動掀起巨大的波濤,似要將小舟拍碎一般。

處處透露著詭異。

就連小船也如鬼打墻一般,偏離軌跡左右搖晃,就是不肯向行駛。

江上了起了濃濃的白霧,丈外之處已經不能視物。

“此處發生過戰爭?”孫瀅問道,她能感覺到很重的怨氣,除了是古戰場以外不做他想。

“聽父親提起過此地,太祖曾和前朝餘孽在此地發生過廝殺,在此斬殺前朝餘孽十萬餘人,摧毀戰船數百艘。世人常說的清水江之戰就發生在此地,前朝餘孽看太祖快攻打過來,就提前三日告訴百姓說帶們遷徏,青壯年都去參戰了,餘下些婦孺,我軍又比預定時間早了一天,驚慌失措的前朝皇帝下令砍斷了浮橋,超過十萬婦孺淹死在水中……”

“我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麽選擇一個江面開闊的地方建浮橋?”這不是明顯的增加逃跑的難度嗎?

王浩接了話,“這裏水流平緩,上了浮橋會覺得安全一些。就是這個地方,祖父也和我談起過這個地方。敵軍斬殺婦孺之時,被我軍包抄了。”

那就是這裏了。

人死之後,不能接受自己已經是死的人,或者有怨氣、模死等情況,或不能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或者有未完成的心願和執念就會開形成怨氣,有極重怨氣就會在生前最後離世的地方徘徊,不願意去投胎轉世。

清水江的上空飄蕩著數十萬人的怨念,遮天蔽日,現在正是正午,擡頭看天,也只能透過層層疊疊的薄霧,太陽如長滿毛的圓盤子掛在空中。

孫瀅念誦了二十遍《太上道君說解冤拔度妙經》,河上的旋渦終於小了一些,“其餘的等我回去制一些符箓,準備些東西再來。我們繼續往下面走。”

小船繼續行駛。

一只鴿子從江小船上空飛過,被陸虞一下子射了下來。

王浩戲虐地望著陸虞道:“四爺為什麽要殺生?剛才妹妹還在替那些枉死的人誦經……”

陸虞看了孫瀅一眼,淡淡地解釋道:“這是刑部專門養的傳消息的信鴿。”說話間他已經伸手接住了那鴿子,將緾在腿上的信件取了下來。

王浩忙問刑部有何發現。

陸虞搖頭道:“並無任何發現。”

孫瀅認真地道:“肯定有,也許他們做的隱蔽,我們的人根本發現不了。你們都幫我想一想,距離現在最近的有關民間的祭祀活動。”

王浩笑道:“現在剛剛十月,最近的夏日祭,七月半鬼節。”

孫瀅朝陸虞行了一禮,道:“還請陸大人與他們通一次消息,查查夏日祭可有不妥之人。”

陸虞苦笑道:“我可沒這麽大的本事,要先上那邊的大船,讓他們去送信。”

他說著掏出一塊碳筆,又找出早已經備好的紙,幾下就寫妥當了,交給了背後跟著的小船上的清風。

清風乘坐的那艘小船則掉了頭。

陸虞解釋道:“清風傳達命令,你我繼續前行。”

王浩則欣喜的說了一句:“霧散了。”

小船脫離了怨靈區,如同離弦之箭,順著水流方向飛快的向下方駛去。

陸虞十分輕松地從包裹裏掏出一壺梨花白,一只切得很好擺在盤裏的烤鴨,還有一大盤鹵牛肉,一盤油悶青蝦,一盤焗鹽雞,還有幾根還刺的小黃瓜,向孫瀅道:“船上生活清苦些,等上岸才能吃飯。先吃點墊下肚子。”

說著居然掏出個十分幹凈的小盆,打了水。

王浩也一改之前的沈悶之氣,笑道:“妹妹,這是剛剛上來的時候四爺交待了才買的。上次柔嘉吵著要坐船我都沒給她這待遇……”

他話未說完,嘴裏已經被陸虞塞了一嘴根黃瓜。

王浩便不再說話,彎腰趴在船舷上用江工工水洗了手,也不管小船如何晃悠,接過陸虞遞過來的筷子吃了起來。

孫瀅接過筷子,吃了一塊牛肉,便笑著問陸虞道:“是從九州春拿的?”

很奇怪,陸虞怎麽知道她會來江上?

仿佛知道她要問什麽,陸虞淡淡地道:“昨天晚上悟真道長就給我遞了信兒。”

難怪一切都準備好了。

三人簡單的塞了一點東西,繼續往前走。

一只鴿子飛過來,落在船舷上。陸虞走過去取了紙條看了一下,同孫瀅說道:“有三個州發現有前朝餘孽在當地舉行過祭拜儀式,你猜的沒錯,就是七月半。”

王浩疑惑地道:“那咱們是不是打道回府對付這些人?”

孫瀅道:“不用,我們繼續沿江而下,一切盡在師父掌握之中,師父命令我今天來清水江看看,我不好忤逆師父。”

太陽快落下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清水江和清陽河的匯聚之地江行險地,兩岸多峻石陡壁。時不時有兇獸的身影在峭壁上現身。

“清陽河往下,就是我大夏最長的江,長江。這一帶有水匪出沒,出了事我父親也鞭長莫及。”王浩解釋道。

他話剛說完,前面有一艘小船便翻了。

一船男男女女在水裏掐紮著求救。

“好可憐,那孩子才幾歲,太可憐了,我們要不要先將他們救上來?”王浩問道,他實在於心不忍,若不是因為在劃船,只怕已經跳下去了。

陸虞看一眼孫瀅,沒說話。

孫瀅也沒說話,只是點起了香案,另外拿出一盞琉璃燈點著,掛在船頭,然後誦起了經文。

王浩煩燥的心情在聞到香的味道的時候奇異地被安撫了下來。

他突然發現翻掉的小船連同江裏掙紮著的人,全部不見了。

“你剛才看到的都是水鬼弄出的幻像,有人在水中布了陣。”孫瀅說著抽出兩柄劍,都是通體發黑也分不出什麽材質做出來。

一把遞給了王浩,一把遞給了陸虞。

將劍掂在手裏輕飄飄的,王浩才明白過來,這是燒焦的木頭做的!

“這是雷擊木制成的法器,邪崇不敢近身,若有邪崇近身,拿劍斬了就對了。這香也是特制的,可以驅邪。浩然兄不要怕,你是師父挑中的人,五月五日午時生至陽之身,又是有大氣運之人,等閑邪崇不敢近身。切記不可心軟,所見一切皆為幻像。”

孫瀅說著已經將帶有抓鉤的繩子綁在船舷上,將抓鉤往峭壁上拋了過去。

一只五步蛇飛快地縮起了頭,溜走了。

“我上去布陣,你們守好這燈,不可滅了。”

孫瀅的速度很快,一句話沒說完,人已經攀上去了一半。

王浩想提醒她上面很危險,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成親了夫婿就在一旁且對她很好,他不能也不該再增加她的困擾,就到這裏吧。分心之際,一個穿著紅衣服笑得妖嬈的女鬼已經跳了上來  王浩不是什麽憐香惜玉之人,一把雷擊木之劍直接刺破胸口,女鬼尖叫一聲,直接化為灰燼,被風吹散了。摸摸脖子,使勁地喘了口氣,這個畜牲,手勁還挺大,還說是幻術,他可是真的疼!

不敢再分心,他是上過戰場之人,殺伐之氣在這一刻達到頂峰,一船鬼魅,一個不留。

王浩和陸虞背靠著背,配合得相當完美。

不是說這香也有驅邪的效果,怎麽還這麽多鬼魅?

峭辟上越來越多的燈亮了起來,可以看到江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邪物。

孫瀅的身影也越來越快。

“煜之,你吹鎖吶!”

陸虞向包裹裏摸索出一個鎖吶,鼓起腮幫子吹了起來。

他吹得尖銳又高亢,難聽極了,但邪崇卻四散逃竄。配合著陸虞的是震天的鼓聲,後面的大船追上來了。船上幾百個手持大鼓戴著帽兒盔,腰間另一側別著繡春刀,身著飛魚服的侍衛。

孫瀅身輕如猿一般到了小船上,不解地開口道:“布陣作用也不大,還是靠著鼓聲和皇氣驅散的邪祟。我們棄了小船,上大船吧,該上岸了。”

他們上了大船,蔔悅之走了過來,向孫瀅笑著行禮。

皇上這回還挺不錯,挑的人都是和她關系好的。

“鼓聲不要停,一直敲到上岸。對方的陣眼在岸上。”搗毀了對方的陣眼,她的陣才能發揮作用。

這個位置,對方利用地形優勢,將清水江入口設成了一個兇煞之地等她破了對方的陣,這裏的水匪也就好管理了,不過是人為的操控。

船很快上了岸。

此時將要人定,街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但總算是上岸了,眾人都露出輕輕的表情,孫瀅隨手抽出一疊銀票,遞給不悅之,“請你們吃肉,少喝些酒,還沒完事,不過晚上大抵是沒事了,明天還要從江上走一遭。”

蔔悅之接了銀子數了下,解釋道:“我跟弟兄們就在這裏空地上安營紮寨,不進城,人數太多了,等下拿三百兩銀子出來買些活宰給殺了,煮給弟兄們吃,再征用個院子,胡亂睡一晚。”

他們這些人,自認為什麽事都經過了,見識過了,唯有這邪崇,還是頭一回見。不抱團只怕今晚不敢合眼,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了。孫瀅給這一疊銀票,少說有兩千兩,剩下的明天回去了分,先不說分銀子的事,有命掙也要有命花才行,他現在裏衣全汗濕了。不為別的,就是嚇得!

國師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也是個真性情的人,還以為像她這種出身,身上肯定不會帶著銀子,原來他們都錯了!

“不是說大戶人家行走都是跟著的丫鬟們掏銀子嗎?我猜測國師自己肯定帶了不少,看那錦囊裏裝的至少有一萬兩。”

另外一個長官模樣的照著楞頭青小夥子就屁股就是一腳,“少說話,那是國師!”

他們這些人,不!是全京都的人,這個時候才知道“國師”二字蘊含的意義。

國師跺一下腳,京城也要抖三抖。

陸虞便吩咐清風,“你先進城。”

清風巴不得一聲,一溜煙似的跑了。

不是他不想跟著主子,是要先進城去打點好一切。

其實就是怕了,他衣裳也全濕透了,剛剛不覺得,現在經風一吹,涼颼颼的,他不敢回頭,一口氣到了最大的客棧,給主子要了兩間上房,這時才有膽子四周看了一下。

孫瀅走在前面,陸虞王浩跟在後面,徑直走到了幢三層精致的叫大魚日和客棧面前,孫瀅很快繞著房子走了一圈,裏面燈火通明,酒客滿座,看著房子倒像是新蓋的。

孫瀅道:“明天吧,明天找個保長問問再說,先休息吧。”

陸虞也不說話,只順著清風留下的標記,徑直來到客棧,吩咐堂倌,“將你們這裏的菜全部上一遍。”

堂倌有些為難:“爺,些時有些晚了,有些菜沒有材料了。”

“那就撿拿手的現成的上,要快。上兩份。兩間上房各送一份。”他有些不耐煩了。

王浩什麽話也沒說,由夥計帶著去了自己的房間。

孫瀅吃了飯,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陸虞本來想鬧她的,最終只吻了一下她的面頰,便擁著她進入了夢鄉。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起的時候,陸虞已經買好了豆汁、皮薄湯多鮮美的灌湯包,雞湯小餛飩,都是孫瀅喜歡的味道。吃過早飯,陸虞便叫來了保長。

“大魚日和是一個外鄉人買的地,之前是個兇宅,前年動土,今年六月底才完工。”保長顯然對這裏極為熟悉,忙稟告道。

“為什麽前年動土,今年才完工?”孫瀅問道。

老人頓了一下,答道:“這客棧若是盡心去蓋,材料人工充足,不出三個月也就好了。但它之前是個兇宅,裏面住了兩口子,吵架當天,女的喝了砒霜死了,肚子裏還有一個。八個月了,也死了,造孽啊。男的賭錢到第二天回來見媳婦帶著娃死了,心灰意冷,就抹脖了。他家人丁少,又是外地人,只有一個族叔,就把房子賣給了這各棧的主人。”

這主子也是個仁義的,得知原主人的景況下請了個道士,做了三天法事,這屋子裏出現了百鳥朝拜的盛況,人都說他家女孩是鳳凰,潑天的富貴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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