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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一百四十一再救陳海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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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一百四十一再救陳海棠(一)

謝白把陳玉致安排到了附近英租界醫院裏,找了最好的大夫給陳玉致,但大夫說陳玉致的病情很嚴重,全身各處器官都已經衰竭,只怕活不了幾個月了,謝白聞言心裏很不是滋味,越發決定要盡快救出陳海棠,讓他們夫妻一家團園。

然而,赫連翊對陳海棠執念很深,根本不可能輕易放人,哪怕在景城那次,謝白花費一番苦心,舉梨園戲迷和盜門的人力量都無法讓赫連翊放人,何況如今?

謝白苦思良策,一連幾日都吃不好睡不著,季瀾川察覺到了謝白心事重重,問過後就給他了一份今日的《東江日報》,謝白沒有心情看報,但季瀾川把報紙的另一頁版面攤開給他看,謝白這才註意到,原來今日東江大戲院有一出戲劇《白蛇》上演,唱戲的居然是熟人,就是那位曾經跟陳海棠同臺競爭過的另一名青衣-----白鳳生。

“你是說這個白鳳生?他真的能救陳海棠嗎?”謝白有些懷疑。他可是聽說白鳳生是嫉恨著陳海棠的。

季瀾川說:“白鳳生是個骨子裏很是清高的人,雖然他的風評不如陳海棠,但其實他還是很有正義感的。就看你能不能說服他了。”

謝白看著這張報紙上貼著的白鳳生的照片,陷入了沈思。

當天下午,謝白將季瀾川新購買的別克汽車停在了戲院的馬路對面,拎著一籃子水果下了車。

他今天穿得很是隨便,一身七成新的長衫,腳上也是雙半舊的布鞋,乍一看也的確跟他那輛汽車太不般配了,若不是身材高大,氣勢淩人的裴南灝在他身邊,還以為是那家小店裏的送貨小廝呢。

他剛到戲院門口,老遠就看到了紅底的水牌子上寫了白風生的大名,他今晚的劇目是《白蛇傳》,劇院門口還有他大幅的海報,穿著戲裝的他英氣又俊美,非常吸睛。脫離了汪子煬掌控的白鳳生現在是成名的紅角了,據說,他又被赫連司令赫連晟看中了,還拜了赫連晟為幹爹。如今他算是名動東江城了,謝白拎著水果籃先就被戲院裏裏外外人山人海的場面給嚇到了,擠了三分鐘,楞是連門檻都沒邁進去,伸頭踮腳往裏一看,這臺上戲還沒開場呢,整座戲院已經人滿為患,樓上樓下座位全滿不說,買不到票的就擠在過道上站著,茶房擠了滿腦袋汗才過去給客人蓄了水,戲迷們倒是不挑剔,說不喝也罷,怕喝多了去廁所耽誤戲。退後兩步擠出人群,謝白判斷從正門進去,等戲都散場了他怕還沒寄到臺下呢!

裴南灝看出他的為難,便徑直帶他從後門進去,這後門是給演員跟包的等工作人員進出的,怕進來看角兒的沖到後臺搗亂,或者是逃票的戲迷從後門溜進來,後門一直有把門的。

謝白他們過來得也巧,一溜三輛黃包車拉著位不知道是什麽角兒的帶著自己跟包的剛下來,扛著行頭箱子正風風火火地往裏走。他們跟在後面想著要怎麽跟看門的說呢,反被看門的拉了一把推進去,“快點快點,買個水果這麽慢,白老板都叫人催了好幾道了,不吃上這個蘋果不肯唱,滿園子人都等著呢!”

看門的沒讓謝白他們說話,自己倒羅裏吧嗦地說了一堆。

糊裏糊塗地就被推了進來,謝白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呢,後臺也忙成一團的人群倒各個都給他讓路,只把他連推帶搡腳不沾地地催進了間單獨的休息室。

這會子白鳳生已經換好了全套行頭,連頭上的鳳冠都戴妥當了,大概就是在等蘋果吃,臉上還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福喜兒,給我挑一個洗洗。”謝白進來,白鳳生只看東西不看人,擡手懶懶地往他手裏提的籃子一指,說得不緊不慢,這話一出口,卻不是青衣的嗓音,反而帶了點年輕男子的悅耳清脆的聲音。

謝白給推搡的一腦袋汗,看起來還真像個小夥計,而裴南灝又默不作聲地跟在他的後面,沒有人真的會去註意他,只以為他是戲院裏的維持秩序的打手。

瞧著白鳳生那悠閑的模樣,再想想為他一個人臺前擠成一團和後臺急成一片的人馬,心理都有點失衡了。

“白老板,冒昧打擾了,我是謝白謝銀舟。”謝白把整個籃子都交給隨後匆匆進來的福喜兒,上前兩步,因為準備求人,謝白還微微躬了躬身。

白鳳生一楞,本來他還一直盯著福喜兒在那兒挑蘋果,聽了這話才擡起頭看向了謝白,似乎不解謝白是何許人,來找他做什麽。

稍後,他才恍然大悟,指著謝白說:“你……你不就是那位報紙上報道過的,打敗模範染廠的那位年輕染廠的掌櫃麽?現任東江行營主任的季瀾川的媳婦兒?你廠子開業的時候,聽說季家的那位大總統大人還親自過來給你捧場子的!”

謝白笑了笑:“正是我。”

白鳳生又拍了拍腦門,一臉歉疚地說:“快請坐,快請坐,瞧我這記性!福喜兒,上茶,貴客到了。哎呀,謝銀舟,謝少爺啊,你怎麽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家水果店的小廝呢!”

謝白又笑了一下:“今天是微服出行,也是有事相求。”

白鳳生笑得花枝招展,捏著蘭花指說:“謝少爺啊,你可是折煞我了,你要有事,只管提出來就是,你是這東江赫赫有名的大紅人,我哪敢不相幫之理?”

謝白拉過一把椅子在白鳳生對面坐下,裴南灝則走了出去,替他們掩上了房門,以免有人打擾他們說話。

“白老板,你是認識陳海棠陳老板的吧?”謝白開門見山地問。

白鳳生微微皺眉:“認識,怎麽了?他現在可是赫連司長身邊的紅人,跟著赫連司長享福著呢!”又垂頭看了一眼那果籃子,笑了起來,“這蘋果是謝少爺你送的?客氣了,我倒真是在等蘋果吃呢。”

聽著他酸不溜秋的說話,謝白心中就是“咯噔”一下,看來,他對陳海棠的意見是真的很大,讓謝白一下子沒了把握能否說動他救人,便幹笑道:“小小心意,拿不出手,你喜歡就好。”

“對了,你想找那位陳老板是有什麽事麽?”

“我想見見那位陳老板。”謝白說。

白鳳生掃了一眼謝白,若有所思地問:“難道你謝掌櫃,謝少爺也看上了那位陳老板?”

謝白說:“不,我跟他是朋友,許久未曾見過面,想跟他說說話,能否請白老板幫個小忙?”

白鳳生這時已經知道謝白是季瀾川的男妻,更聽說陳海棠與謝白的男人關系暧昧,他心裏也一直是這般認為的,他猜測謝白想見陳海棠,莫不是正宮找上門,想要教訓所謂的“外室”?他自覺自己知道了謝白話裏的隱含意思,有心看好戲,又不太想這麽快就如他的願,便淡淡地說:“謝少爺是這東江城裏的紅人,想必要見陳海棠也並不難吧?為何還需要我幫忙?”這時,福喜兒已經洗好了蘋果,親自雙手捧著給他,他就拿起蘋果一口一口地咬起來,他吃相很是斯文,加上長相俊美,很有點賞心悅目的味道。

謝白說:“事實上,我和赫連司長有些誤會,聽說,赫連司令是你的幹爹,我想若是你在你幹爹面前跟我說些好話……”

白風生淡淡地說:“哦,既然謝少爺開了尊口,在下自然是樂意幫忙的。”

他說的話不冷不熱,謝白也有點心裏直打鼓,不過,好在他算是答應了自己的要求,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這樣吧,今晚唱完,我大概能把人叫出來一起吃個宵夜,也許可以給你們找個機會見上一面。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等。”白鳳生雖然對陳海棠諸多怨言,也不喜歡跟季家的人,尤其是跟也“活閻王”季瀾川的人打交道,但終究不敢得罪謝白和季瀾川,只好說了自己的想法。

“好的,我肯。”謝白非常肯定地點了頭。

劇場經理恰在這時進來請他上場,白鳳生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白一眼,轉身就跟著戲院老板登臺去了。

謝白原以為不會等太久,但實際上,卻是非常的漫長而且非常的無聊,裴南灝走進來,看出謝白的焦躁,便提議去催催白鳳生,但謝白想想還是決定算了。

但這期間,謝白除了上廁所的時候撞到了一個沒戴髯口的老生,耽誤過說了一聲“對不起”的時間,還讓裴南灝幫他盯著外,沒敢輕易離開白鳳生的休息室一分鐘,然而這一等就是三四個小時,就在他質疑是不是白鳳生在耍他的時候,那個福喜兒的跟班悄悄地溜了進來,“先生,我們老板讓我來請你。”

謝白也沒多問,起身和裴南灝跟著福喜兒就走了,等從後門出了劇場才疑惑地問:“你們老板唱完了?”

福喜兒一楞:“不過是《白蛇》的選段,早唱完了。”

“哦。”謝白覺得自己應得有點傻,他根本沒註意水牌子上寫的是唱全本還是選段,他關心的是白鳳生有沒有幫他找到人。

“你們老板現在在哪裏?”

“我們老板被赫連司令接去沙遜酒店吃飯了,他說已經請到了你要見的陳老板,給你們在七樓開了間客房,你在裏面等會兒就行了。”福喜兒的態度一直是恭敬的,此刻拿出一把帶著房間號碼牌的鑰匙交給謝白:“沙遜酒店你知道吧?需要我為你們叫黃包車嗎?”

謝白接下了鑰匙,說了句不用,福喜兒把自家老板吩咐的事情都交待完畢後就很有分寸的告退先走了。

謝白則和裴南灝一起上了馬路對面的汽車,快到時,他卻只把汽車停到了距離沙遜酒店不遠的一家中餐館附近,他讓裴南灝在外面等著,自己一個人下車徒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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