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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一百一十一瀾白義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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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一百一十一瀾白義彩(一)

士兵們下車集合成列,車上下來兩個英氣的軍官,原來是加強連的兩位連長,他們在鄭家窩夜戰出過力,謝白和他們也有幾分熟,打個招呼問他們:“你們怎麽也過來了?”

一位姓房的連長說:“總督說這裏要放一筆大款子,如今的人賊膽極大,萬一見了錢眼紅,哄搶起來可不是玩的。我這裏調一批精銳,子彈都上了膛,誰敢亂來,就對他不客氣。”

那邊申副官也忙活開了,和另一位姓蔣的副連長安排士兵們的崗哨位置。

謝白和房連長說了幾句,就聽見一個很大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原來申副官不知從哪裏弄來兩個大喇叭,這時接好了電線,聲音把人驚得一炸。

季瀾川問謝白:“一切就緒,你要不要上去試試?”

餐廳靠近街面的地方,本就有一個舞臺,大概是為了招攬街上客人用的。

申副官正拿著話筒在上面擺弄,季瀾川所說的上去,便是上這個舞臺。

謝白搖頭說:“我最怕這種場合,你們只管去坐,千萬別叫我上去出醜。”

季瀾川原酒不想讓他拋頭露面,剛才一問,是想著謝白才是計劃的發起人,把他的風頭都遮掩了,似乎對他不尊重,如今謝白表態不要,季瀾川更樂得把自家的寶貝兒藏在不引人註意的地方,便也不多說,對申副官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申副官便拿著話筒,在臺上提足了氣,激昂地說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女士先生們,請看,請看!瀾白義彩開張啦!”

這條大街原本就是城裏最熱鬧的地方,不然,閻家也不會選擇在這裏開賭場。眼下年節剛過,進城務工的人很多,沒找到活兒做的人也很多,閑來無事都喜歡湊個熱鬧,這餐廳大門外又是掛招牌,又是停許多車,又是擺桌椅,又是有許多士兵站崗,早引起了一些路人註意,此時大喇叭一傳聲音,眾人便知道有熱鬧瞧了,很快在門外圍起一圈,擡頭看著剛掛上去的招牌,指指點點:“義莊聽過,倒是這義彩,聞所未聞,是個什麽講究?”

申副官說:“我們總督大人趁著心情好,為黎民百姓著想,打算拿出一筆大款子,給各位添個大大的彩頭,這就是義彩的彩。至於義嘛,大家看如今這兵荒馬亂的,許多孤兒流離失所,總督可憐他們,還要拿出一百萬來,給孤兒們起一個福利堂,讓孩子們有吃有穿,還可以讀書,我們總督這樣行事,算不算得義舉?”

眾人紛紛讚道:“這真真是義舉了!大善人了!”

申副官說:“這義舉嘛,自然就是義彩的義了。”

路人中有的人嚷道:“既然說了,那可真要做。別得了好名聲,轉頭就捂著錢夾子。報紙上說,現在許多假慈善家,並不能信的。”

申副官說:“別人是假慈善,我們總督可不一樣,他說的話,從來沒有不作數的,來來來,請季總督上來發表發表。”

季瀾川也想不到申副官忽然來這麽一手,一楞之後,也就笑著,大大方方地走到臺上,對大家說:“幫助可憐的孤兒,是季某的心願,各位只管放心,我們既然說了一百萬,那就絕對不會捂著錢夾子,若不能兌現諾言,季某任由各位處置。”

最後這句任由處置,細想有些兒戲,但此刻氣氛熱烈,這樣一個彪悍英挺的青年,何況又是威名赫赫,大殺四方的北六省統帥,兩省總督,說出的話擲地有聲,誰又會去細想,都是一陣叫好。

隨後,季瀾川就把話筒遞給了申副官,讓他對大家說此番義彩的玩法。

這時候,申副官又打了個手勢,護兵們便把所有的箱子一起打開,從裏面捧出了一捆捆的鈔票,擺在了臺上。

人們對錢財的癡迷是天性使然,這麽多鈔票,花花綠綠,厚厚的一疊疊,慢慢地堆砌著,這一幕仿佛生出不可抵抗的魔力,把大家的眼珠子都吸引住了。

擺在臺上的鈔票每堆高一分,四周的聲音就消減一分。

萬金銀行支付的,除了現鈔,還有黃金,護兵們把鈔票堆成一座小山,便問站回謝白身邊的季瀾川:“總督,銀舟少爺,金條也拿出來嗎?”

金條二字,更是打動人心,引起臺下一陣微微的騷動。

季瀾川淡然地命令:“都拿出來罷。”

護兵們便將箱子裏的金條也一塊塊地取出來,一塊疊一塊,金燦燦的,慢慢地疊成了一座彌漫金光的小山。

眾人看著臺上的一座鈔票山,一座金山,簡直要把呼吸都忘了。

申副官又吩咐一個護兵把二十根金條搬到臺上來,對眾人說:“如今金價五百塊一兩,這裏二十根金條,折算下來,等於十萬塊鈔票,大家要不要和我賭個彩頭?”

臺下看熱鬧的人裏,不乏本來想去閻家賭場來兩手,卻被大喇叭吸引過來的賭徒,聞言便道:“好大的彩頭!想倒是想,只是我們身上掏空了,也不到一百塊,哪能和你們這樣的闊人來賭?”

申副官說:“不必一百塊,只要十塊就行。”

那人說:“呀,這樣小的局面,何必把金條擺出來,賭到明天也輸贏不出來。你們是存心耍我們吧?”

謝白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但見申副官不慌不忙地說:“我這二十根金條,就是只賭一場,你們壓十塊錢,看能不能贏走。”

大家不敢置信,紛紛議論:“十塊錢,就能賭你二十根金條?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不能信,不能信!”

申副官道:“你不信,我也勉強不得,不過,大家不妨先看看賭具。”

申副官又打了個手勢,就有護兵吭哧吭哧,搬了六顆大骰子到臺上。

下面的人笑道:“哪裏找來的骰子,倒比我家的板凳還大。”

他旁邊的人說:“管他哪裏找來的,這樣大概是要賭骰子,就不知是怎麽個玩法。”

申副官說:“總督說了,就是給大家找樂子,要找個最簡單的玩法。這裏有六顆骰子,丟下來一共是多少點,猜中了,便將二十條金條給他。一註十塊,好不好?”

骰子是天底下最易懂的賭法,就算不曾參與過賭博的人,也是一聽就明白。現在眾人聽他這樣說,紛紛叫道:“好好好!”

也有一些賭場老手將信將疑,肚子裏暗暗計算,十塊錢賭十萬塊,這簡直是送錢的活菩薩,哪能有這樣的好事,便問:“不能罷?這樣賭,季總督就算有金山也要賠出去。”

申副官說:“你別管我們賠不賠,反正金條擺在這裏,有本事就贏了去,到底下交十塊錢,寫一張簽子。”

這些人嚷的時候起勁,真要掏錢了,又覺得遇上這種發財的好事,有點不切實際,莫不是裏面藏著圈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人上前。

謝白站在臺下,看到冷了場,便壓低聲音問季瀾川:“就沒有做點安排?”

季瀾川笑了笑,側耳在他耳邊低聲說:“自然是有的。否則,怎麽唱好這場戲?”

說著,把手舉到右邊耳朵上,輕輕地撓了一下。

這是他們早就說好的暗號,很快,人群裏面那兩個早被買通的見了,一個馬上大聲說:“季總督真的不騙人嗎?我掏十塊試一試,季家的金字招牌,總也值十塊錢!”

另一個也掏出錢說:“輸了十塊錢,大不了餓幾天,要是贏了二十根金條,我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臺下擺的一排桌子旁,已經安排好了不少的辦事員,手邊準備了印章紙筆。

這兩人過來,各掏了二十塊錢,買了兩個數字。辦事員收了錢,在簽子上寫了個數字,蓋上印章給他們,就算完成了。

謝白和季瀾川便也讓下屬端了桌椅來,坐在旁邊看熱鬧,下屬還為他們擺了茶水與點心,讓二人吃喝著。有人註意到了季瀾川身邊的謝白,看他長得白凈俊美,並不知道他是季瀾川的愛人,不禁好奇地瞧了他幾眼,不過,臺上的金錢更動人心,很快又被吸引了目光過去,沒有人再關註謝白的身份了。

有了拿兩人做領頭,其他人不免蠢蠢欲動,有幾個猶猶豫豫地,也掏十塊錢買了,有買的十七,有買的十八,也有買三十二的。

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嬸,穿著陰丹士林棉褂子,杏黃色皮鞋,一看就是富人家裏的幫傭,大概看著那金條眼熱,也擠過來,掏出十塊錢,正要買,又忽然說:“不對,我買三十三,要是別人也買三十三,那金條歸誰呢?”

申副官在那頭聽見了,便大聲給那大嬸解釋:“要是兩個人都買準了,金條平分,要是三個人買準了,那金條就分三份,一人一份。”

那老媽子說:“我一樣的花錢,得的金條卻要分給別人,豈不虧了?”

後面的人嗤笑道:“你只出十塊錢,就撈到幾根金條,賺到天上去了,這樣還叫虧?不買就快走,別攔著別人發財。”

那老媽子正猶豫不決,被後面的人一擠,身不由己地被擠到一邊,再要下註時,辦事員已經在和別人辦交接了。

申副官眼看著賣出去有七八十註,便吩咐辦事員都停下來,對坐在旁邊喝茶的季謝二人說:“差不多了,請開第一局吧。”

季瀾川點了點頭,示意開局。

申副官便拿起話筒說:“各位,各位,請買了的各位把手裏的簽子拿好,我們馬上便來開第一局。為了防止有人作弊,我們從底下的人裏挑出六個人來,一人擲一個骰子,好不好?”

常賭的人都知道,賭場裏的門道很多,尤其是莊家,作弊的手段可說是層出不窮。瀾白義彩開出這樣大彩頭,難免有人心裏犯嘀咕,擔心他們要使什麽手段。

季瀾川讓申副官主動說出這個主意,正好解了許多人的疑惑,都說:“這很公平,就算作弊,也絕不能一起請了六個高手,瞞過在場許多雙眼睛。”

申副官問:“哪六位願意上來擲骰子?”

下面許多人舉手,嘴裏叫著:“我來!我來!”

申副官指了人群裏一個高個子問:“你下註了嗎?”

高個子說:“下了,買了一個二十。”

申副官說:“下註的不能擲,萬一你擲出一個二十,自己把彩頭贏走了,叫眾人怎麽服氣?”

於是,在臺下的人群裏,挑了六個並沒有下註的,請他們走到臺子邊,一人抱起一個骰子。

這骰子也是申副官叫人特制的,虧他能幹,這麽短的時間竟然能趕工出來,為了叫遠處的人也看得清楚,凸顯出瀾白義彩公道無弊,特意做得極大。

謝白也是頭一次看到這樣公開投註博彩方式,十分的新奇,睜大了眼睛看著,感覺跟後世的搖獎似乎大同小異,不過,到底是自己計劃,季瀾川付諸實施的,還對其做了一些加工,就特別有意思了。

六個骰子讓六個人抱著,往上一拋,那骰子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打幾個轉就停下了。

眾人看得清楚,嘴裏三啊六啊地數著,很快算出個準數,嚷道:“三十三!三十三!”

申副官問:“有哪位買了三十三?”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一只手裏攥著簽子,舉得高高的,聲音打著顫說:“我,我買的三十三!”

申副官說:“請到臺子上來,簽子交給我。”

那眼鏡男人剛才被眾人帶動著,也花十塊錢玩一註,其實心裏有些懊悔,十塊錢買點吃的也比亂花了好。不曾想,這樣大的一個餡餅從天而降。

他從人群裏擠出來時,兩膝都是軟的,身子激動得亂晃,差點栽在房連長身上。

作者閑話:  今日天氣寒涼,不小心感冒了,精神不濟,暫時只更一章,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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