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九十二無良甄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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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九十二無良甄家（二）
當地巡捕房的王所長放下了電話，幾個手下一聽是甄文海來電話，本來都出了門，又都回來了，湊上來問：“所長，又是一筆小財。這就走？”
王所長向上一推帽子：“剛才這夥子人從咱們門口過去，我就知道是去甄家。這甄文海也真缺德，把原告弄得傾家蕩產，又把被告的男人也給逼死了。剛才我看見那孤兒寡母的，心裏都酸溜溜的。”
一個手下說：“他就靠這個吃飯，他不逼得別人沒法活，他自己怎麽活？”
另一個說：“咱們也管不了這麽多。所長，這就走嗎？”
所長說：“你他媽慌什麽？你是所長，還是我是所長？這什麽事都的講個火候，光在電話裏說了有重謝，沒說是個怎麽謝法。先讓那夥子人折騰一陣子，他不來三遍電話咱們不動彈。他刮了地皮想自己全掖起來，門兒也沒有!先讓那些人把他弄服了氣，然後咱們再去，這樣他給錢多，知道嗎？”
一個瘦子始終沒說話，坐在那裏想計策，這時他站起來說：“所長，我看不行，一個寡婦娘兒們，帶著倆孩子，沒什麽鬧騰頭兒，咱們去晚了，她再自己撤了，那咱們什麽也撈不著了。”
所長一聽大驚，抓過武裝帶：“對，這話說得有理，快，快走!”
他帶著他那夥子人出來，走到院子門口，他停住說：“到了那邊之後，咱們先別硬轟，就由著那些人鬧。等著甄文海把錢遞到咱們手裏，再下手不晚，知道了？”
眾人都是內行，大家都笑。
所長說：“還是好言好語的，誰也不能踢人家!”
市長晚宴那天過後，謝白就要收拾行李搬出舅舅家，要不是康若禮和舅媽祝秀蘭，大表哥康敬華，以及康若禮的三姨娘李翠荷，小表妹康敏芝百般勸說，康若禮也狠狠地打了一頓康敬輝，雖然二姨娘賀艷雪想阻攔，但看康若禮那副冷酷狠絕的樣子，她也被嚇到了，而且還被康若禮痛罵了一頓，叱責她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兒子，也因此賀艷雪再也不敢做聲了，只是，在心裏又狠狠地記了謝白一筆。
因為廠子開業，謝白開始忙碌起來，那位他從南京通匯染廠挖到的印染師傅也來了，工廠開始加班加點地趕工，這天，謝白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舅舅康若禮在唉聲嘆氣，忙過來問他是不是他的廠子生意出了問題？
謝白和舅舅都在開染廠，但謝白也知道舅舅的生意因為他的原因，還是有所下滑，他有些愧疚，決定把廠子所能得到的紅利分一半給舅舅，但舅舅表示並不需要。
他擡手讓謝白坐下，嘆息道：“唉，銀舟，我們廠子的那個張萬勝你認識嗎？”
謝白問：“是不是報紙上那個打官司輸了，吞了老鼠藥的那位？我聽工廠裏很多工人都在議論這事。”
康若禮說：“是啊。這個甄文海，可缺了大德了!老張師傅死了，剩下一個寡婦帶著倆孩子，這日子可怎麽過啊!前些天他們到甄家哭鬧，還被甄家的人告了，說是要罰款，簡直雪上加霜-----”
謝白皺起了眉頭，他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也沒那麽容易心軟，算計別人時，什麽狠辣的招兒，他都會出，也不在乎人命，但甄家的行為舉動，卻是超出了他的底限。
他想，甄家這種幾乎把人往絕路上推的舉動，真的很欠收拾。
“舅舅，你打算怎麽辦？”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問題的解決方案，反而問舅舅。
“我打算讓你大表哥敬華去給他娘仨送些錢，讓他去給那邊的法官說說情，減輕他們的懲罰，再給難民局寫個東西，看看能不能給張家申請點救濟。能申請著最好，申請不著，我打算讓老張他老婆每月到廠子裏來領兩塊錢，這兩塊錢吃窩頭也就夠了。他娘的，就沖這，他甄文海也發不了財。”
謝白點點頭：“這樣也行，舅舅你不說，我還準備讓她去我的繡坊去，我這陣子正打算招一些繡花工，要是她的繡活兒好最好，不會也可以學，有專門的刺繡師傅教，免學費。工錢我打算給每日四塊錢。”
康若禮面露喜色，站起來拍了拍謝白的肩：“這樣更好，既不會讓她感到是被人施舍，還能自食其力。銀舟，你總是想得比我周到。當然，那錢我也是要送的。法院把她家的後墻拆了，怎麽著也得把那墻壘起來吧？這也需要花錢，就送二十塊，你覺得合適嗎？”
謝白說：“可以的。舅舅。我讓裴哥替你去送一趟，就說是舅舅的心意。”
“唉，這甄文海缺了大德，倒是拉上咱們破財，真他娘的不是東西，早晚會被老天收了去!”
早上，謝白和裴南灝到新開染廠，穿著和工人一樣的工作服，在車間監工，拿著布看。
康敬輝上回吃了教訓，看到謝白都是繞著走。
這會子，他也是想來偷師的，沒想到一來就見到了謝白，還看到謝白這一身工人的裝束，不由一楞。
謝白皮膚白皙，在工廠的燈光下透著瑩潤的顏色，即便是穿著粗糙的工作服，卻也如畫中人一般，康敬輝看得有點楞神。
但他不敢再去惹謝白，他知道謝白是他惹不起的。
旁邊，滾筒染機轟轟烈烈地轉著。
謝白在染機前，看著印染出來的花布，看了有多久，他也就跟著看了人家多久。
甄家，正堂上，甄文海河甄士誠父子倆都穿上了外套，打算出門。
甄士誠看看手表，焦急地說：“這個康敬輝，說好的九點，怎麽還不來？”
甄文海說：“我看昨天你就不該向他借汽車。”
甄士誠說：“爸爸，我不是想借他的汽車，是想讓他看看咱們這個場面，我想拉他私下入一股。他媽那邊我倒是說通了，但是，這個康敬輝我覺得，他跟他爸，還有那姓謝的小子怕是有些過節，正好把他拉攏過來……”
“那小子就是個紈絝，他根本不懂什麽辦廠。”甄文海嗤笑道。
“但他留過洋，我們廠子裏的機器，還是得進一些德國的，不能光聽今出川那東瀛人的話，誰知道東瀛機器好不好使。”甄士誠說，“至少他懂，我們就不會被人糊弄。”
“我倒是覺得，那姓謝的小子才是有本事的，看他經營他的廠子，生意單子多得數不完，廠子開業以來，機器從來沒停過。我找人打聽過，那小子在東北那地界兒，也有好幾家廠子，不光染廠，還有香皂廠，被服廠，制衣坊，那是給季家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還聽人說，他就是只會生金蛋的雞，難怪季坤會接納這麽個男兒媳婦。”甄文海說，“如果，能拉他入我們一股，才是最好的。”
“只可惜，我們這些年幹律師，得罪的人太多了，這一行是不能再幹下去了，早該轉行了。你看人家苗卓東多大的氣派，僅僅是一個開面粉廠的，別小看開面粉廠的，誰都得吃飯，但不一定誰都要打官司，這就是實業的意義所在。僅從這一點來看，咱們也得轉了。人家那工廠越來越大，現在已經是東江第一糧商了。要不是姓謝的是康若禮的外甥，姓康的肯定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不然我們早拉他過來了。唉，這日子真是不好過啊，今出川是一點一點地擠咱們，無聲無息地拆了那些舊房子也就是算了，他非要炸，非要弄出點動靜來，他說那四條大型印花機已經從東瀛起運，怎麽錢也付了，說什麽都來不及了，那四條印花機一旦開起來，就能頂他們開馥染廠和東江另一家的宏巨染廠，這當然好，但是流動資金咱們辦？這幾天我睡不著，總想這些個事兒。”
甄士誠安慰父親：“這不要緊，銀行方面反正也說好了，都是熟人朋友，再說，你也幫他們打了多年的官司，資金周轉應當沒有問題。”
甄文海笑笑：“銀行的錢是要還的，我們還指望工廠掙錢。那四條大型印花機一旦轉起來，那麽大的產量，勢必要與姓謝的小子和康家產生沖突，再說了，天津上海的花布也擋著咱們的道兒，唉，哪一行也不容易呀!”
甄士誠說：“沒事兒，爸爸，我們不是請了李萬岐當經理嗎？還有那個邵明德，他也答應了從宏巨跳槽，肯定萬無一失。尤其是李廠長，他本來就是南京那邊的長城染廠廠長，相當的內行。他說咱們不能一開始就印花布，要印單色布，印布比染布成本低，我努力說服康敬輝入股，用不了幾年，咱們就能殺出一片天地。他苗卓東能成為東江最大的糧商，咱們為什麽不能成為東江最大的布商？”
甄文海感覺有些道理，點點頭：“希望如此吧。那些人不是把咱們家叫做模範監獄嗎？好，我讓他們都穿上模範牌的衣裳。今出川說得也有道理，得弄出些動靜來。報紙還沒來吧？”
甄士誠說：“還沒有，得十點鐘才能來。”
甄文海冷笑說：“等一會兒一聲巨響，不用報紙他們也就都知道了，再看看咱們報紙上那廣告：”平地響起一聲雷，模範染廠不怕誰!哼，等著瞧吧!””
看院子的傭人五更跑進來：“老爺，少爺，汽車來了。”
父子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院子。
康家的司機下車開門，甄士誠沒有看見康敬輝，說：“你們二少爺呢？”
司機說：“二少爺有急事去了廠子，他讓我給甄先生和甄少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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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巡捕房的王所長放下了電話，幾個手下一聽是甄文海來電話，本來都出了門，又都回來了，湊上來問：“所長，又是一筆小財。這就走？”
王所長向上一推帽子：“剛才這夥子人從咱們門口過去，我就知道是去甄家。這甄文海也真缺德，把原告弄得傾家蕩產，又把被告的男人也給逼死了。剛才我看見那孤兒寡母的，心裏都酸溜溜的。”
一個手下說：“他就靠這個吃飯，他不逼得別人沒法活，他自己怎麽活？”
另一個說：“咱們也管不了這麽多。所長，這就走嗎？”
所長說：“你他媽慌什麽？你是所長，還是我是所長？這什麽事都的講個火候，光在電話裏說了有重謝，沒說是個怎麽謝法。先讓那夥子人折騰一陣子，他不來三遍電話咱們不動彈。他刮了地皮想自己全掖起來，門兒也沒有!先讓那些人把他弄服了氣，然後咱們再去，這樣他給錢多，知道嗎？”
一個瘦子始終沒說話，坐在那裏想計策，這時他站起來說：“所長，我看不行，一個寡婦娘兒們，帶著倆孩子，沒什麽鬧騰頭兒，咱們去晚了，她再自己撤了，那咱們什麽也撈不著了。”
所長一聽大驚，抓過武裝帶：“對，這話說得有理，快，快走!”
他帶著他那夥子人出來，走到院子門口，他停住說：“到了那邊之後，咱們先別硬轟，就由著那些人鬧。等著甄文海把錢遞到咱們手裏，再下手不晚，知道了？”
眾人都是內行，大家都笑。
所長說：“還是好言好語的，誰也不能踢人家!”
市長晚宴那天過後，謝白就要收拾行李搬出舅舅家，要不是康若禮和舅媽祝秀蘭，大表哥康敬華，以及康若禮的三姨娘李翠荷，小表妹康敏芝百般勸說，康若禮也狠狠地打了一頓康敬輝，雖然二姨娘賀艷雪想阻攔，但看康若禮那副冷酷狠絕的樣子，她也被嚇到了，而且還被康若禮痛罵了一頓，叱責她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兒子，也因此賀艷雪再也不敢做聲了，只是，在心裏又狠狠地記了謝白一筆。
因為廠子開業，謝白開始忙碌起來，那位他從南京通匯染廠挖到的印染師傅也來了，工廠開始加班加點地趕工，這天，謝白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舅舅康若禮在唉聲嘆氣，忙過來問他是不是他的廠子生意出了問題？
謝白和舅舅都在開染廠，但謝白也知道舅舅的生意因為他的原因，還是有所下滑，他有些愧疚，決定把廠子所能得到的紅利分一半給舅舅，但舅舅表示並不需要。
他擡手讓謝白坐下，嘆息道：“唉，銀舟，我們廠子的那個張萬勝你認識嗎？”
謝白問：“是不是報紙上那個打官司輸了，吞了老鼠藥的那位？我聽工廠裏很多工人都在議論這事。”
康若禮說：“是啊。這個甄文海，可缺了大德了!老張師傅死了，剩下一個寡婦帶著倆孩子，這日子可怎麽過啊!前些天他們到甄家哭鬧，還被甄家的人告了，說是要罰款，簡直雪上加霜-----”
謝白皺起了眉頭，他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也沒那麽容易心軟，算計別人時，什麽狠辣的招兒，他都會出，也不在乎人命，但甄家的行為舉動，卻是超出了他的底限。
他想，甄家這種幾乎把人往絕路上推的舉動，真的很欠收拾。
“舅舅，你打算怎麽辦？”他沒有第一時間說出問題的解決方案，反而問舅舅。
“我打算讓你大表哥敬華去給他娘仨送些錢，讓他去給那邊的法官說說情，減輕他們的懲罰，再給難民局寫個東西，看看能不能給張家申請點救濟。能申請著最好，申請不著，我打算讓老張他老婆每月到廠子裏來領兩塊錢，這兩塊錢吃窩頭也就夠了。他娘的，就沖這，他甄文海也發不了財。”
謝白點點頭：“這樣也行，舅舅你不說，我還準備讓她去我的繡坊去，我這陣子正打算招一些繡花工，要是她的繡活兒好最好，不會也可以學，有專門的刺繡師傅教，免學費。工錢我打算給每日四塊錢。”
康若禮面露喜色，站起來拍了拍謝白的肩：“這樣更好，既不會讓她感到是被人施舍，還能自食其力。銀舟，你總是想得比我周到。當然，那錢我也是要送的。法院把她家的後墻拆了，怎麽著也得把那墻壘起來吧？這也需要花錢，就送二十塊，你覺得合適嗎？”
謝白說：“可以的。舅舅。我讓裴哥替你去送一趟，就說是舅舅的心意。”
“唉，這甄文海缺了大德，倒是拉上咱們破財，真他娘的不是東西，早晚會被老天收了去!”
早上，謝白和裴南灝到新開染廠，穿著和工人一樣的工作服，在車間監工，拿著布看。
康敬輝上回吃了教訓，看到謝白都是繞著走。
這會子，他也是想來偷師的，沒想到一來就見到了謝白，還看到謝白這一身工人的裝束，不由一楞。
謝白皮膚白皙，在工廠的燈光下透著瑩潤的顏色，即便是穿著粗糙的工作服，卻也如畫中人一般，康敬輝看得有點楞神。
但他不敢再去惹謝白，他知道謝白是他惹不起的。
旁邊，滾筒染機轟轟烈烈地轉著。
謝白在染機前，看著印染出來的花布，看了有多久，他也就跟著看了人家多久。
甄家，正堂上，甄文海河甄士誠父子倆都穿上了外套，打算出門。
甄士誠看看手表，焦急地說：“這個康敬輝，說好的九點，怎麽還不來？”
甄文海說：“我看昨天你就不該向他借汽車。”
甄士誠說：“爸爸，我不是想借他的汽車，是想讓他看看咱們這個場面，我想拉他私下入一股。他媽那邊我倒是說通了，但是，這個康敬輝我覺得，他跟他爸，還有那姓謝的小子怕是有些過節，正好把他拉攏過來……”
“那小子就是個紈絝，他根本不懂什麽辦廠。”甄文海嗤笑道。
“但他留過洋，我們廠子裏的機器，還是得進一些德國的，不能光聽今出川那東瀛人的話，誰知道東瀛機器好不好使。”甄士誠說，“至少他懂，我們就不會被人糊弄。”
“我倒是覺得，那姓謝的小子才是有本事的，看他經營他的廠子，生意單子多得數不完，廠子開業以來，機器從來沒停過。我找人打聽過，那小子在東北那地界兒，也有好幾家廠子，不光染廠，還有香皂廠，被服廠，制衣坊，那是給季家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還聽人說，他就是只會生金蛋的雞，難怪季坤會接納這麽個男兒媳婦。”甄文海說，“如果，能拉他入我們一股，才是最好的。”
“只可惜，我們這些年幹律師，得罪的人太多了，這一行是不能再幹下去了，早該轉行了。你看人家苗卓東多大的氣派，僅僅是一個開面粉廠的，別小看開面粉廠的，誰都得吃飯，但不一定誰都要打官司，這就是實業的意義所在。僅從這一點來看，咱們也得轉了。人家那工廠越來越大，現在已經是東江第一糧商了。要不是姓謝的是康若禮的外甥，姓康的肯定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不然我們早拉他過來了。唉，這日子真是不好過啊，今出川是一點一點地擠咱們，無聲無息地拆了那些舊房子也就是算了，他非要炸，非要弄出點動靜來，他說那四條大型印花機已經從東瀛起運，怎麽錢也付了，說什麽都來不及了，那四條印花機一旦開起來，就能頂他們開馥染廠和東江另一家的宏巨染廠，這當然好，但是流動資金咱們辦？這幾天我睡不著，總想這些個事兒。”
甄士誠安慰父親：“這不要緊，銀行方面反正也說好了，都是熟人朋友，再說，你也幫他們打了多年的官司，資金周轉應當沒有問題。”
甄文海笑笑：“銀行的錢是要還的，我們還指望工廠掙錢。那四條大型印花機一旦轉起來，那麽大的產量，勢必要與姓謝的小子和康家產生沖突，再說了，天津上海的花布也擋著咱們的道兒，唉，哪一行也不容易呀!”
甄士誠說：“沒事兒，爸爸，我們不是請了李萬岐當經理嗎？還有那個邵明德，他也答應了從宏巨跳槽，肯定萬無一失。尤其是李廠長，他本來就是南京那邊的長城染廠廠長，相當的內行。他說咱們不能一開始就印花布，要印單色布，印布比染布成本低，我努力說服康敬輝入股，用不了幾年，咱們就能殺出一片天地。他苗卓東能成為東江最大的糧商，咱們為什麽不能成為東江最大的布商？”
甄文海感覺有些道理，點點頭：“希望如此吧。那些人不是把咱們家叫做模範監獄嗎？好，我讓他們都穿上模範牌的衣裳。今出川說得也有道理，得弄出些動靜來。報紙還沒來吧？”
甄士誠說：“還沒有，得十點鐘才能來。”
甄文海冷笑說：“等一會兒一聲巨響，不用報紙他們也就都知道了，再看看咱們報紙上那廣告：”平地響起一聲雷，模範染廠不怕誰!哼，等著瞧吧!””
看院子的傭人五更跑進來：“老爺，少爺，汽車來了。”
父子對視一眼，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院子。
康家的司機下車開門，甄士誠沒有看見康敬輝，說：“你們二少爺呢？”
司機說：“二少爺有急事去了廠子，他讓我給甄先生和甄少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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