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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鞋襪店風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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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鞋襪店風波(二)

這邊謝白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讓鞋師傅為他脫了皮鞋,拿尺子在腳上量,自己把旁邊小桌上的茶端起來飲了一口,就皺了皺眉放下了。

店掌櫃是知道季瀾川那活閻王的名聲的,唯恐伺候不周到,惹來禍端,,現在見季瀾川很重視謝白,便把謝白也視為頭等的貴客,見他皺眉,忙笑道:“客人,不喜歡這茶?”端起來一嗅,是很普通的綠茶,還有一股子海藻味兒,外地人也有喝不慣的,倒不是謝白挑剔,忙說:“哎呀,不該送這個的。我叫他們換別的。”

謝白原是要說不必費事的,但店掌櫃十分殷勤,馬上就走到屏風外頭去了,把一個夥計叫過來,拉下臉低聲罵道:“沒點眼色,怎麽把尋常客人的茶端上來了?快送最好的茶來。”這時,另一個夥計走過來對掌櫃說,“東家,樓上那幾位說陳師傅手藝好,量的尺碼也最準,別的師傅他們不要,只叫陳師傅過去。”

掌櫃往額頭上一拍,加到:“哎呀,我怎麽忘了這茬?”手往屏風那方向一指,低聲說:“剛剛叫陳師傅給這邊的量腳,總不能又把人叫走,說實話,我得罪不起季家那煞神。”

夥計為難地說:“那上面怎麽辦?您好歹也上去應酬幾句,他們同樣是我得罪不起的。”

掌櫃苦笑一聲,心說,的確,上面可是閻家的人,權大勢大,即便比不上季家,但也是這景城裏的霸王啊!於是,無奈地匆匆往二樓上走。

卻說年二十六買年貨,是華國人的風俗,季瀾川想帶謝白出來逛街買東西,別家自然也是如此。

樓上的閻家幾位年輕的姨太太都約了一塊兒來置辦鞋襪新衣,還要挑幾件新奇漂亮的洋首飾,好在過年的時候炫耀一番。

他們家女眷買東西,自然挑的也是頭等的店鋪,便是謝白所逛的這一家。

她們到得早些,又在二樓包廂裏,季瀾川是臨時起意過來,想著無人能事先猜到自己帶謝白到這裏,埋伏襲擊什麽的是不必擔心了,所以到了之後也只註意保衛門口,防著有礙眼的人進來打擾,哪裏想到樓上另有玄機,竟然是碰得很巧。

那幾位閻家姨太太在二樓的包廂裏,叫夥計把店裏新款的鞋襪都拿來,慢慢鋪了一個大桌面,這個說今年時興穿繡雙層邊的,那個說我不要和你穿一樣的襪子,吱吱喳喳,吵嚷了半日,才又想起量腳釘新鞋,叫夥計去找陳師傅。

而閻家的那位少帥閻瀚東則是被他們硬拉過來的,此刻百無聊賴地在一張椅子上懶洋洋地坐著,鼻子裏哼出一一個音,他身邊還有一個穿著翠色旗袍的女子殷勤地剝著一顆松子,不時地送到他的嘴裏。

正覺無趣,只見店掌櫃滿面堆笑地走了進來,對婦人們好一番巴結,說要把最新的幾對鞋襪送給太太們表表心意,然後才說:“今日真是不湊巧,樓底下一位客人也知道陳師傅手藝特意來的,非要陳師傅給他量腳,實在抽不出空來,我另外找一位上好的師傅過來成不成?保管手藝不比陳師傅差一點半點。”

閻家的姨太太們頓時不悅地說道:“哪回過來不是陳師傅給我們做鞋?不管什麽客人,和他說,叫他等一等,陳師傅過來先照應完我們,再照應他。”

店掌櫃拱手央告說:“小店做生意不容易,太太們體諒一下,要是尋常客人,哪用你們開口,早早叫陳師傅過來了。說句大實話,那邊的客人小店也不敢輕慢,實在得罪不起。”

閻瀚東冷冷地插一句話進來:“到底什麽人?不把我閻家當一回事?”

店掌櫃遲疑了一下,被閻瀚東冷眼瞅著,不敢不說,只得答道:“不敢隱瞞,是季家的季瀾川少帥。”

閻家的姨太太們一聽是季家少帥,知道閻瀚東要不高興了,頓時都噤了聲。

閻瀚東冷笑了一聲:“原來是那位啊,倒也是真巧了。”又問店掌櫃,“季瀾川現在人在樓下?”他心說,這回必定要跟他好好地懟上一懟,看看到底是他季瀾川厲害,還是我們閻家威風?

誰知店掌櫃搖頭:“他有事走開了,留下了他一位朋友,要訂兩雙新鞋過年。”

閻瀚東覺得這就有點意思了,笑著問:“哪個朋友?知道叫什麽嗎?”

店掌櫃說:“沒敢擅問姓名,不過季少帥對他很是隨和的,應該是極為要好的朋友。”

閻瀚東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張俊美少年的臉孔來,心裏一動,站起來走出了包廂,倚在二樓的欄桿處往下一望,卻見一樓那處角落雖然擺了兩扇屏風,但在上頭望過去,又哪裏遮擋得住?他的目光斜斜往下看,很方便的就將謝白看得清清楚楚。

謝白一點兒也沒想到有人在看自己,悠閑地坐在椅子裏,伸著腳讓師傅量度。偏生那挨了東家罵的夥計是個新來的,生怕大過年的把差事給丟了,拼足了勁兒地要把客人的印象挽救回來,不但給謝白換過一杯最好的茶,還忙忙地端了一小碟子糕餅過來奉承,沒想到心急反倒壞事,腳不知碰到哪裏,帶得手一歪,把一碟子糕餅都倒在了謝白的腳上。

陳師傅見狀,氣得大罵:“你慌什麽?這碗飯是不想吃了?”

謝白見那夥計嚇得臉都白了,笑道:“不是什麽大事,別罵他了。”

陳師傅覺得非常過意不去,趕緊道歉道;“客人,你這襪子上沾了糖粉,不如脫下來,我叫他賠你一雙新襪子?”

謝白笑著說:“不用他賠,我本來就是要來買新襪子的,只是這糖粉站在腳踝上不太舒服,勞駕打一盆水來讓我洗洗。”

陳師傅便替夥計遞了個眼色,那夥計趕緊去打了一盆溫水來。

謝白便把腳上一雙白襪子脫了,自己待要挽起褲腳,那夥計忙忙地蹲下去幫他把西褲褲腳挽到小腿上面。

那閻瀚東在樓上看著那雙雪白的腳慢慢地浸到溫水盆裏,真如玉石一般瑩潤可愛,簡直有點看呆了。

那夥計唯恐客人要向東家抱怨他把糕餅跌在襪子上,一心想要在殷勤些,還想伸手到盆裏來幫謝白洗,謝白忙止住他說:“不用,我自己來。”

溫熱的水燙腳很舒服,他反正要等季瀾川回來,所以並不急,自己將兩只腳放在水裏,左右輕輕摩挲,很有一種悠閑的趣味。

然而,他並不知道樓上有人看著這誘人的一幕,也得了另一種心癢的趣味,簡直渾身都熱起來了。

這時候,季瀾川和易大頭說完了事,走了回來,他護食的警覺是天生的,一進到店裏,眼睛自然就往上下四方掃了一圈,一下就瞅見了閻瀚東站在二樓的欄桿旁正往下看,那目光的往下,分明是屏風後頭的人。

季瀾川的心裏頓時蹭地燒起了一把火來,恨不得當場就把那混蛋的眼珠子摳出來,但又想閻家,他遲早是要徹底連根拔除的,只是現在城裏,他回家那次燒了閻家在德安鎮的倉庫,老頭子已經有些不快了,總不能再惹事,雖然他並不怕惹事,但在計劃之外,他還是要暫時先忍一忍,反正他遲早都會是個死人,何必此刻在他身上浪費功夫,反而把火壓下去了。

因而,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屏風後面,見謝白脫了鞋襪,露出兩只雪白的腳丫子,正在盆裏洗腳,這才明白閻瀚東那色迷迷的眼睛究竟盯上了什麽,心裏又是一陣殺意湧上來,心說:“老子現在都還沒完全吃上肉,你他媽居然還敢盯上我的人?要不是為著那個計劃,我非宰了你不可!”

謝白對此一無所知,只是笑著看他:“你和易大頭轉什麽迷宮去了,我看你最近行動都帶著一點神秘。”

季瀾川見他神情甚為輕松,要是把閻瀚東窺看他的事情給說了,只能讓他鬧心,徒增煩惱而已,好不容易兩人關系緩和不少,便一點兒也不提起,氣定神閑地說:“沒事兒,剛剛易大頭來找我,說是老頭子在年節要召集我們幾大家開會,一來是大家自打去年簽訂了停戰協議,大家便可以走動走動,聯絡聯絡感情。二來,說是有件大事兒要一同商量商量。”

謝白奇道:“什麽大事兒?”

季瀾川說:“還能是什麽大事?就是我的婚姻大事,我那老頭子現在是可著勁兒地跟我找對象,一會兒是方家小姐,一會兒是孫家閨秀,甚而連閻家的那位小姐也讓人到她家說媒去了。哼哼,說白了,就是想要拆散你我二人罷了。”

謝白心中一沈:“那……”

季瀾川笑著說:“擔心這幹嘛?反正我認定了你,別人休想我瞅上一眼。”

他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讓謝白心口砰砰直跳。

他一邊說,一邊隨意地半跪下來,取了盆邊掛著的一塊幹凈毛巾,把謝白的腳從水裏撈起來,為他擦腳。

謝白的臉頓時一紅,忙在椅子上把身子坐直了,說:“不敢當,少帥,讓我自己來罷。”說著,就彎腰要拿季瀾川手上的毛巾,季瀾川把他要縮回去的腳一抓,大拇指在他晶亮膩人的腳踝上撓了一撓,說:“老實坐好,我問你,你量個腳尺寸,穿著襪子不能量?怎麽把襪子給脫了?這腳丫子只該被我看的,要被別人看了去,我不是吃了好大的虧?快讓我擦幹套上襪子,不許再露出一點。”

謝白看他臉上帶著笑容,只以為他是說的玩笑話,想著那鞋襪店的夥計可憐,便說:“我自己吃糕餅不小心灑了一襪子的糖粉,所以才要洗腳的。”

閻瀚東在樓上津津有味地用眼睛享受著美景,哪知季瀾川一來身子在水盆旁一低,便把他的視線徹徹底底地阻隔住,把水盆裏的羊脂白玉般的雙足給遮了個嚴嚴實實,他正看得興起,忙沿著欄桿往旁邊走了兩步,可恨那邊豎著一根柱子,恰好又把好景給擋住了,那心極癢而撓不到的滋味,就如把腥香撲鼻的小魚往貓鼻子前面一湊,讓它嗅一嗅,剛要張嘴大嚼又把小魚拿走了一般,讓他心裏好不痛快。

他幾個姨太太見他出去,再沒有回來,都覺得奇怪,都找了出來。

其中一個姓焦的姨太太最早進門,雖然年紀略大,因她有些手段,一直也很得閻瀚東寵愛,她見閻瀚東挨著欄桿,只管往那邊看,混不理身邊事一般,便拿手帕在他後頸輕輕一揮,嬌滴滴地笑道:“這樣失了魂,看什麽好東西呢?”也學著閻瀚東的模樣往那邊去看。

季瀾川背對著這邊,矮著身子,擋住了謝白一雙玉足,但謝白的臉還是可以瞧見的。姨太太見是個俊美少年,輕輕地啐了一口,低笑道:“家裏漂亮新鮮的一大窩子,你還不知足,偏要這些別處沒有的。”

閻瀚東眼睛還只盯在謝白身上,頭也不回地說:“就是別處沒有才稀罕,要是把他弄回去,你用心教導幾天,叫他知道我的喜好,我就算真享福了。”

作者閑話:  更新晚了,先奉上一章,望各位親們多多支持和推薦,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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