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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病了就得看大夫,不然等著禍害全府上下嗎?回房。”寧淵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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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病了就得看大夫,不然等著禍害全府上下嗎?回房。”寧淵說著……

“病了就得看大夫,不然等著禍害全府上下嗎?回房。”寧淵說著就來拉她。

“你別過來。”雲語容想到寧玄的交待,身子往後躲。

寧淵眉心微皺,反而往前進了一步。

“你別……”雲語容身軀緊繃,忽然雙目一閉,暈倒過去。

“郡主!”明夏慌張的喊,“姑爺,你也太過分了,居然把我們郡主氣得昏倒了!”

寧淵不成想雲語容居然會突然倒下,情急之下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背,不知道該抱還是不該抱。

他轉頭看向乘風。

乘風露出驚詫之色,公子不會是想讓他把少夫人扛回去吧?

這可太不妥了!

不待寧淵開口,乘風做出一臉求饒的表情。

寧淵只得作罷,小聲嘀咕一句‘真是麻煩’,彎腰抄起雲語容的膝蓋,走向婚房。

身後明夏對乘風吼道:“楞著幹嘛,還不快去請府醫診治?”

**

黃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枯瘦如樹枝的手指搭在雲語容的脈搏上,語氣沈重地說道:“這少夫人的脈象真是太奇怪了。”

屋內屏退了多餘的丫鬟,只有寧淵一人留下陪診,聽到大夫這樣的診斷,他不由得疑惑,“大夫何出此言?”

黃大夫斟酌著用詞,“像是因為曾經中毒,虛耗了過多的元神,導致夫人體弱多病。”

“毒?”又是毒。

“公子不必擔心,這毒已經沒再發作。現下夫人暈倒應是風寒所致,我開些祛寒的藥服下三帖就好。”

寧淵:“有勞大夫。”

黃大夫收拾好醫箱,出門配藥去了。

雲語容腦袋昏沈,似躺在一團軟棉花上,緩緩睜開雙眼,正與寧淵四目相對。

她立刻翻身,面朝裏躺著,留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寧淵嘆了口氣,坐在床頭,沈默地看著她。

雲語容被他看的不自在,道:“現在這個時辰你不是該去練武了嗎?若還在這耽誤,又該違背家規了。”

寧淵淡淡道:“新婚三日,不必遵常日作息。”

“我好多了,哥哥請自便吧。”

雲語容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像個蠶蛹側躺著,這姿勢委實說不上舒服。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沒有動靜,她以為他已經離去,準備翻過來平躺時,卻聽寧淵忽然出聲了。

“乘風。”他喚道。

門外乘風應道:“公子有何吩咐?”

寧淵聲音磕絆了一下,艱難的拼湊成一句完整的話:“去捉幾只瓢蟲拿進來。”

“瓢蟲?”乘風反問道,“早晨放走的哪種嗎?”

“快去。”寧淵語氣不耐。

“是。”乘風領命去了。

不多時,乘風將幾只小玩意送入房內。

寧淵俯身勾著腰,捏著一只瓢蟲送到雲語容的眼前。

這瓢蟲張牙舞爪,圓殼火紅,墨點漆黑,在寧淵白玉般的指間,顯得格外鮮艷好看。

寧淵放軟了語調,“明日就要啟程回門,雲大小姐打算如何瞞過我父親,隨我一同出發呢?”

寧玄的意思是讓雲語容不許離開寧家,更不必提前往周王府了。

雲語容伸手逗了逗瓢蟲,這才轉過身來,“寧公子話外的意思,是準備幫我了?”

寧淵一副置身事外的清淡模樣,“你自會用易容之術扮作丫鬟或小廝,混在隊伍中,還用問我?易容的材料,庫房中應當還有一些。”

雲語容會心一笑。

明夏端了藥進來,擔憂地望著雲語容,“郡主好些了嗎?”

雲語容微笑道:“無礙。我與姑爺有話要談,你先出去吧。”

“是,郡主。”明夏放下湯藥,掩門而去。

寧淵用湯匙攪拌著藥汁,說:“趁熱喝了。”

雲語容皺了皺眉,仰頭將藥一飲而盡。

藥才入喉,藥氣上湧,她猛烈咳嗽起來。

寧淵輕拍她的背,待她氣息稍平,輕聲問道:“你打算如何憑天有異象之說救出方釋問?”

雲語容擁背靠在床頭,緩緩道:“這就得從陛下為何將方釋問留在身邊說起了。”

“曲平身為禦醫,不慎中了浮圖毒,他知碧禾草能解毒,可是萬分難覓。你說,他為了自救,會怎麽做呢?”

寧淵略一思索,道:“借陛下之手,舉全國之力去搜尋?”

雲語容道:“倘若陛下聽說有一種仙草能煉制不死藥,他會不會不惜一切搜尋四海呢?我想陛下定是知道碧禾草的,所以遇到純陽八字的方釋問,才會命他還俗為官。

“方釋問在,長身不死的希望就在。而且,連唐月度得看得出,方釋問並沒有能力殺得了武藝高強的嚴淮。陛下明斷是非,怎會不知他是被冤枉的。

“陛下需要的只是一個臺階,一個能徇私情放了方釋問,卻又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

“比如說,因錯抓賢良導致天降異象,熒惑守心。”

聽到這裏,寧淵心如明鏡。

他沒想到,一個從不上朝的女子竟會把皇帝的心思揣摩得這般清楚。

若是她身為男子,在朝為官,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難怪她會說出“女子亦可淩霜傲雪”這番話,她的確不應被約束於閨閣之中。

寧淵道:“嚴淮欺淩百姓,死有餘辜。有欽天監的異象,再加上沈家兄妹的證詞,陛下定會順階而下,赦免方釋問。”

“哥哥不妨一試,做那個為陛下送上臺階之人。”雲語容將紙箋雙手遞上。

雲語容本打算若實在沒辦法就請雲安面聖求情,但父親身為巡撫,不宜過多牽涉京官之事,由寧淵上奏才是最妥當,也是最有力的。

畢竟昨晚,所有人都見到他就在現場。

寧淵正色接過,將它折起收好,道:“我入宮一趟,你好生歇著。”

雲語容莞爾一笑,眼中劃過狡黠的光,趁寧淵轉身之際,突然將一只紅殼墨點的小蟲塞進他的後領口。

寧淵身軀一震,後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觸感。

“雲語容!”他厲聲喊道。

雲語容捶床大笑,笑得喘不過氣,“哥哥說過家規對我無效的,君子一諾,不可食言。”

寧淵忍了怒氣,搖著頭走到屏風後,很快解開衣服。

落地屏風繃著半透雲紗,男子身材頎長,肩寬腰窄,胸前結實的塊壘若隱若現。

雲語容這場景收在眼底,忽然有點臉紅心跳,拉上被子蓋住了眼睛,噙著一抹笑意入睡。

夜色深重。

寧淵從宮裏回來,步入玉施院。

明夏和雪素正坐在房門口的欄桿上,談論著禹州周王府的風俗人情。

明日就要踏上歸寧的路途,尚未啟程,兩個丫頭已經開始憧憬路上的風光。

見了寧淵,二人起身行禮:“見過公子。我去叫少夫人開門。”

“開門?”寧淵奇怪。

寧淵素日居家,習慣了奴仆成群,他行為光明磊落,從不懼被人看見什麽,因此向來不鎖門窗。

雪素道:“方才晚飯時少夫人醒了,然後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寧淵起了好奇心,道:“我親自去看。”

來到門前,卻見屋門是虛掩著的。

想來不知何時雲語容自己把門打開了。

寧淵推門而入,動作輕柔。

見雲語容坐在桌邊,暖黃的燭火將倩影染上一層溫柔。

雲語容一手撐著額頭打盹,尖細的下巴似小雞啄米一頓一頓,渾然不覺披風滑落。

寧淵不自覺微微勾起嘴角,手握成拳,敲了敲桌面。

“怎麽不去床上睡?夜晚寒涼,把披風穿上。”

雲語容笑了笑,披上披風,語氣粘糯,“哥哥回來了啊。我不睡了,我要去找父親了。”

**

雲安常年在外為官,在京城的宅院早就賣掉了,偶爾回京述職要麽住在驛站,要麽來寧府歇腳。

這次他就如往常一樣住在寧府的廂房中。

雲語容一徑來到廂房,見空地上停著一輛馬車,雲安站在車廂前,半個身子探在車廂內,好像在忙些什麽。

“爹。”雲語容愉悅的喊了聲,“你瞧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雲安對雲語容露出和藹的面龐,“明日就要回門了,你怎麽不在屋裏好好休息?”

雲語容說:“明日就要出遠門了,特意來告訴爹不必為我操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雲安笑呵呵的接過,“你若是不想我操心,不如明日就留在府上,不要去禹州冒險了。”

雲語容笑著安慰道:“父親難道不覺得,對女兒來說,寧府才是天底下最危險的地方嗎?”

雲安無奈的搖搖頭,卻是認真而擔憂地看著她,“為什麽一定要去啊?”

駿馬原地踏蹄,忽的打了個響鼻。

雲語容知道若不說清緣由,雲安難以心安。

她靜思片刻,道:“蕭蘭曦煉制了一種奇毒,我懷疑煉毒的地方就是周王府。這次去周王府,我便是要揪出那位煉毒師,以絕後患。”

“不是為了查……”雲安本想說‘不是為了查身世嗎?’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多年前,雲安在路邊撿到一個孤兒,便是雲語容。

那時雲語容只是一個五歲幼童,他本以為她不會記得自己的身世,但在後來相處的細節中,他發現這個女童記憶力好到令人驚嘆。

她不僅記得自己的父母,還會把他們的臉龐畫在紙上。

這麽多年,雲語容是養女之事,雲安從來沒告訴任何人,這卻是父女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個神秘的蕭蘭曦和雲語容相貌如此相似,雲語容的心裏不可能沒有觸動,天底下若非有血緣親情,怎會如此巧合?

不由得雲安不懷疑,雲語容此去周王府,就是為了尋找她的親生父母。

雲語容神情平淡,像是根本聽不懂他的意思,“查什麽?”

雲安訕訕道:“沒什麽。我聽說你染了風寒,這一路顛簸辛苦,要註意修養,不要一味趕路。”

雲安掀開馬車布簾,道:“你明日坐這個車廂就會舒服多了。”

馬車的窗簾和布簾都特意加厚了,讓風吹不進來,座板上還多了一層松軟的錦被。

這全是雲安親手布置的。

雲語容眼眶濕熱,“謝謝爹。”

父女二人簡單話別,雲安催促雲語容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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