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幾日休息，畢業旅行提上了日程，他們商量著一起去趟廈門。

二零一六年的時候，周應和張亦然就已經一起去過了一次。可能那時候還小，對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只顧著瘋玩。周圍的景色，在身旁一晃而過，也全然不曉。

行程的第二天，在鼓浪嶼逛了半天。回到酒店，四人就躺在了各自的房間裏。

周應坐在床上，正看著手機，墻壁上的電視正在放廣告。

過了一會，李檬從浴室裏出來，用浴巾擦著頭發，她坐在了周應的旁邊：“你和張亦然進展怎麽樣？”

李檬問得很直接。

“什麽...怎麽樣...”周應把手機屏幕反蓋在被子上，眼神不自然地看著李檬，隨即大腦快速組織語言，“你多關心關心你的杜子奕。”

李檬笑了一下：“好著呢，好到不能再好了。”

周應說：“那也沒有看見你有什麽動作啊。”

李檬不語，她瞥了一眼周應的手機。

周應的手機雖然是反過來放的，但來消息時，屏幕的亮起還是不難看見。

李檬用吃瓜的眼神看向周應。

隔壁的張亦然正在納悶，周應為什麽不回消息。

他在床前來回走動，眉間微微皺起，眼睛緊盯著亮起的屏幕。

周應心裏確認了想法，她知道很難藏住了。心裏正組織著語言，她打算跟李檬講講這件事。

“我有個朋友。”周應開口了。

李檬撲哧一笑，翻了個白眼：“別裝。”

“我那個朋友吧，最近遇到了點疑惑。”周應繼續說著。

“好好，朋友朋友。你繼續。”李檬回答道。

“就是她有個竹馬，相處得特別特別好的那種。兩人之間關系特別好。”周應有些許語無倫次。

“然後呢。”

“然後啊，她就發現，有一天，她覺得自己的竹馬還不錯，無論那個方面都挺順眼的。就產生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啊，之後呢？”李檬點了點頭。

“之後，她就一直藏著這個事，沒跟任何人說。包括她的閨蜜。”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李檬說，“你這邏輯漏洞太明顯了。”

“我......”

杜子奕洗完澡，坐在了床邊。張亦然還在來回走著。

“等周應信息啊。”杜子奕一語戳中要點。

張亦然停下了腳步，慌張地看了一眼杜子奕：“你怎麽知道！”

“我很明顯嗎？”張亦然快速坐在了杜子奕邊上。

“很明顯。”杜子奕說，“沒瞎的都看得出來。”

“算了，我也不瞞你了。”張亦然說，“你知道一種情感上的轉變嗎？”

杜子奕從電視櫃上拿起了兩瓶可樂，打開，給張亦然遞了一瓶過去。

他們倆走到了陽臺上。

張亦然接過可樂，喝了一小口，說：“這種轉變發生的不算突然。當我真正意義上意識到這一點，是在高中的時候。一開始，我還不能夠確定，我怕是我誤把友誼當作了另一種感情。但是我是真真切切的，自己感受到，對她的方式發生了改變。”

“我會期待每天晚上下晚自習之後的電話，我開始註意給她發消息時的措辭。我開始在意她對我的稱呼，我留意起她周圍的人。”

“當初，去長星曙光前，我在年級組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她。陷入了兩難。但是她毫不猶豫地支持我，讓我更加堅定了選擇。”

“我不知道我所說的一切你是否明白，但我肯定的一點是。”

“我喜歡她。”

“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反覆確認，思慮良久。”

杜子奕問：“什麽時候感覺到的。”

張亦然的心裏湧現出答案：

可能是我們一起排話劇的時候，又或是一起在圖書館自習，一起在教室裏看電影，或是早到高一時期某一個放學後，或者是每天的每一個瞬間。

“我想告訴她我的想法。”

“我也曾設想過很多個結果。”

“不論最終是好是壞，我都會去接受。”

“喜歡是自由的，戀愛亦是。”

一旁的杜子奕沒有說話，他似乎在理會這種小心翼翼的暗戀。

另一邊。

“那你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李檬說，“別裝朋友文學了。”

周應的目光堅定的看著李檬說：

“我喜歡他。”

“我曾以為是一些錯覺，可到底發現真的不是。”

李檬點了點頭。

“就像我剛剛之前跟你說的那樣。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在指向那個答案：我喜歡他。”

“可是我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李檬問：“那你有了解過他的擇偶標準嗎？”

周應搖了搖頭。

“我跟你說，雙向奔赴有，而且，你是其中之一。”

“意思是...”

周應似乎懂了。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亦然心裏在想什麽。”

兩間房內，燈光暗下。

李檬和杜子奕正互相發著信息：

-李檬：兩個人互相喜歡，都在猶豫

-杜子奕：是。

-李檬：讓張亦然別猶豫了。

-李檬：大膽點。

-杜子奕：明白

-李檬：[月亮]

-杜子奕：晚安

......

在廈門的最後一天，淩晨四點，一行四人來到了黃厝海灘。

他們要在海邊看一場日出，

夜幕還籠罩著海邊。海浪一聲又一聲，似乎在訴說著夏日夜晚的安眠曲。

他們找了一個相對不錯的位置，在沙灘上鋪好了野餐墊。四人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圍坐在了一起，他們面對面著，中間放了些零食。

張亦然拿了兩罐可樂，朝對面的杜子奕拋了一瓶過去。

杜子奕雙手接住。

一打開，可樂噴湧而出，灑在了沙子上。

他們隔空舉起了可樂罐。

杜子奕把可樂罐放在了沙子上。

看向旁邊的李檬，兩人正偷偷地拉著手。

張亦然看向周應，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周應，隨後用手偷偷指了一下李檬和杜子奕。

周應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張亦然。

張亦然心領神會，遞了一個眼神給周應。

“他倆什麽情況？”周應靠到了張亦然的耳邊。

“看樣子是已經在一起了。”張亦然小聲說著。

李檬和杜子奕正低頭看著手機。

張亦然和周應還在小聲交談著。

李檬拍了拍杜子奕，眼神遞向了周應那邊。

杜子奕擡起頭，看了一眼。

又轉頭看向了李檬。

“咳咳...”杜子奕故作咳嗽。

李檬接上了杜子奕的話語：“你倆...要不要這麽明顯。”

張亦然和周應正在邊說邊笑著。

聽到李檬的這句話，周應把頭轉了過去。

張亦然的眼神隨著周應看向了李檬和杜子奕。

“你倆什麽情況。”周應看向了李檬。

對面的杜子奕和李檬一起低頭，看向了自己牽在一起的手。

杜子奕舉起牽著的手，看向了張亦然和周應，說：“官宣一下啊。”

說完，杜子奕看向了李檬。

“這是我女朋友。”

——！！！

張亦然和周應的心裏同時飄出來了三個感嘆號。

微微張大了眼睛，看向了對面的兩人。

李檬點了點頭：“你沒聽錯。”

隨即又看向了杜子奕。

兩人相視一笑。

“我去！”周應和張亦然同時感嘆著。

“你倆要不要這麽神速？！”張亦然說。

“你倆快說，背著我在學校都經歷了什麽！？”周應說。

“就...自然而然？”李檬說。

周應和張亦然鼓著掌，點了點頭，慢慢地說：“祝福你們。”

“你倆要不先收斂收斂？考慮一下對面的我，和我旁邊的張亦然？”周應說著。

“忘了~你倆還沒在一起來著。”李檬帶著點犯賤的語氣說著。

“你倆搞快點！”杜子奕補充著。

聽到著，張亦然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絲害羞的表情。

周應看了一眼張亦然，心跳也開始加速了起來。

張亦然拿起一包薯片，朝杜子奕扔了過去：“吃你的東西...”

杜子奕接過薯片，在李檬面前打開。

“來，我們一起吃。”

“好的~謝謝男朋友~”

張亦然和周應：“......”

“啊！我受不了了！”

周應站起身來。

“張亦然！我們快走，這裏留給他們兩個！”

張亦然抓住周應的手腕，就像那次去天臺之前的那樣。

“我們走！”

恍然間，記憶像是被拉回到那個時刻。

周應反應了過來，跟著張亦然向前跑著。

“他們兩個明明都有點意思，為什麽就戳不破那層窗戶紙呢？”李檬看向杜子奕說。

“周應對張亦然有沒有意思我不知道。”杜子奕說，“反正張亦然是挺明顯的。”

“周應...也挺明顯的。”

眼前，沙灘上，張亦然在前面跑著。

周應追著他。

張亦然時不時回頭看著周應。

“你看，眼神是不會騙人的。”杜子奕看著李檬說。

“那，杜子奕，你看我是什麽眼神？”

片刻間，兩人正對視著......

張亦然和周應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他們在海邊並排走著。

“之前還覺得兩年很漫長來著。我記得你剛去長星的第一個月，我真的感覺過了好久好久。”周應說，“當時，我總感覺身邊少了些什麽。”

“後來，好像也就慢慢適應了身邊只有李檬他們的生活。”

“你還記得這個嗎？”張亦然把那枚周應親手編織的戒指放在了手心，舉在了周應的面前。

“我把它帶到了學校，每次一犯困，一寫不出來題目的時候，只要一看到這個，我的腦子裏總會閃過你的名字。”

“不知道怎麽回事，每次一想到你的名字，我犯困的勁頭一下子就沒有了。”

“好像，眼前的那道數學題，忽然就有了思路。”

張亦然看向了周應。

“張亦然，你知道我每周最期待的事情是什麽嗎？”

張亦然緩緩回答了一個“是什麽”，心裏卻想：每周我最喜歡，也最期待的，就是和你通電話。

“當我撥打出你電話的那一刻，又或是接通了你的電話的那一瞬間。”周應說。

張亦然看這周應笑了一下：“我也是。”

張亦然從身後拿出了一盒煙花：“還記得這個嗎？”

周應接過張亦然手中的煙花。

“這個是...梅子湖那裏，我們玩的‘仙女棒’？！”

“現在，他叫星空棒了。”

張亦然抽出了兩支，遞給了周應。

火光引燃了煙火，煙花的絢爛也在此刻綻放開來。

在這光芒之中，他們看向了對方。

“周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下次更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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