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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枝玉蘭 今天,她沒再問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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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枝玉蘭 今天,她沒再問他是誰。……

再一個清晨, 岑綿的醒來完全是因為孫妍打來的一通暴躁電話。

“你還和他在一起?!”她的吼聲不用免提都能聽很清楚。

“妍妍,你說誰呀?”岑綿緩緩坐起,看看向窗外朦朧的微光,感覺眼前一切都是陌生的。

“還能是誰, 言維葉唄。”

岑綿打開手機去翻看昨天的事情, 手指滑動太快, 一下翻到最下面, 發現有個從未開過的加密文件。

她隨便試了個密碼,還真打開了。

裏面就只有一句很簡短的話。

「如果再見到言維葉,就告訴他:新聞上你的妻子很美。再見面他應該要三十了,讓他好好生活。」

岑綿蹙眉問孫妍:“我現在和他住在一起?”

“這不是我問你的問題麽。”

“他結婚了?”

孫妍被岑綿的一連串反問問到沒脾氣,“啊?結婚倒是還沒……”

岑綿沒再繼續聽她說, 說自己還有事就先掛了。拿起手機出去找這個已婚男人。

言維葉就在樓下正在準備早餐, 聽到身後傳出鏗鏘的下樓聲,回身,看到的卻是女孩羞憤的樣子。

“怎麽了?”他問。

岑綿把手機拿給他看。

“我為什麽在這裏,你都已經結婚了,我們這是在幹嘛,我又不是無家可歸需要你收留,你告訴我你昨天對我做了什麽,我為什麽在你家?”

每句話, 每一句都在一下一下刺進他心裏。

手機上那一行字,他反覆地讀,眸光閃爍。

岑綿遲遲沒聽到他的解釋, 轉身往門走要離開這裏。身後的人三步並兩步上來,一個動作將她扛到肩上,任她對自己隨意捶打反抗。

言維葉把她放到沙發上, 單膝跪下雙手撐在岑綿兩側,“你先冷靜,我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決好麽。”

岑綿現在幾乎可以說是被他圈禁在懷中,她不敢動一下,雙腳緊貼著沙發避免碰到他。

“這不是你的婚戒嗎?”她點了點言維葉左手。

言維葉擡手摘下來隨手扔進垃圾桶說不是,又說你不喜歡我就不戴了。

然後擡起頭看她:“綿綿,我們去民政局查一趟吧。”

岑綿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那麽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真的和言維葉去了民政局。

其實按她的性格,他說要去民政局的時候,她會說算了,她相信。

查詢結果如言維葉所說,沒有婚姻登記記錄。

回到家岑綿正要彎腰找鞋換,言維葉蹲下來幫她拿出來,然後手虛握住她腳踝為她換好鞋。

“你這裏怎麽了?”岑綿註意到言維葉頭發下遮蓋的傷口。

手指插進發絲間,撩起,那裏還蓋著紗布。

“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我們發生什麽了嗎?”他仰起臉,以這種低姿態,深望進她的眼,“這兒就是你弄的,你還說不想負責。”

“怎麽會,你、你等我找到那個本子再說。”岑綿從他掌中抽離小腿,往樓上去。

回程途中,她本來是要看前幾天的記錄,結果手機上沒有昨天的記錄。言維葉告訴她有一個日記本,就在床頭。

岑綿回屋瞥見床頭櫃上安然躺著被主人遺忘的日記。她坐在地毯上認真翻開。

言維葉上來看看小姑娘怎麽回去那麽久還沒出來,卻看到她在跟她那個意大利男性朋友視頻電話。岑綿言笑晏晏,靠在床邊聊近況。

電話裏埃利亞問她什麽時候會再來英國,他很想她。

岑綿似乎真的很認真思忖這個問題,在她的答案呼之欲出時,靠在門邊的言維葉敲了敲門,岑綿粘在手機上的目光短暫移向他。

“有什麽事嗎?”

“這裏突然很疼。”他是說額頭傷口。

“怎麽會。”岑綿對埃利亞說晚點回給他,然後走來檢查言維葉傷口,嘴上喃喃,“是我剛才不小心戳到了嗎?”

“為什麽你記得住他。”

岑綿的註意力從傷口轉到他眼眸,因為被她手擋住,言維葉一側的眼睛是瞇著的。

她收回手,眸光看去他身後的某片虛空:“你說,我記不起來你,會不會是……”

是我不想記起你。她沒說出口。

其實她不說,言維葉也知道她想說什麽。斂下眸子去看她,他們誰都沒再說話,而他是因為正讓自己平靜地消化掉她剛才那句話。

這個話題終止於彼此的沈默。

他叫她綿綿,令岑綿從飄忽的思緒中回來。

“你是不是有定期覆診?”

她點點頭,說有的。

“之前在哪檢查?”

“只是覆診,去附近三甲就可以。”

言維葉問她:“願意跟我去美國嗎?”

“我不想去,不想再過把醫院當家的日子。”岑綿倚靠著墻,朝言維葉笑,“比起這個,我最近計劃去旅游,順便為工作積累素材。”

“想去哪?”

言維葉看她低頭擺弄手機,過會舉起來給他看。

“這裏,賽裏木湖。”

岑綿想去看冬天的賽裏木湖。萬物沈睡時,孤寂與遼闊被無限放大。

“打算旅行結束就工作?”言維葉。

“是有這個計劃,我總不能一直閑著,”

倏爾想起言維葉來找她是因為傷口,她支起身子問要不要去醫院。

“所以說,你會對我負責?”言維葉俯身與她平視。

墨色的眸裏只看得見她。

岑綿別開頭,蹭了蹭鼻尖,小聲咕噥:“我當然會負責。”

言維葉在她耳邊輕聲一笑,轉身走了。

不久後岑綿去客廳的落地窗前坐著欣賞花園裏的景,玉蘭和碧桃花開得繁盛,這個季節開花的植被不多,這會只有它們搖曳於風中。

言維葉從樓上下來,頭發濕漉漉,水珠還在往下淌,他去倒了一壺玉蘭花茶拿來,為岑綿倒進杯子裏。

岑綿未置一語,安靜看他做這些。從發梢墜下的水珠略過睫毛落在立體的鼻骨上。

茶水熱氣蒸騰,隔開霧氣,那些蓄進鎖骨和隱沒進胸前溝壑的水滴,都讓人浮想聯翩。

“醫生不是說不能沾水嗎。”她問。

言維葉呷了一口茶水後說:“這個位置實在是沒法避開。”

“我、我可以幫你。”

言維葉掀起眼皮,凝視。

岑綿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太容易讓人浮想聯翩,迅速找補:“我是說幫你洗頭發!”

言維葉唇角噙著笑:“我也沒說其他的啊,想什麽呢。”

今天外面霧有些大,等到下午才散開。

岑綿找來一套Jenga打發時間。

他坐過來問自己可不可以加入,又問她明天要不要去新疆。

岑綿怔動,“我們倆?”

“覺得不方便也可以邀請其他人。”

“孫妍可以嗎。”

言維葉正在抽邊緣的木條,整個木塔都有些搖晃。

“為什麽這麽問?”

木塔沒有塌,輪到岑綿,她喜歡抽中間的。

“我覺得你們關系不好。”

“如果她願意一起,我無所謂。”

岑綿要打電話問問孫妍,正好輪到言維葉抽木條,木塔轟然倒塌。

“你先去。”他說,“等你開下一輪。”

每次和孫妍打電話時間都會很久,總有說不完的事情要分享。

孫妍依舊很擔心她:“你真的要和他這樣生活下去嗎?”

“妍妍,你來就知道,我其實很難從這裏離開。”

孫妍怎麽會不知道,她只去過一次,被拒之門外。只站在外面都能看得到裏面輪崗巡邏。

“你願意來嗎,陪我一起。”

“和你一塊兒我當然願意,什麽時候?”

“明天。”

“明天?這麽急?”

“言維葉定的時間。”

孫妍冷嘲:“生怕我不知道他是賦閑在家的二代是吧。剛好我最近工作不多,問題不大。”

孫妍後來沒繼續本專業工作,而是做了職業攝影師,主要為各時尚雜志服務。前段時間剛把排滿的工作忙完,最近正在休息。

這樣便倉促定下明天的行程。

她回來和言維葉繼續下一輪游戲,回房間休息前言維葉讓她帶上剛溫好的杏仁奶。

岑綿左右瞧了瞧和日記中描述的那個打碎的杯子一模一樣。

“它不是被我摔壞了麽。”

言維葉不經意嗯了一聲:“換別的怕你不喜歡,就又買了這個。”

岑綿雙手默默握緊手中的杯子,溫吞的暖流好像流經於心。

她施以甜美的笑意說,明天見。

言維葉倚在自己那間的房門上,眼中含著某種情愫:“希望你明天不會忘記。”

隔天,岑綿把遮光簾打開,坐在窗邊在迷蒙陽光下讀昨天的日記。

珠光色的封面在桌子上投射出一小片彩虹,有張便簽從裏面掉出來,落款寫著“言維葉”。

他寫了:我永遠愛你。

拿開便簽繼續看其他內容。今天她要和這個叫言維葉的室友出門旅行,並且做了詳細的計劃。看起來和他的相處還算融洽。

日記裏隱約能看到一些他的影子。

他們就像上課傳紙條的學生。

他在她日記下空餘地方寫,不用太過焦慮於要不要盡快覆工,有什麽需要我都會幫忙。

這句話被自己批評了一通,她回他,我們只是室友,你別太關心。

後面還附帶一個賣萌表情。

後邊他又寫。好,無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首先保重身體,其次都是其次。

她連這幾行字的主人的臉都沒見過,卻因為幾句話心中發麻。

房間門被敲響。

日記裏的男人嗓音低沈,“醒了嗎?”

“醒啦,門沒鎖。”她翩然轉頭。

紗幔悄然掀起,散射進來的光蔓延到她這裏。

聽到屋裏那把動聽的嗓音,男人不禁緊張到攥緊門把。

“你就是言維葉吧?”柔聲細語絲絲入扣。

陽光為屋內女孩披上一層淺薄的金色歐根紗。

揪緊的心被她的軟語撫平。

今天,她沒再問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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