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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十枝玉蘭 「希望我們都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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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四十枝玉蘭 「希望我們都能快樂。」……

又縫兩年, 也是岑綿讀博士第二年。

天氣預報說今天風很大,埃利亞剛才打電話說順路可以來接她。埃利亞就是比安卡的哥哥。

她從劇院出來時他就已經到了,降下窗向她微笑揮手。埃利亞是很標準的意大利長相,眉眼多情, 頭發微卷, 不過沒和同齡男人一樣蓄胡須, 相比之成熟欠佳, 但陽光帥氣更多。

岑綿按住圍巾不讓它跟隨風亂跑,邊走邊同他揮手,走近些就能看見深邃眼窩下暗綠色的瞳仁,陽光一照就如歐珀。

“想去吃什麽?”他問。

岑綿驚訝:“不等比安卡一起嗎?”

埃利亞:“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喜歡幹涉。”

岑綿說只要不是英國菜就可以, 這句話戳中埃利亞笑點, 哈哈笑個不停,他們去了一家意大利餐館。

燭光昏暗,音樂清幽,交談聲竊竊帶出幾分暧昧。

她已經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小女生,知道埃利亞的想法,或許應該試試,她想。

因為快到聖誕,飯間埃利亞問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岑綿搖搖頭說沒想好, 又問他是不是要回家。

“平安夜是要回去的,其他時間我應該會在英國。”他說。

“你工作那麽忙,假期還是多休息吧。”

埃利亞回到校園讀書前已經有幾年工作經驗, 所以再次入職沒多久就到了合夥人的位置。

“我坦白,我是不想讓你一人待在這。”埃利亞一手支頤,蓄了情的眼眸始終註視於她。

岑綿低頭卷了一口波士頓龍蝦面回避他的眼神。

她說:“我想自己整理一下, 我需要些時間。”

埃利亞應和,表示理解。

回到家岑綿翻出睡衣準備洗澡時水管突然爆了,趵突泉似的一個勁外溢,沒多久浴室滿地積水,再這樣下去淹到樓下怕是要支付一筆不小的修理費。

她先拿毛巾堵住裂口,給管理員打電話,管理員說會幫她聯系維修人員但現在是晚上不一定能聯系到。

岑綿又問他是否知道水閥在哪,對方又說昨天新上任,還沒了解過。

慌忙之中打給了埃利亞,希望他還沒有走遠,在他來之前岑綿只好拿更多的毛巾吸水。

幾分鐘後埃利亞沖進來將岑綿拉到外面幹凈的地方,自己走進去彎起襯衫袖口負責止水,告訴岑綿幾處地方讓她去看看有沒有水閥。

如他所說,真的在,這場鬧劇終於解決。

打掃幹凈已經是深夜,岑綿把抹布扔到一邊蹲在地上垂頭休息,埃利亞俯身想抱她去沙發上,恰好岑綿擡頭,眼睫蹭到他的唇,絨羽般的睫毛翕張幾下。

香水味因為彼此熱烈的體溫升高,埃利亞傾身,碰上柔軟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觸及她的唇,再是上顎,帶有濃郁的情纏上她的舌,

當他將岑綿摟得更緊,熨帖的溫度倏地降她灼醒,猛然推開,眼睛躲閃看向地面。

“很、很晚了。”

埃利亞低笑,“最近幾天你就在酒店休息吧,這種老式公寓修起來很費時間,我會幫你看看新的房子。”

他為岑綿開了個房間囑咐她一定要洗熱水澡好好睡一覺,等埃利亞走後岑綿才緩過神,發現酒店是他付的。

埃利亞說以後再說,岑綿不肯。她不想再陷入這種欠人情還來還去引發的情感糾葛。

這晚受了刺激,又做了夢。夢裏岑綿回到廈門,那是和他分開沒多久的事情。

她想去遠一點的地方散心。盡管廈門夏天悶熱,但海邊海風習習,比市區涼快不少,她延海邊漫步,不斷湧起的浪打濕腳背和裙邊。

砂礫照成金色閃耀出光,她安靜的孑立於那裏,其實什麽都沒在想。

金烏西墜,岑綿找了一家店坐進懶人沙發裏,點了寫吃的,享受油畫般的落日,夏夜裏有些熱情的游客展示起才藝,充斥歡聲。

再晚些回到市區裏,她去了一家露天酒館,老板很愛旅游沒去過一個地方都要在墻上標註出來,天南海北幾乎都走完了,也因此結識不少朋友。岑綿去那晚他的一位魔術師朋友在,可能因為唯獨她悶著不笑。

她原本捧著半杯酒仰望於星空,想起了曾經同他一起看流星的日子。

魔術師拎過來一只泛著暗光的手提燈坐到對面,讓她在心裏想一個數字,一種顏色,和一種水果。

她猜:“12,白色,西瓜。”

每個都對上。

“怎麽猜到的?”岑綿問。

魔術師神秘兮兮插科打諢:“天機不可洩露。”

又說:“日子還長,犯不著為一個人吊著心情。”

“這三種元素,有兩種起碼和他有關對不對?”

岑綿與她四目相對,魔術師揚起一側眉:“又被我猜中了?”

岑綿無奈地笑著點頭。

“看開點,咱不是沒男人不行,對不對?”

離開前,她問岑綿有沒有東西想留在這裏。

她想了想,在卡片上寫下。

「希望我們都能快樂。」

岑綿緩緩睜開眼,淚珠順眼尾落下。

已經過去三年了。

手機連續震動彈出來幾條新聞,她探前身子夠過來。是關於美國那邊某家大型企業高層變動的猜疑,對於這種新聞她本不關心,但照片裏的人她認識。

順著企業名去查,分公司遍布全球,員工總人數十三萬。

從一開始就錯了,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整日同她陷入情愛之中呢。

他該是已經結婚了吧。

屏幕上彈出的陌生來電打斷岑綿思緒,又是要來合作的。

自從上次與古意的影視公司二度合作,完成一部獨立劇本後,岑綿在圈內的名氣有了波瀾,想和她合作的人越來越多。最近她甚至有了招一個助理幫她搭理工作的想法。

也在今天,上部作品的最後一波分成到賬,等下就可以去給祁定欽打款了。這幾年手頭寬裕些,岑綿就會定期給他還錢,要還的具體數額不清楚不過她自己算過一筆賬。

紐約現在是早晨七點多,秘書敲開辦公室門,看老板站在窗前俯視第五大道上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已經都聯系過了,這會應該正在和岑小姐談。”

許久後他說:“訂一張最近去她那兒的機票。”

“您籌備這麽久,馬上就要塵埃落定了,要是您離開後這邊又發生什麽,怕是再難把握機會。”

秘書說完沒等到後續指使,納悶地探頭瞧了瞧。

“所以您……”

“出去吧。”

“好。”

言維葉坐回去開始今天的工作,門又被推開,這次沒提前敲門,他不看便知是誰。

“小燕,你看過你自己的檢查報告嗎?”言母把體檢報告甩到桌上,手指身後茶幾上的酒瓶,“我要把你這些酒全扔了,我剛知道這些年你每天酗酒,要是非那姑娘不可,你就把人找回來,公司那點損失哪比得上你身體重要,媽媽不想逼你。”

“你說你要是聯個姻,至於和他們纏鬥這麽久鬥壞了身子,算了,你趕緊把你喜歡那女孩追回來吧。”

言維葉黯然掀眸,“到這時候了,兩個我都留得住,您回去歇著吧,我還死不了。”

“你!”言母氣得拂袖而去。

言維葉神色如常,垂眸繼續看剛才的文件,撫了一下左手無名指的戒指,與他未能即時送出的鉆戒是情侶款。

岑綿與房東和管理員幾番交涉,最後房東答應退剩下的房租但是押金一分不退,理由是不能確定是否人為損壞,管理員那邊表示不需要什麽賠償,後續會開始進行修繕事宜。

埃利亞那邊很快就找到一間新式公寓,家具齊全價格和原先差不多。

“真是這個價格?”岑綿將信將疑。

埃利亞說是朋友的房子,所以打了個折。他看岑綿還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樣子,繼續說。

“真的,有正規合同,我現在讓他發你。”

岑綿:“我不是這個意思。”

埃利亞恍然大悟:“你放心,真的只是打折,我沒有支付任何費用。”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就簽下了這裏。

埃利亞和比安卡一起來幫她搬家。

比安卡對岑綿的新房子滿意多了,雙手叉腰:“總之能好好過聖誕啦。”

聖誕節前幾天,各個商鋪還沒休假,比安卡他們已經回到意大利,岑綿前幾天做了滑雪場的攻略,今天打算去格倫希試一把。

她配備上所有護具,請了幾個小時的教練,之前在室內滑雪場掌握了基礎滑雪動作,今天想嘗試刺激的,這也是她之前對埃利亞說的整理思緒的方式。

開始之前她拍了張照片發在微博上,近幾年她也有一些小粉絲,評論不多但太可愛了,岑綿有時會忍不住與他們分享一下生活。

之後踹起手機專註於滑雪。

不知道是這裏的人本來就很大膽,還是岑綿學得快,沒多久就同意她上高級道了。

雪板跟隨她的身姿左右回轉,冰涼的風快速拍打面部,會冷但更多的是爽,教練緊跟在身旁只顧著給她錄視頻和提供情緒價值。

突然山上開始刮大風,夾雜著雪撲面而來。耳邊有人大喊暴風雪來了,讓所有人撤離,岑綿的教練不停呼喊叫她趕緊過去。岑綿瞧準時機停在雪道邊緣打算往山上走,可這時候風太大,吹得人步履維艱,她亦步亦趨按原路返回,聽耳邊各種慌亂憤怒的喊聲,倏地有個急促身影朝她這裏撞來,根本來不及躲,再之後天旋地轉。

……

聲音嘈雜,好像很多人在叫她,岑綿勉強乜開眼,看到眾人環繞著她不停詢問她能否聽清他們的問題,岑綿點點頭,聽到有人說“意識清晰”,然後她就看到自己被推進救護車。

-

比安卡和埃利亞坐在手術室外焦躁等候,每條樓道都有從雪場送來的患者。

門上的燈轉為綠色,岑綿被推了出來,醫生說低溫導致血液流速變慢,血液供應減少,出現大腦缺氧現象會引發長時間昏迷,其他病竈已經排除,最終能否醒來要看患者自己。

隨後岑綿被推進病房。

埃利亞坐在病房外垂頭沈默,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才能幫到躺在裏面的年輕美麗的女孩。

夜裏沈寂的走廊響起陣陣腳步聲,他擡頭看到一位亞洲長相的男人一步步走近,最終停在他面前。

聽不懂他對身邊人說什麽,但那句之後醫院來了很多醫護,看起來要帶走岑綿。

埃利亞和比安卡擋在岑綿身前詢問亞洲男人是誰。

他沒回應,而身邊那位過來對他們說。

“你們每拖延一分鐘,都可能對岑小姐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請您讓開,我們正在為岑小姐轉院。”

他們目睹岑綿被送上直升機,男人的手背輕輕撫過她的面龐,他的手似乎在抖。

直升機起飛後沒多久,比安卡手機收到一條短信,只寫了一家位於倫敦的私立醫院名稱。

……

“您待在醫院一星期了,應該回去休息。”

這是岑綿聽到的第一句。她努力睜開眼,但只能瞥見一點光,視野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靜坐在床邊的人是誰?

模糊不清的人影棲身而來,散發出淡淡木香,一片柔軟落於面部,她聽到一把深沈的嗓音問哪裏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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