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故事

那些搖搖欲墜的暗戀心事，只有月亮知道。

——《千禧故事》

41.

祝嘉魚已經數不清自己是第多少次因為江敘年而失眠了。

白日裏，他帶著笑的雙眸化作黑夜裏纏人的魔鬼，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她。

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才沒有答應江敘年的邀約。

可得知此事的簡寧直誇她有見地，稱男人就是賤，對他們越若即若離他們越緊著你。

對於這個觀念祝嘉魚是不太認可的。

她始終認為兩個人之間要雙向奔赴才有意義，只有一個人的努力最後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告別。

就像她和江敘年。

得不到回應的暗戀，再繼續就不禮貌了。

祝嘉魚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

她向右側躺著，睜大雙眼看著黑暗中的一點微光。

“江敘年，我想，我要放棄你了。”她想。

可光是這樣一想，她都忍不住鼻子發酸，眼淚很快盈滿眼眶，一不小心就會掉下來。

於是她又翻了個身，繼續盯著黑暗中的那點光亮。

“要不，再堅持喜歡你一下好了。”

最後，她帶著這個想法緩緩墜入夢鄉。

她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個場，最後停在一個雨天裏。

她夢到了高中時期的事情。

初見江敘年，是個風雨交加的天氣。

她忘了帶傘，父母又正好沒時間來接她放學，她一個人站在雨幕前，躊躇不前。

書包是新買的，是她最喜歡的暗夜藍色，她不舍得像其他同學那樣置於頭頂奔入雨中。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一把暗夜藍色的雨傘映入她眼簾。

男生將傘遞給她，她楞楞地接過。

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們之間唯一的介質便是那把直柄傘。

祝嘉魚看著男生將校服擋在頭頂，快速地沖進雨簾中。

他腳邊濺起的雨水像滾燙的巖漿，一點一點地烙在少女心上。

明明是那樣簡單的一件小事，祝嘉魚卻一記就記了好多年。

42.

相安無事地度過幾日後，祝嘉魚第一次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懷疑。

因為江敘年好像真的如簡寧所說，她越冷淡，他就越上心。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欣喜的同時亦覺得難過。

欣喜的是自己再堅持一下的決定好像是對的，難過的是江敘年好像跟其他男人沒什麽兩樣。

她總以為他是特別的，殊不知原來都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這種既要又要的矛盾心理折磨得她一整個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連下班點到了都沒註意。

還是江敘年溫潤的聲音喚回了她出走的思緒。

祝嘉魚本以為他有另外的工作要交代自己，不承想他開口便是：“明天晚上有約嗎？”

祝嘉魚本就因為他而心神不寧，猛然被這麽一問，下意識就脫口而出：“沒有啊。”

“那方便一起吃個晚飯嗎？”江敘年又問。

祝嘉魚沒想到他會再度發出邀約，更沒想到自己緊張的情緒絲毫不亞於上一次。

她努力平覆著呼吸，才狀似平靜地點頭道：“好啊。”

那些假裝無事發生的時刻裏，藏著她小心翼翼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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