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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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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眉夫人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因為你也是他的師妹,妾身每遇到他的師妹師弟們,都會跟他們好好聊一聊,讓他們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許陵黑曜石色澤的眼睛一亮:“你……被他傷害過?”

眉夫人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動怒,冷哼:“妾身的眼光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地步。”

“那夫人的意思是?”

眉夫人側眸:“妾身提過他有一個目的和一個目標,他的目的很早之前便已完成,而目標……只剩一年時間,他依然不死心,還在靜靜地等待。”

“那他的目標是?”

“一個女人。”眉夫人眼神乍變,變得冷漠,像眉夫人這樣的女子便是冷若冰霜,也是平添一種別樣風情,更為與眾不同。

許陵驚了一驚:“你不是說他是個不顧性命也要論劍道,把劍視作比命還重要的男人嗎?他的目標怎麽會是一個女人?”

眉夫人意味深長:“因為那個女人是他想挑戰的目標。”

男女之間,一旦排除男女之情在外的執念,那是堪比宿敵的恐怖關系。許陵突然有些理解眉夫人的感受,而且從頭到尾,都能聽出眉夫人在為那個女人打抱不平,被這樣對劍癡且狂的男人視作挑戰對手,任誰都難以承受。

“那個女人是不是也常來夫人的聞飲樓,常來挑戰擂臺,而這個男人卻打不贏她,屢次想挑戰她?”許陵忙問道,她記得王漾就是這樣跟方應結下梁子。

“你說對了兩點。那個女人常來妾身的聞飲樓,因為她是妾身好友,所以這個男人得知後更頻繁來聞飲樓打擂臺,只為多一次見她的機會,但那個女人卻從不打擂臺,這個男人自然從未與她真正比試對決,但你說他想挑戰她卻是對的。”

除了挑戰她,已經沒有任何事物打動這個一心向往劍道的男劍器師做出這樣的舉動,許陵怔住:“那個女人應該會做相應的回應吧?”

那名男子劍光揮發在周圍,也一同晃在眉夫人的眼上,眉夫人閉上雙眼:“她選擇了逃避,那個男子也看出來,他不願強求別人,因此只能通過不斷出現在她面前,希望終有一日她願意接受他邀請出的比試對決。”

許陵陷入惘然,那名女子選擇視若無睹是再好不過的法子,但只能維持一時,他們總有面對一切的那天。眉夫人起身,拂去一顆墜下的淚珠,平覆心情後才道:“許姑娘,是妾身叨嘮,若你想多待一會兒,請自便,妾身深感不適,先行退下了。”

許陵頷首,望著眉夫人孑然一身遠去的身影,安慰人的話渾然說不出,她起身上前,扶在欄桿上,瞧見那位男劍器師大獲全勝。

崔嵬忽然道:“你信眉夫人所說?”

“她先前也跟許多人談起這個男人,所言雖帶有個人情緒,但她訴說十分客觀,我相信她闡述的事,兩個感情匪淺的女人互幫互助,在面對同一個男人時從不會扭曲事實,因為她們不是某些腌臜之人,而且你看……”她一指,“你有沒有發現比試一結束,他便一直在看那間雅間,似乎看到他在找的人。”

“是那個女人。”

“對。”許陵看向同一層樓閣,對面從左到右第三間雅間,那間雅間對外還隔著一道屏風,燈光隱隱使那面屏風透出一個倩影。

“眉夫人這麽做,是希望有人來打破僵局,不成功便成仁。”

“你不覺得這是孽緣嗎?”

“孽緣?他們兩人或許連正式的一句話都沒說上,何來孽緣一說?”

“所以我才說這兩人是孽緣呀。”許陵笑得眉眼都彎了,像兩彎月牙兒,又瞟向屏風處,屏風後沒了人“這麽快就走了,看來真的是她。”

“他也走了。”崔嵬也道,眼看那名劍器師離開擂臺,消失在最底層。

許陵深深吸氣,又長長吐出:“我們也走吧。”

她離開雅間,朝樓梯而去,誰知一轉角,卻碰上一個熟人。

“明紗師姐?”許陵辨認出那女子後,立馬脫口而出。那個熟人正是師姐葉明紗,她身著水紅暗花海棠雨絲錦大袖衣,更加明艷動人。

“師妹?”葉明紗很是詫異:“你怎麽在此處?”

“我剛辦完事,正打算回客棧去。”

“你測試結束了?”

“今早剛結束,於是就下山瞧瞧。”

葉明紗不茍言笑:“所以跑來聞飲樓瞧?”

許陵笑而不語。

“方應沒和你來?”

許陵搖頭:“我自個下山的。”

葉明紗垂下眼簾:“你住在哪間客棧?”

許陵說出那家客棧的名字,葉明紗頷首:“既如此,早些回去,不要到處逗留。”

許陵應了聲好,和葉明紗告別,走到樓梯拐角處:“師姐回重峽峰也要趁早些,太晚長老會怪罪的。”

然而,葉明紗卻道:“我休沐出來,今夜不回重峽峰。”

“那師姐不住客棧嗎?”

“我不住客棧,我住這兒。”須臾,葉明紗的身影消失在第三層樓閣,聽腳步聲,應是往第四層樓閣而去。

許陵仍舊盯著葉明紗原先所在的方向,一言不發,崔嵬道:“看來你這師姐還和眉夫人認識。”

“師姐是劍器師,還能在聞飲樓來去自如,看來和眉夫人關系匪淺……”她忽然憶起什麽來,扭頭看向身後的崔嵬,誰知和他異口同聲道:“那個女人就是師姐!”

許陵難以置信,她下了樓,在第一層樓閣轉悠一圈,崔嵬問她:“你在找誰?”

“他。”許陵幾近咬牙切齒。

“那個劍器師?”

“除了他還能有誰?”許陵哼了一聲。

崔嵬失聲笑道:“你現今也變成第二個眉夫人了?”

許陵腳步遽爾停止,崔嵬正奇怪她為什麽停步,往前一望,她要找的那個劍器師就在眼前。那個男人坐在欄桿邊,右腿撐起擡在欄桿上,皎潔月色灑滿側身,夜風拂來一陣木葉的清香,也輕輕吹起他的發尾,他一段藍白相間的衣擺,竟有種孤寂而不為人知的意味,而他卻似早已習慣暗夜的孤寥,心甘情願融入這片孤寥之中,指尖輕觸那把銳風般鋒利的長劍劍柄,目光仍停留在遠方……

許陵見後,轉身決然離去,崔嵬忙道:“怎麽走了,不是準備要拿我砸死他嗎?”

她一腔怒火無處撒,惡狠狠道:“反正他也是重峽峰弟子,來日方長。”

次日申時,許陵買了幾盒糕點便回玉懸峰,餘淩淩吃了口杏仁餅,問著坐在門檻上的許陵:“你這回測試結束就發財了?”

她知道許陵對自己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能省則省,許陵目光直直,不帶動的:“算是吧。”

餘淩淩嘆道:“也是,論你在測試的表現,肯定大豐收,如今在鑄劍堂更是出了名的,許多師兄師姐都對你格外關註,隔壁課業的幾個女鑄劍師知曉我是你寢友,紛紛來跟我打聽,但是,我跟你一條心,她們再怎麽投餵我收買我,我可是只字不提。”

“謝謝你呀淩淩,那幾盒糕點都送給你,謝你不說之恩。”

“還有,你背回來的那怪東西看著就重,你該不會今後一直背著它吧?”餘淩淩指著擱置在床前的崔嵬劍,它被凡金紗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就奇奇怪怪的。

“那個呀……”許陵打哈哈,兀自道:“這是我最近研究出的秘法,強身健體,有益於打鐵鑄劍。”

餘淩淩向來搞不懂許陵的腦回路,天才總有天才的理由,於是她也不問,繼續吃點心,嘴裏含糊:“對了,昨天方應來找你了,我跟他說你不在,多半是下山去了。”

“他可有說找我何事?”

“沒有,不過看他行色匆匆,沒見到你人就馬上走了。”

許陵聽後,拿過崔嵬劍道:“我去找他。”說完便走。

“那個方應是何人?”路途上,崔嵬問她。

“小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

“青梅竹馬。”

許陵目光忽轉,沒回他,一路穿林而出來到明揚臺,不出所料,還真讓她見到方應的身影,山風拂過,少年坐在石頭邊緣,清瘦的身影也與重峽峰翻騰的雲海融洽。

“明紗師姐不在,你就霸占她的地盤。”

方應背對著,聞聲回頭,見到來的人許陵,眼底有了笑意:“明紗師姐不在,我就不能來?”反駁著,語氣卻毫無嗔怪之意。

許陵一同坐下:“聽淩淩說,昨日你在找我。”

“嗯。”方應頷首,“霍長老想讓我參加名劍大會參賽者遴選比試,如果我取勝,就意味著我至少有半年時間不在重峽峰。”

名劍大會?許陵略有耳聞,聽說是四大宗門聯合舉辦的擂臺比試,影響力廣大。

“多好的機會,你不僅要去,還要奪得魁首。”

“每個宗門派出四名弟子應戰,三名劍器師和一名鑄劍師,你想不想去?”

“我?”許陵思慮了一下,“參加名劍大會,總要有點彩頭在的吧。”

方應點頭。

“那就考慮一下。”

方應:“明日鑄劍堂的長老也會同你們鑄劍師細說。”

許陵恍然大悟:“這麽說來你是事先知道的?”

方應:“霍長老推薦的我,我本不打算參賽。”

許陵有意無意:“天字榜第一人,不參賽的話太可惜,對於重峽峰而言簡直暴殄天物。”

方應低著頭,聽見許陵提“天字榜第一人”,霍地擡頭凝望她,許陵絲毫不避,回看回去,解釋道:“我本不知你是天字榜第一人,是王漾告訴我的。”

方應眸光一黯,移開視線,說了聲:“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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