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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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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血紅豆,同生共死

“是誰?”

見譚興沈默,酥綿便確定了想法。

她撐著床沿,眼神緊緊盯著譚興:“是……他?”

“我……”

譚興支支吾吾,酥綿又轉頭看向司徒飛白:“說啊,你們去藥王谷到底找誰!”

此時豐則忽地想起什麽,將背的包袱拿了下來,從中掏出一個盒子。

“這是樂桃的遺物,她剛入谷的時候,和外界有過聯系,這是他們之間的書信物品。”

“她離開藥王谷的時候,曾把這些鎖在盒子中埋入地下,是我重回藥王谷才將盒子挖出來,這次給你帶來。”

塵封的木盒被豐則緩緩打開,那一瞬間酥綿的手臂震顫了一下。

她驚詫地轉頭看向盒子,掀開被褥,踉蹌著踩到地上,又差一點兒摔倒。

“姐姐!”應酥雲趕緊將酥綿扶住,走到盒子旁。

盒子中只有幾張書信,還有一個小竹筒。

酥綿的眼神直接落在那竹筒之上。

‘姐姐,你有看見我的甜甜嗎?’

酥綿顫抖著伸出手,將竹筒拿起。

還未打開便能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血紅豆母蠱在與竹筒中的子蠱呼應。

她將竹筒蓋子打開,頓時傳出一股血腥氣。

酥綿目露驚恐,才在竹筒中隱約看見一塊鮮紅的血肉。

酥綿手指一松,竹筒便滾落在地。

“這是什麽?”

豐則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竹筒,他了然地說:“原來是血紅豆。”

他解釋說:“藥王谷有一種辦法,可以讓血紅豆脫離寄主也能存活,就是用藥粉保持血肉常年新鮮,再密封起來。”

“需要的時候,將子蠱從這塊血肉中取出,快速種進下一個人的體內,這樣就能實現寄主轉移。”

“那……”酥綿看著地上的竹筒說:“剜下子蠱的那個人,還能活嗎?”

豐則立刻回答:“當然不能,子蠱是種入心臟的,把心都剜下一塊,怎麽可能還活。”

酥綿聞言目光晃了晃,她忽而笑道:“把心都剜下一塊……”

她知道宿主死亡,血紅豆也會很快死去。

若想讓血紅豆活著被取出,就要在人剛咽氣,或者還沒有咽氣的時候,剖開他的心臟。

酥綿忽然心中一陣抽疼,她曾計劃剖心之後成全十三,如今竟是反了過來。

這世間之事竟如此荒唐,她嗤笑兩聲,又拿起盒子中剩下的信。

都是樂桃和十三的交流的信件。

是他向子蘭要來藥王的人情。

是他設計救下樂桃性命,送去藥王谷。

是他想讓樂桃在大計事成之後回來陪她。

他還想讓樂桃瞞著她,騙著他。

信中所寫。

【我命將盡,莫讓酥綿知道此事是我所為,就讓她恨我吧。】

輕飄飄的紙張略微泛黃,其上筆墨,字字深遠。

把她會懷疑的所有地方,都鋪設好了。

心都剜下一塊。

酥綿的手略微顫抖,鎮定的將信紙重新折好,又放回盒中。

這就是他說的逃了。

這就是他說的不願再受她掌控。

他連死都偽裝得這樣好,連他死都要騙她。

酥綿面色慘白,心中一陣又一陣的疼,讓她身子微微顫抖,氣息也喘得急促起來。

“姐姐……姐姐你不能太激動,你的身體承受不住。”應酥雲攙扶著酥綿,將她放在椅子上。

這相同的話語,相同的聲音。

酥綿轉頭看見應酥雲,她快速掏出銀針為酥綿針灸的樣子,和樂桃一模一樣。

認真的神情,圓潤卻嚴肅的臉蛋。

“還好來的時候我看了許多娘親留下的手劄,果然都是對應姐姐病癥的。”

“樂桃。”

酥綿一把將應酥雲抱在懷裏。

“姐姐,小心你身上的針。”

酥綿抱著應酥雲,喃喃道:“我該親自去找你的,明明那時我和你在同一座島上。”

應酥雲摸摸酥綿的臉蛋,她聲音嬌軟地安慰著:“漂亮姐姐不要傷心,娘親的手劄上寫的都是你的病癥,娘親一定不想看到你傷心。”

酥綿笑著點點頭,還好樂桃沒孤零零的死在東淩,還好她這一世,有人相伴。

她看向豐則,緩緩說:“請你不要著急回去,我身體孱弱,沒法帶她去遼城。”

“就請你帶酥雲去一趟定國公府吧,應將軍一直在等她。”

應將軍?”豐則似乎明白了什麽,行禮後說道:“我會帶酥雲去的。”

酥綿抿起一抹笑,轉頭看向譚興和司徒飛白:“朝政繁忙,阿興不可離京太久,這次就由你們二人護送他們父子。”

“師父,那誰照顧你?”譚興上前問。

“宮裏這麽多人,我怎麽會沒人照顧。”

酥綿擺了擺手:“都出去吧,我又有些累了。”

“是。”

司徒飛白和譚興齊齊行禮,隨後帶著豐則父女離開。

酥綿垂眸又看見了那裝著十三心口一塊肉的竹筒。

她嘆息一聲,無奈地搖頭,似乎是對那竹筒說話:“你可真厲害啊。”

“到頭來,還算計著如何能騙過我。”

酥綿笑了笑,寬大的紅袍松松垮垮地掛在她身上,披散的黑發直到腰間。

她踉蹌著將竹筒撿起,放到妝臺上,撐著桌案坐在銅鏡前。

又抽出一層妝屜,將子蘭一直小心藏著的木盒拿出。

打開,裏面正是那塊皮肉。

“你們兩個,還真喜歡在我這兒動小心思。”

“我不是沒想過你死了,我只是寧願相信你給我的答案。”

殿外風雪驟起,酥綿仰頭向明紙糊的窗外看去,寒風蕭瑟,枯枝泛著慘白的冷光。

她討厭這風聲。

似乎總在她耳邊吹,吵得她心煩意亂。

“差點兒真被你騙了。”

酥綿轉頭看著竹筒中破血肉而出,掙紮爬出竹筒的小蟲子,她勾起慘淡的笑容。

“剜了心又怎樣?”

“你一定還活著。”

她笑著,起身赤腳走出寢殿,殷紅色的衣袍在白雪中格外鮮艷。

“你要躲好了,讓我抓到,你就完蛋了。”

她踉踉蹌蹌沒走幾步,就又摔進雪地中。

燕州的天空,竟然飄起了和北方一樣的鵝毛大雪。

酥綿伸手抓起一捧雪用力握緊,看那雪花在手心化為雪水,從指縫顆顆滴落。

紅袖堆疊,露出她半截白皙的手臂。

那只從血肉中爬出的子蠱,張開翅膀,從窗而出,扛過寒風冰雪,終於落到她手臂的紅豆印記上,與母蠱再次相逢。

但也只有瞬息之間,子蠱便失去光澤,從酥綿的手臂上掉落。

‘有這顆血紅豆在,你就算死也得想想我!’

“是你先走的。”

酥綿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寒風吹起她的長發,發絲粘在她唇邊粘稠的血滴上。

“十三,我的頭發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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