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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傅先生祝茜茜小姐,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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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傅先生祝茜茜小姐,起落……

離開的前一晚, 他們什麽都沒做,只靜靜地抱在一起。

說什麽似乎都顯得太過沈重,也已經沒有必要, 沈晞無意識地指尖劃過他寬大的腕骨, 去一顆顆的盤他那串佛珠, 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她便被他手上戴著的這串佛珠吸引, 覺得這種東西戴在他身上, 有種違和卻又相得益彰的氣質, 就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沒想到就是這眼,便一眼萬年。

她輕輕一勾,指尖往下帶,說:“給我了。”

似是也沒等他回話, 自顧自地動著手。

傅律白又怎麽會不給她, 她要什麽, 他都會想都不想的給。可隨著她指尖輕勾,佛珠順著腕骨一點點向下滑, 傅律白覺得自己的心都在被挖空,直至從指尖徹底離開,傅律白覺得自己的心徹底空了,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

沈晞垂眸輕笑,帶著幾分調侃道:“怎麽,舍不得啊。”

可眼底, 醞釀不出半分笑意來。

傅律白沒說話,牙關咬的死死的。

沈晞說完,也反應過來這話說的不太對, 勾著就給自己戴上,轉過身去,大有“不給也沒用,我就要了的驕縱”氣勢,眼裏卻忍不住悄悄流了下來,打濕了枕頭。

兩個人的呼吸變得平穩,像是睡著了,可卻又誰都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像是沒事人一樣一起吃了早餐,但即使在努力,餐桌上的話還是少了。

沈晞提著行李箱,還是有些匆匆忙忙側著頭說:“好啦,別送了,你不是約了老馮談事麽,又不順路。”

就好像,她只是一次尋常的出差。

其實每一次傅律白去送她,總有種,可能這次送走她,她就再也不會回來的感覺。

沒想到今日她真的離開,他反而沒去送。

其實他們都知道,和馮總約在今日,也不過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借口。現下的局勢,他也不好去送,已經這樣了,又何必為了這樣的一個噱頭,和那邊撕破臉。

兩個人也怕,他真的去送,在那樣直面分別的場景下,會有人失控忍不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功虧一簣。

車子啟動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田師傅大抵失了手,聲音似乎比往日大了幾分也不穩幾分。傅律白仍坐在遠處,他這個位置,正對著餐廳的落地窗,恰好可以看到車子轉過拐角,平穩的駛向前路。

那輛黑色的車子在他眼前快速的駛過,有枯葉隨同一起墜落,幽幽的掉到地上。

這餐桌上的飯仍由餘溫,可以後,再沒有同他一起在這裏吃飯的人了。

傅律白面前,未喝完的奶上,忽然有什麽東西砸落,旋起了一層波紋。

-

沈晞看著外面極速後退的街景,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這一次是真的離開了,在和京市的每個角落一一告別。每個步行街,每個路口,都是那樣的熟悉,她曾在這裏喝過下午茶,曾在這裏和傅律白吃過法餐,曾在這裏打過羽毛球……

如今它們在自己的眼中急速倒退著,就像是離場,她從未想過,自己原來對京市是這樣不舍的。

在這之前,她從未喜歡過京市,也從未想過留在這裏,這裏永遠擁擠、永遠忙碌、永遠讓人沒有歸屬感,但從什麽時候開始,就變得不一樣了呢。

這些不一樣裏,她腦海間似乎閃過很多傅律白的身影,也包括自己最絢爛又沖動大膽的青春。

原來自己和這座城市的羈絆已經這樣深。

旁邊的老街在眼前閃過,這裏,有一次她要去幫公司送些東西,傅律白巧合路過,說:剛好順路,送你。

其實她要去的,是另一條街,但她還是上了車。等被放下來後,她又轉身自己去坐了幾站地鐵。

她知道,他們不順路,只是她,太想跟他走了。

可也只能走到這了。

上飛機時,她全程都是VIP客戶,有著各種便捷的服務,但她已經大腦麻木,只下意識地跟著人的指令操作著,好在VIP客戶也並不需要做什麽。

選座位時,還剩兩個空位。

有一處,是她和傅律白坐過的位置,她想選擇另一處,可最後還是選擇了那個位置,長路漫漫她應當被允許需要一些慰藉。

不停地有乘客開始進來,乘務員又做了些什麽,她都沒什麽意識,只是大腦有些空白麻木的靠坐在椅子上,她目光沒什麽焦點的看向窗外,今日是入冬以來,難得的好天氣,陽光高照。

機組開始播報。

“尊敬的旅客們,歡迎乘坐……飛機即將起飛,本次航班的飛行時間大概是十小時五十分……竭誠為您服務,祝您旅途愉快。”

飛機開始滑行,微微地轟鳴聲,讓沈晞有些頭暈。

她忽然想起,每次坐飛機起飛時,傅律白都愛在一旁用雙手捂住他的耳朵,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她就真的不頭暈了,整個人被固定在傅律白的懷裏,好似為她打造了一方安全的天地,鼻息間也都是他身上清新凝神好聞的味道。

就在這時,電流的嘶嘶聲再次響起。

“全體機組人員替傅先生祝茜茜小姐,起落平安,完事順遂。”

周圍響起奇怪而又議論的聲音。

傅先生是誰?

茜茜小姐又是誰?

他向來低調,卻為她做盡了浪漫的事,連分別最後都是如此盛大,告訴她至少這一路,他還是讓人替自己陪伴她。

沈晞再也控制不住,多日積壓的情緒頃刻爆發,眼淚洶湧的流了下來。

有空姐急忙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給她一張張的遞著紙,或許有很多人在看她,可她已沒空去在意。

沈晞覺得自己把身體裏的所有水份都哭幹了,哭到她口渴缺氧,過了很久,她才緩過些力氣來,對著空姐說:不用麻煩了,不必在這裏管她。

她的臉上是已經幹了的淚痕,一雙眼睛明明已經哭不出了,可空姐似乎好像還是看著裏面氤氳滿了悲傷與難過,她從未見過有人這樣哭過,不是歇斯底裏,不是抽噎,只是那樣安靜的默默地流著淚,卻比任何的都要有感染力,此時她看著這雙眼睛,都想哭了。

空姐還是為她拿了些溫水過來,沈晞有些疲憊和頭疼的將頭靠在窗子上,還要那涼意能讓自己發脹的頭可以舒服一點,但好似哭完後,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機艙內的每一次細小的顛簸對來她說都格外的清晰。

她接過水,機械化的喝下去,浸潤了幹澀的喉嚨,可好似也將胃部覆活,一股難以忍受的惡心從胃底傳來,讓她幹嘔著。

空姐眼疾手快的幫她打開了嘔吐袋,她狂吐著,單薄的身體都不自覺的輕顫著,好像受不了這樣的沖擊,空姐半蹲半跪下來,輕拍著她的背,好幫她簡單緩解一下。

沈晞緩了過來,用紙巾一邊擦著嘴,一邊沖著她擺手。傅律白平時那樣的低調,也從未接受過人這樣,她畢竟是被傅先生祝福的,總不好在外仗著他的明勢,敗了他的名號。

她讓空姐起身說著,“沒關系。”

可很快,反胃的想吐感再一次襲來,她怕空姐麻煩,直接跌跌撞撞的沖去了廁所,吐到最後實在沒有東西可吐,她似乎要將膽汁吐了出來,她吐的實在是太誇張,空姐看她的眼神滿是擔憂,似乎懷疑她是否得了絕癥。

她也從未這樣暈機吐過,吐到最後她幾乎站不住,還是空姐將她扶回了座位上,又問乘客中是否有醫生在,但很遺憾的並沒有。

她幾乎吐了一路,連喝水都吐,最後實在是沒有力氣,靠躺在座位上,也不知最後是睡了過去還是暈了過去,但是不是空姐就會擔憂的來看她一眼,看她是否還安好。

沈晞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可能會死在這架飛機上,但好像……也沒什麽好恐懼。

連下飛機時,都是有兩位空姐扶著她,一位還幫她拎著包,她虛弱的走著,有些苦笑的想,傅律白沒耍過的大牌沒用過的特權,好似全被她用了。

他的英明這兩年,不知被自己毀的還剩下多少。

直到出了機艙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後,沈晞才覺得自己好像又活了下來。

她和兩位空姐道謝,她們本想再送她去坐擺渡車,但被她謝絕,實在是不用再麻煩,又接過空姐手中的包,上了擺渡車。

但是沒想到,擺渡車那麽近,也就十分鐘的距離,她便又要堅持不住,捂住胸口幹嘔起來,周邊的乘客用異樣又嫌棄的眼神看著她,生怕被賤到,她也很無措,自己忘記拿幾個嘔吐袋下來,但慶幸的事,她實在是再也吐不出什麽,也只是幹嘔而已。

擺渡車停下,車門打開,她率先跑了下去,撐著一旁的垃圾桶,再次幹嘔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真的病了,她從未這樣吐過。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已經緩過來,有些疲憊和虛弱的往前走時,那股反胃感就會上來,幹嘔著。

有大批大批的旅客從她身旁走過,她盡量避開人群,不被碰到,她怕別人不小心碰到她一下,她都會吐出來。

忽然一個抱著小嬰兒的女士從她身旁走過,長途的飛行大概對於小嬰兒來說也是種不小的挑戰,在不停的哭泣著,哭聲傳到沈晞耳邊的那一刻,她猛然想到了什麽,眼中帶著幾分慌張與無措。

提前安排好接機她的人已經尋找到了她,走到她身邊來詢問,但她卻像沒聽到一樣,瘋狂的往不遠處的藥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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